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番外.窩邊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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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發任務的副本讓人完全不能適應, 寧鴿要悶瘋了。

她從前臺的抽屜裏拿了點零錢,一路下樓。

外面的陽光一如既往地明亮,照得人睜不開眼睛, 便利店收銀的小姑娘看見寧鴿進來, 熱情洋溢地喊了聲:“歡迎光臨!”

寧鴿點好關東煮, 又抓了一把塑料打火機,趴在櫃臺上試圖跟收銀員聊天。

“你吃早飯了沒有,也是吃關東煮嗎?”

小姑娘楞怔一下, 把裝好關東煮的杯子推給寧鴿, 回答:“……您好一共十五元?”

她大概是比較早期的NPC,不夠智能, 和蘇櫻他們完全不一樣。

寧鴿只得付好錢, 端著關東煮溜走。

這裏的關東煮其實也沒有裴寒做的好吃。

這次時間回溯到過去, 那時寧鴿的身體還沒制作好,她要暫時先進入系統,她有點想念念心旅舍,就讓他們把她直接送進這個副本裏, 已經在這裏呆了快三天了。

昨天手環收到消息,是裴寒他們發過來的, 說系統接口出了點問題, 他們暫時進不來,讓她稍等。

寧鴿站在便利店外,把關東煮吃完,閑極無聊,想了想, 穿過馬路, 來到浮生大劇院的售票窗口, 從犯困的售票員手裏買了張票。

“你現在就要進去啊?離開場還早著哪。”

身後傳來售票員的聲音,寧鴿沒管,推開門。

沒有任務了,浮生大劇院根本就沒有什麽劇真的要開場,昨天寧鴿就來玩過一天了。

劇場裏的燈半明半暗,一排排座位全都空著,一個人影也沒有,寧鴿長驅直入,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打火機扔在前排座位上,然後從側邊上了舞臺。

腦中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你還有完沒完?】

是舞臺。

它現在不再跟寧鴿說把她捧上天用太陽照之類的那套話了,聲音蔫噠噠的,有氣無力。

寧鴿彎彎嘴角,“沒完。”

這個副本地方只有一點點大,NPC也很少,多數都除了任務臺詞幾乎不理會其他對話,就連劇場經理,頂多也是跟寧鴿聊聊劇場,就沒別的了。

舞臺是這裏最聰明的NPC,是副本的智慧之王。

寧鴿無聊得快要冒煙了,不找它玩找誰玩。

舞臺上現在是空的,寧鴿一上臺,就說:“來個沙發。”

舞臺沈默片刻,磨磨蹭蹭地放了個沙發。

只不過故意找別扭,給她的是畫著白雪公主大腦袋的兒童沙發。

寧鴿安然坐下,“再來個樹林。”

舞臺沒吭氣,半天,寧鴿身後多了兩棵歪歪扭扭的歪脖子樹。

寧鴿摸出塑料打火機,啪啪地打了兩下火。

“你家管兩棵樹叫樹林?”

舞臺忍不住反駁:【雙木成林,你老師沒教過你?】

不過看在打火機的份上,還是勉強又加了兩棵樹。

寧鴿手裏拿著一個打火機,臺下座位上還放著一大把打火機,想燒誰燒誰,都不用出劇院補貨。

寧鴿繼續提要求。

“陽光。”“小鳥。”“草地。”“再來兩只小兔兔吧,要長毛垂耳的會蹦會吃草的那種。”

舞臺並沒有趁機給她發個能吃人的巨型恐怖兔。

昨天寧鴿就百無聊賴,過來調戲過舞臺,任務沒有了,舞臺的功能還在,它昨天已經試圖暗算過寧鴿,可惜她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堪比超級英雄。

裴寒在消息裏說得很清楚,副本裏不止沒有任務,為了她的安全,還把她徹底保護起來了,副本中的任何東西都不能對她造成傷害。

副本本來就是一個虛擬的世界,如同夢幻泡影,能做到也沒什麽奇怪。

可以隨便,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和當初在這個舞臺上提心吊膽什麽都不敢想不可同日而語。

寧.超英.鴿躺在小沙發上,頭枕著海綿扶手,腿垂在外面,看著上面的大燈發呆。

一個人呆在這裏,太沒意思了。

不知道裴寒他們在幹什麽。

舞臺能聽到她的想法,忍不住問:【請問你覺得,這麽嚴肅的舞臺是你躺著胡思亂想的地方麽?】

寧鴿反問它:“你說一天這麽長,我又這麽無聊,咱倆玩點什麽呢?”

