凡煙小說

第33章 過往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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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煙絳仙君沒工夫搭理他們這些凡夫俗子,江巍和唐雅澤兩人興頭一起來聊了不知道多久,江宴都好幾次直接睡過去了,茶對他根本起不到提神醒腦的功用。

終於等到唐雅澤那句“那就先到這裏好了”,江宴感動得腿麻。

屋外已經是一片寂靜無聲,回清閣這一點格外像山腳下的那些尋常人家,睡覺一個比一個早。

本來江宴以為都這麽晚了唐雅澤應該會在回清閣留一晚,可沒想到這位掌門實在是日理萬機事必躬親,只見他朝江巍一拱手,幹脆利落絲毫不見阻滯地站起來。

“我得先回唐劍門了,日後有空定會多來走動走動。”

江巍倒是沒什麽反應,對著唐雅澤回了個禮就準備好送人回家了。

江宴急了。

“等等等等!唐雅澤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去拿個東西!很快的!”

他還沒有把那個可以用來聊天的千裏鏡拿給唐雅澤呢!

千裏鏡名字好聽,但其實作用蹩腳得要命——就是個可以進行短時間視頻對話的普通鏡子——哦,造型還是很古典仙氣的。

這玩意兒之前被清運長老丟在二樓倉庫的一個犄角旮旯裏,之前江宴閑的沒事幹在那屋子裏把大部分東西都翻了一遍,但由於他有本事使用的東西不多,所以記住的也沒幾樣。

這個千裏鏡就是其中之一。

蝸居在感應到他的靈氣後就自動點上了燈,江宴挖出被塞在他臥室床邊一個櫃子抽屜的乾坤袋,倒了一床雞零狗碎後扒拉出一面雕著奇怪花紋的小鏡子,也顧不上收拾這床東西了,急忙趕著跑到了回清閣迎接恭送來客的望仙臺。

唐雅澤果然已經準備好禦劍了,江宴抓著鏡子塞到唐雅澤手裏:

“這個,你幫我交給行章,拜托了!”

唐雅澤應了一聲,“肯定會的,鴻兒應該還在門派裏。”

等一下,這話的意思是說要是唐鴻已經帶著小賀出去歷練了,唐雅澤就找不到他們了是不是??

“鴻兒外出伏鬼誅妖往往隨心所欲沒有規律,這發生邪祟的地方也是難以預測,若是鴻兒帶著賀行章出了門派,那就只能等鴻兒把錢花光回來才能把鏡子交給賀行章了。”唐雅澤也有些無奈。

看過那麽多本小說了,一般這種情況這千裏鏡是註定要在唐雅澤手裏吃灰了。

哦,或者在某個奇妙時間點——比如在自己口是心非傲嬌賭氣或者憨憨瞎說話的時候會剛好被小賀拿到。

但這也不是江宴能掌控的。

說實在的,自從他穿過來……或者回來以後,能掌控的事就沒幾樣……

唐雅澤表示只能盡力而為,這事兒自然和他沒什麽關系,江宴也沒辦法,對著唐雅澤拱了拱手。

這年少時便名滿天下的劍修召出本命劍,一把劍身削薄細長泛著銀光的利劍飄然飛入唐雅澤腳下,穩當當地把他托了起來,唐雅澤站在劍上,朝擡頭看著他的江宴一點頭,瞬間飛出極遠一段距離。

嘖,禦劍可太帥了。

江宴回到燈火通明的蝸居,卻發現便宜老哥正坐在院子中央,表情倒是大抵上一如既往。

“小宴,回來了。”

那聲小宴似乎包含了太多說不清楚的感情,以至於江宴只能小聲“嗯”了一下作為應答。

“我來你這蝸居,是想給你一個解釋。”

江巍也沒有在意江宴的反應,他聲音並不算低沈,反倒和江宴一樣的靈動清脆,此刻因著心事重重而顯得有些懨懨的。

江宴順著他的意思坐在了旁邊的石椅上,心知這大概是要給他講一講煙絳仙君和清運長老的瓜葛因緣了。

醫修大多在劍道上難以領悟其中大道,也是因此無法修行劍術。

但江巍卻在這個時候抓住了江宴的手,語氣急促。

“心中默念‘憑輕’!”

江宴腦子裏還在“整啥呀哥哥”的時候,就感到體內有一股靈力極為不靈巧地湧到被江巍抓住的右手。

隨著淺綠色的熒光乍現,那把憑輕出現在了江宴手上。

哇哦。

之前江宴在江巍那裏見過一次憑輕劍,當時也是暗自讚嘆了一下憑輕的外貌。

與唐鴻的定休比起來憑輕看起來要更加輕巧,造型也不像定休那樣帶有侵略性。劍柄上並沒有什麽花紋,只有幾道被磨得發亮的流雲紋。

簡而言之,就是沒啥稱霸天下的大志只想渾水摸魚的極簡主義者會比較喜歡的那種劍。

這劍能和小賀合得來才怪。

“哥,什麽意思?”江宴把憑輕提在手裏看來看去。

“這是你的本命劍,你以前一開始並非是醫修。”

哈?

不是,他本來以為唐雅澤所描述的耍劍陣的清運長老其實是煙絳仙君,但其實反而是清運長老本人??

