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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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天晚上三個人一直鬧到半夜,忙著聯絡感情,忙著追憶似水年華,難免喝了不少酒。正好李澤雨的家就安在酒吧樓上的覆式樓裏,路郝跟胡銳就都順勢在李澤雨家裏住下了。

路郝跟胡銳倒在一個床上,太陽都要曬屁股了,倆人還睡著呢。

路郝做夢了,在夢裏又夢見他媽了,夢見他媽還活著,給路郝做飯呢,廚房裏的水蒸氣雲山霧罩的,路郝看著廚房裏他媽忙碌的身影,流著哈喇子坐在桌邊等著吃飯。美夢正濃的時候,路郝手機響了,一陣陣的魔音穿腦。

這鈴聲一直響,路郝閉著眼皺著眉,沒好氣的把手機從褲兜裏摸出來,有一種把手機扔出去的沖動。但是腦子裏又有個聲音告訴他接電話,接電話……還是閉著眼睛把電話接了。 沒“餵”呢,手機裏就傳來了文同學一聲帶著悲慘音調的“路大哥”……路郝一下子就醒了。

開著車快到文寒就職的那所初中的時候,離老遠兒,就看見校門口站著那個可憐的男人了。

男人看見路郝的車駛近,快步走上前。

路郝一下車就看到男人苦兮兮的臉,眼圈還隱約紅著,男人打電話的時候聲音就有點兒微微哽咽著,斷斷續續的講,但是也能叫人聽懂,內容大致是說想借錢,他媽突然就昏倒了,病的很重,需要住院,一時半會他拿不出那麽多錢,也沒什麽可靠的朋友,直覺就只想到了路郝。

路郝看著男人愁雲慘淡的臉,心裏一邊覺得男人窩囊,一邊又羨慕男人的媽還活著。

路郝跟文寒,還真沒熟到可以互相敞開心扉,說借錢就借錢的地步。

路郝這人不是小氣,也不是怕借了錢有去無還。但是他就是覺得,不管誰跟誰,借錢是個很嚴肅,也是個很講究責任的事兒,但凡遇到錢,什麽都容易變質。說白了就是那句“別談錢,談錢容易傷感情”。

文寒是個外地人,是他們村兒裏第一個好不容易考出來的金鳳凰,大學生。但是家裏為了他念大學,已經負債累累了,爹媽都是農民,沒什麽賺大錢的路子。文寒是家裏唯一飛出來的男孩兒,他爹娘歲數也不小了,上了年紀能幹的活兒就更少了,只好沒日沒夜的打著各種零工賺錢。文寒畢了業做了初中歷史老師,每個月固定工資的大部分都用來還債了。以上那些情況都是路郝抽著煙,開著車載文寒去銀行的路上文寒說的。

路郝早在電話裏聽見他說要給他媽治病的時候,就決定把錢借給文寒了。原因只有一個,朋友戀人散了就散了,傷心難過之後,都可以再找。但是親媽只有一個,人一輩子才一個親媽啊,人若沒了就再也沒有了,哭天搶地也換不回來。路郝決定幫他。

一路上文寒的嘴就沒消停,又是感激,又是絮絮叨叨講他自己的瑣碎。路郝沒怎麽聽進去,左耳聽右耳冒,內心一個勁兒的泛酸,想他老娘不知道在下面過的好不好。一時間情緒就低落起來。

文寒拿著從路郝那借的兩萬塊錢,就跟學校請假回家了。

路郝再見到文寒的時候,距離上次借錢,過了好幾天,文寒還是頂著那張憂郁的臉,好像永遠也高興不起來似的。這當口路郝卻也能理解,擱誰媽病了,誰也高興不起來。於是路郝就覺得文寒那張臉,看起來更加苦大仇深了。

路郝問他媽怎麽樣了,他說是癌,情況不樂觀,在醫院裏拿藥吊了幾天,現在出了院回家養著,過一天算一天吧。文寒說癌的時候,路郝特別留意了文寒的表情,文寒臉上沒什麽情緒波動,也不知道男人是隱忍著,還是就那樣認命了。

該來的躲不過。

文寒住的那棟筒子樓,還有幾天就要拆了,他還沒找到住處,迫在眉睫,急的嘴邊起了一溜泡。他想聯系陳一白,但又不敢,他怕陳一白不會見他,不接他電話,甚至他怕陳一白連手機號碼都已經換掉了。

於是到了最後,文寒多麽想要給陳一白打個電話,手機拿在手裏半天,看著通訊錄裏“陳一白”的名字發呆,最終也還是沒能撥出那個電話。

李澤雨的酒吧招人,可以提供住宿,工作時間是晚上九點到淩晨兩點。路郝原是不想跟文寒說這個事的,可是這當口又沒有更好的意見,就提了一下。文寒點頭就說可以即刻入崗。考慮到男人白天還要去學校,路郝倒不敢替李澤雨應下來。

但男人是真沒地方住又缺錢,路郝把情況跟李澤雨說了之後,李澤雨那人倒是爽快,當時就允了,說可以過來試試。

於是文寒發愁房子的事,就這樣被解決了。

故事講到這裏,文寒已經把路郝當成是自己一生的大貴人了。

路郝幫著文寒把東西搬到李澤雨那裏的時候,一切都整頓好了。文寒顯然是非常高興的,那張憂郁的臉,難得的有了笑容,並且還是發自真心的笑容。他看路郝的眼神兒,感激之情溢於言表。簡直都可以這麽形容,這要是擱古代,早就以身相許,為其做牛做馬了。

看官們可能覺得現在以身相許也不晚啊剛剛好,但是大家別忘了,路郝和文寒,到現在為止,兩人都還不知道對方是喜歡男人的。換言之,就是對方都不知道對方是彎的,不過就算現在知道了,也不可能立刻在一起嘛,因為愛情或許還沒來。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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