舞臺:【……】

舞臺:【你能不能走?】

舞臺:【你閑得要死,我可忙得要命。】

寧鴿好奇,“你在忙什麽?”

舞臺的聲音中突然透出點靦腆:【想劇本。王子救公主什麽的。】

“王子救公主有什麽意思?”寧鴿不躺著了,“公主救王子怎麽樣?來,我陪你彩排。”

舞臺:【彩排?】

不過片刻後,它忽然痛快答應了:【好。】

寧鴿站起來,“先來匹大馬吧。”

一匹膘肥體壯配好金鞍的純白色駿馬出現在寧鴿旁邊。

在這個舞臺上,寧鴿有發起生成什麽東西的權限,舞臺有最終決定生不生成這樣東西的權限。

這回舞臺相當配合,沒再找別扭。

舞臺開口,【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王國,王國裏有個公主……你快想個城堡。】

寧鴿念頭一動,舞臺背景自動變成了中世紀的城堡。

寧鴿努力爬上馬,想了想衣服和武器,身上就換成了騎馬服和靴子,手中還多了一把又寬又長,鑲嵌了寶石的大劍。

舞臺繼續往下編,【她有一個相親相愛的未婚夫,是鄰國的英俊王子,正在這裏做客,有一天,忽然來了一個惡魔……】

寧鴿配合地動了動念頭,一個一身黑衣,長著蝙蝠一樣的巨型翅膀的人從天而降,落在城堡前。

寧鴿默了默。

“惡魔”長著陸鐫的臉。

舞臺解釋:【是你剛才想到的臉。不喜歡嗎?】

舞臺沈吟:【我覺得這張臉當惡魔相當合適,一看就是大反派,夠心機,夠陰沈。你覺得呢?】

寧鴿:“……”

“行,就他了。然後呢?”寧鴿掄起大劍揮了一下,還挺沈。

【然後公主剛好出去打獵,大反派惡魔就把王子抓走了,他不許王子和公主在一起,把他帶到遙遠的惡魔城堡,逼著他天天和惡魔城堡外的地精打仗。】

寧鴿:“……”

【現在公主要騎著馬去救王子了,出發吧!】

白馬發出一聲嘶鳴,嗖地竄了出去,寧鴿一把抓住韁繩,趴在馬背上。

還好舞臺地方不算大,馬大哥沒有發揮的空間,只能一圈一圈兜圈子。

舞臺繼續說:【在路上,公主遇到了重重困難……寧鴿,你想個困難出來。】

十八個女巫穿著各色袍子,騎著掃帚攔在寧鴿面前。

寧鴿一夾馬身,白馬在女巫滿天亂飛的魔法間一躍而過。

一道女巫的魔法閃電一樣竄過來,燎著了寧鴿的褲腿,寧鴿毫發無傷,衣服卻燒焦了一大塊。

往前沒跑幾步,又有巨大的石頭轟隆隆從後臺往前滾,然後是滿天亂飛俯沖啄人的大鳥,然後是會噴黏液的食人花……

寧鴿滿腦子無所顧忌的胡思亂想。

她想什麽舞臺都肯給她通過,還唯恐不夠刺激,額外幫她錦上添花。

這下倒是一點都不無聊了。

一人一臺默契配合,玩得不亦樂乎,終於歷經艱難險阻,來到惡魔城堡前。

舞臺說:【你得報個幕,我才能換場景。】

舞臺自己沒有這種權限。

寧鴿騎在馬上,一揮大劍,“下一幕。惡魔城堡。”

舞臺立刻通過了她換一幕的想法,帷幕合上又重新打開,剛才的東西沒了,場景變成惡魔城堡結實的石頭墻和厚木門,毫不含糊地立在舞臺上。

門開了,開門的不是“惡魔”,而是等著被拯救的可憐的王子。

他穿著熟悉的白色寬松燈籠袖口的絲質襯衣。

就是裴寒本人。

寧鴿從馬上下來,一路玩得披頭散發,衣服這裏黑一塊,那裏破一塊。

裴寒看看她,嘆了口氣,伸手幫她順順頭發,“我一來就看到你玩成這樣,頭發都亂了。”

他俯下身,問:“想我了沒有?”

他英俊的臉越靠越近,寧鴿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吐出三個字。

“冒牌貨。”

那個裴寒一怔,不動了。

舞臺的聲音在腦中響起:【不錯嘛。怎麽看出來是假的?】

“我開始躺在沙發上的時候,腦子裏一直在想他,所以你就造了一個假的出來,藏在布景後面,沒錯吧?”