這不對勁兄弟。

“你還記得咱們師尊嗎?”江巍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江宴一笑,張口便要和便宜老哥聊聊過去,但他下一秒就突然反應過來。

他目前的記憶裏根本沒有所謂的師尊。

除了他……回到這裏以後通過接觸本人而觸發的小片段回憶,一開始清運長老留給他的記憶裏只有醫術、丹方這些知識,至於親情愛情友情師徒情什麽情他都沒有。

他竟然一直沒有註意到這個怎麽看怎麽不對勁地設定,還一直覺得沒什麽不對勁的。

“師尊說的果然沒錯,”江巍勉強勾起嘴角笑笑,眼底積著一層淡淡的水光,“你完全不記得任何喜怒哀樂七情六欲。”

“以身飼神,是要以貪嗔癡愛恨情仇這七情為代價的。”

“你當時被主家視為無欲無求的孽緣,被選為供養煙絳仙君的靈爐,好在煙絳仙君雖說淡漠如水,但對江家把才十三歲的你推出來做靈爐這樣的行為很不讚同,自行把自己封印起來,否則你早就活不到現在了。”

“……”

不是吧阿sir,這麽嚴重的嗎?

江宴難以置信地摸摸自己胸口,可是他不還是丟了那七情六欲嗎?

“煙絳仙君神魂受損,江家祖先為仙君所救,為還報名之恩立血誓要讓自己和子子孫孫們代代以身飼神溫養仙君神魂,血誓一下,仙君和江家都必須履行誓言內容,否則都會受天譴。”江巍說到這裏突然擡手輕輕蹭了一下憑輕的劍刃。

憑輕看起來劍身周圍並沒有像唐家父子的那樣劍氣四溢,但好歹也是本命劍,其銳利程度要做到削鐵如泥尚且不在話下,更何況是江巍的手指。

江宴被江巍突如其來的自殘般的舉動嚇了一跳,看到有鮮血從江巍手指上流下,忙擡手放出一道靈氣去治愈那小傷口。

這招他其實自己私底下訓練得很是熟練指哪兒打哪兒,不過大部分時間他遇不上需要用得上靈氣外溢這種小伎倆來治療別人。

這招很是耗費靈力,雖說治療效果極其顯著,但本質上相當於是用施術者的靈氣去填補傷者身體的虧損,這玩意兒要真頻繁使用或者治療重傷,以江宴如今的修為大概會直接嗝屁掉。

幾乎是片刻之間江巍手上被劃破的小口就在淡綠色靈氣的覆蓋下愈合了,但江巍的表情卻沒什麽變化,他盯著自己完好如初的指腹,擡眼看向江宴。

他的眼神讓江宴有些不適,感覺就像被人用毫不掩飾的探究目光死死盯著,江宴輕咳一聲,試圖移開話題讓對方不一直那麽盯著他看。

“那,那江家的其他人呢?”

問這個問題完全是江宴隨便一想,聽江巍的語氣,江家大概是個能和神界扯上點關系的大氏族,而且很有可能還是混修界的。

“死光了。”

江巍語氣不太好。

“啊?啊,哦。”

江宴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你想知道他們怎麽死的嗎?”江巍盯著他。

不想,謝謝。江宴覺得這便宜老哥怎麽越來越不對勁,便想著找個借口把人給送出蝸居。

就說他困了吧反正以前清運長老也天天睡覺,江宴當機立斷想打個哈欠來作為開頭,沒想到嘴巴還沒張開,他就覺得腦子鈍疼了一下。

我丟……啊這……江宴幾乎能聞到自己熱騰騰的盒飯香了。

救命,江巍怎麽突然黑化了啊啊啊啊!

太陽穴傳來的刺痛越發眼中,江宴眼中的江巍已經開始出現重影了。

江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站起身向他伸出手來。

那個瞬間江宴只覺得渾身冰涼,閻羅王在向他招手。

就在那手掌即將觸碰到江宴時,蝸居的大門突然被人踹開了,那向江宴伸來的手也立刻縮了回去。

來人一身淡黃衣衫,手裏的鞭狀物在夜色裏閃著極淺的金光,江宴忍著劇烈的頭疼轉過身,只想抓住這根來得及時的救命稻草。

竟然是副閣主段珧典。

段珧典那張俊臉被他的本命靈器發出的金光映得有些冷峻,他看了眼院中的二人,沈聲對著江宴道:

“我外出任務時遇到了些急事,眼下急需和清運商討,情急之下破門而入,還請見諒。”

艹雖然段珧典同志可能也不是什麽好人,但眼下最可怕的是變態的閣主老哥!

“沒事,哥,那今天,就到這裏好了……”江宴強撐著理智,朝著江巍說道。

閣主皺著眉,也沒說話,直接從段珧典身邊走了出去。

江巍走出去沒幾步,江宴就捂住了劇痛的腦袋,差點直接跪在地上,段珧典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擡手放出一道靈氣重新將剛剛被他一鞭打破的大門結界補上。

金巫被段珧典收了起來,他將江宴打橫抱起踢開了臥室房門,擡手將床上一堆東西撥開,給江宴空出一塊床躺下。

“我該怎麽做?”

作者有話要說:

tedeng~

江宴:這劇情怎麽和我最開始泡徒弟時想的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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