舞臺輕輕笑了一聲:【沒錯。】

它說:【那我們繼續走劇情?王子和公主並肩作戰,把惡魔趕走,兩個人從此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寧鴿默了默。

“裴寒,我哥他只不過不許我們兩個晚上住在一個房間,你不至於吧?”

舞臺:【……】

舞臺沈默了好幾秒,才改用裴寒的聲音問寧鴿:【這又是怎麽看出來的?你怎麽知道是我?】

寧鴿說,“你剛才不小心叫我‘寧鴿’了,時間回溯過,無論如何,這個舞臺都不會認識我,我只有昨天來過一次,我自己當然沒事不會想自己的名字,它怎麽會知道我叫‘寧鴿’?”

她又說:“其實從你說陸鐫‘一看就是大反派,夠心機,夠陰沈’,我就覺得是你來了。”

回溯時間之前,兩個人分開前最後的那個晚上,裴寒留在寧鴿的房間不想走,正在溫存時,陸鐫親自過來敲開寧鴿房間的門,把裴寒從裏面叫了出來。

他倆在外面聊了半天,陸鐫跟裴寒嚴肅地探討了戀愛期間男女相處的尺度問題,還有他倆以後的打算。

陸鐫看起來完全就是記憶中的哥哥,比拿著槍的面具人還可怕,寧鴿很慫,躲在房間裏不敢出聲。

裴寒還在記仇。

他的聲音裏都透著不爽。

【你那個“哥哥”,又說婚前要把握尺度,又堅決不肯答應我們先訂婚,說什麽你還太小,我們認識的時間太短,我看他是存心跟我過不去。】

寧鴿有點想笑,轉移話題,“你們把接口修好了?”

【對。衛決對系統很熟悉,昨晚熬了一夜就弄好了,我立刻進來找你。看見你跑到這兒來跟舞臺玩,就把舞臺NPC停掉了,自己拿了舞臺的角色權限。】

他假扮成舞臺,陪她玩了半天。

寧鴿看看腳下的舞臺,“所以如果我想抱抱你,就只能趴在地上摸地板了嗎?”

裴寒的聲音含笑,【當然不是,你等等。】

片刻之後,舞臺上憑空冒出一個人來。

又是一個裴寒,快步走到寧鴿面前。

寧鴿問:“我們該走了吧?要現在回中轉站嗎?”

中轉站至少有商店餐館和智能的NPC,比這裏有趣,好玩的東西更多。

裴寒還是舞臺,仍然在寧鴿腦中跟她對話,【不要,陸鐫絕對也跟進來了,肯定在中轉站等著監視我們兩個。幸好我提前跟衛決做了交易,拿到了這個副本的最高管理權限,他想進也進不來。】

寧鴿笑出聲。

【還笑。】裴寒嘆了口氣,托起她的下巴,【報個幕吧,把這些東西清掉。】

寧鴿說:“下一幕……”

帷幕自動合了起來,舞臺上的城堡、白馬和假裴寒瞬間消失。

裴寒不等她說完,就低頭吻住她。

還是在這個舞臺上,和當初一樣,只是這次沒有借位,他親得毫不含糊。

他吻了她一會兒,才分開一點,“放心,我剛才就把整個劇場封好了,絕對不會有任何人進來打擾我們。”

他還在對陸鐫打斷他倆的事耿耿於懷。

寧鴿忍住笑,心念一動。

裴寒現在就是舞臺本臺,立刻通過了她天馬行空的念頭。

舞臺上忽然多了簡潔樸素的床和桌椅,布置一如羽山上大弟子裴寒的房間。

寧鴿又動了動念頭。

兩個人的衣服跟著都變了,寧鴿換成了師祖那身正紅色的衣服,梳著發髻,插著步搖。

裴寒身上變成了羽山大弟子那件肅穆禁欲的黑衣,交領裏露出白色的中衣,遮得嚴嚴實實。

寧鴿直截了當地去解他的衣服。

裴寒低頭看她,瞇了瞇眼睛,“師祖這次真的打算對徒孫下手了?”

寧鴿一邊把他按坐在床上,一邊說:“沒錯。忽然想嘗嘗窩邊草。”

她松開他的衣領,摸上他的鎖骨。

窩邊草一臉清冷,沒有反抗,表情還有點聽天由命,好像真的被人欺負了似的。

演技不錯,裝得超像。

“師祖……”他低聲叫她。

寧鴿身後展開巨大的潔白的翅膀,長長的羽毛在舞臺的燈光下閃耀著光澤。

她不客氣地壓下去,一對大翅膀跟著合上來,裹住裴寒。

心想:這個地方其實還是挺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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