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正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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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命中本該有次奇遇,只管面對便是。”——沈景沐重覆著師父的話。

沈景沐回到家中,父親正在送客。

門口停著的是順親王府的轎子。

“父親,順親王府派了人來?”沈景沐問道。

“順親王府明晚設宴,邀請了你和你妹妹。”

“父親不去嗎?”

“對,帖子只邀請了你和你妹妹,說只是你們年輕人。我們老人家就不湊熱鬧了。”

沈景沐本不想去應酬,又突然想起師父說的“只管面對”。如今藍律顯然是對沈景汐有意思,才刻意拉攏沈府。

藍律——順親王之子!沈景沐偏又突然想起幾個月前,在北疆之地,吳明熙第一次和他吐露重生之事,吳明熙說,今年內,皇上駕崩,無子,太後扶了順親王之子登基,改元延昌。

那便是說,藍律即將成為新主!若沈景汐此時嫁給他,便會成為世子妃,待他登基,即成為名正言順的皇後!

沈景沐糾結了,他知道以沈景汐的性格,她這樣一個看重感情的人,怎麽能夠忍受皇帝三宮六院嬪妃如群,但是,皇後之位,又是哪一個平常女子可以抗拒的,尊貴,榮耀,權力……

這頭沈景沐糾結著……那頭沈景汐也在房間裏糾結著……

沈景汐重生一場,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弱雞的重生女主啊,人家重生後,不敢說人生開掛、無所不能,但是,少走一些彎路,避免一些麻煩還是可以的。

然而自己呢,前生躲在東平王府裏,滿眼都是藍衡、沈景泠兩個人,還有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丫鬟,再有就是偶爾來看自己兩眼的哥哥沈景沐。對自己這重生一場,一點幫助都沒。

她算計來算計去,自己唯一能夠知道的,便是今年後皇上駕崩,新君就是那個順親王府小世子藍律,沒錯!就是那個喜歡伶人,喜歡看跳舞的藍律!

所以她第一次見他,便特意在花園中撩了他幾句,這可是個金主靠山啊,得罪不起的。沈景汐也突然明白,為什麽吳明熙要讓自己學習跳舞了。

那藍律登基之後,估計朝中上下皆討好新君,新君喜好什麽,便流行什麽。這些吳明熙知道,但是在東平王府裏躲著的沈景汐卻一無所知。

如今,萬一藍律真的喜歡上自己,那眼前便有一條金燦燦的康莊大道等著自己,沈景汐恍惚中看到她披著鳳袍,接受百官朝拜的樣子。

不不不!她搖搖頭,自言自語道:沈景汐你清醒一點!當個三品夫人是幸福的,但是當個皇後那可就活得憋屈了。一言一行都被約束著,稍有越軌,那便是太後訓斥,史官記錄,朝堂批評。

但是那金主靠山可是萬萬不得得罪的,不僅不能得罪,還得拉攏著,以後便靠他給我指個如意郎君了。今後我郎君的仕途,也是靠他。

想到這裏,沈景汐靈機一動,翻找出當時在公主府跳舞穿的舞衣,細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將褶皺的地方好生弄平整。準備明日赴宴的時候,再給金主靠山賞上一顆糖。

******

第二日晚,沈景沐與沈景汐同一駕馬車,沈景沐一貫地一語不發,沈景汐由於有點心思,也沒有像往日一樣纏著沈景沐說話。

兩人均心懷鬼胎。

到了順親王府門口,兩人下了馬車,只見門口已經停了兩架馬車,看著打的燈籠,竟是東平王府和德陽公主府的。

沈景汐與沈景沐相視一看:“他們怎麽也來了。”

“哥哥,你覺得順親王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我倒覺得這不是順親王的主意,應該是藍律世子的主意。”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叫上東平王府的。”

“為了試探你和那藍衡的關系。看來他是來真的。”

“他大膽試探。我怕什麽。”

“是嗎?我倒是突然對這個藍律世子有了興趣,他這一招棋挺有意思的。”

“哥哥,你也想試探看看我和藍衡的關系嗎?”

“不,我是想看如今的沈景汐要如何同時應對藍衡和藍律。還有……我。”

“還有誰?”

“咳咳,沒什麽……”

“你剛才分明說了,還有你!”

“我沒說,你聽錯了。”沈景沐尷尬地大踏步進了王府。

宴席沒有設在府內,而是放在了小花園處的涼亭裏,藍律世子、德陽公主、藍衡王爺和沈景泠王子妃已經在席上了,沈景沐與沈景泠上前行禮:“還請贖罪,我們來遲了。”

藍律道:“不妨,是他們來早了,你們來得恰恰好。請入座。”

只見這圓桌上,藍律坐在主位,左手邊是藍衡及沈景泠,右手邊是德陽公主,沈景泠原想和德陽公主挨著坐,但又一想長幼有序,還是得讓沈景沐坐在上席,於是自覺地坐在了沈景泠旁邊。

她擡眼看了一眼藍律,那藍律竟露出狡黠的眼神,朝著沈景泠和藍衡使了個顏色,分明是想看看沈景汐坐在舊日情人和情敵的旁邊,是個什麽反應。

沈景汐瞬間想脫下鞋子砸過去,大罵是不是看唱本看多了,這麽喜歡看戲,麻煩讓伶人們演給你看。

但是她深呼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沖動,要冷靜,如今她可是和未來新主一個桌子上坐著呢,拍馬屁還來不及,他想看戲,她上趕著也要演來看啊。

於是她一臉溫柔地看著沈景泠,輕聲細語道:“妹妹,你有喜在身,出門在外,萬事可要小心著。聽聞要預備著許多物件呢,妹妹可有都備齊,有什麽需要姐姐幫忙的,可一定要說出來。”

沈景泠略微欠一欠身:“謝謝姐姐關心,我會小心的,如今這是王爺的第一個孩子,府裏哪有敢怠慢的,已是一應俱全,該準備的都準備上了。”

“那姐姐便放心了。”沈景汐餘光瞅一眼藍律,那家夥果然托著腮幫子一副看戲的樣子,得了,就讓你看到底。

沈景汐又一扭頭,對著藍衡說:“王爺,我這妹妹可就交給您照顧了,我父親母親可等著盼著抱個大胖外孫呢。您可要多上點心,否則,甭管您是王爺還是普通百姓,我們沈府可要一哭二鬧三上吊地折騰您呢。”

藍衡眼神深邃地看著沈景汐,聲音低沈:“多謝關心,本王會的。”

藍律饒有興趣地瞅著藍衡的眼神,又瞅瞅沈景汐,沈景汐卻一臉俏皮的微笑地沖著藍律歪頭殺:“世子,還不上菜嗎?餓著我們沒關系,餓著王妃肚子裏的小世子也是大事。”眾人大笑。

藍律打了個響指,示意上菜。

菜肴色香味俱全,精致非凡,德陽公主讚不絕口,藍律笑道:“我離了誰都可以,就是離不了我家那老廚子。”

德陽公主笑道:“可否借我幾天,讓他去教教我府上的廚子,也讓我享享口福。”

“你可不怕吃撐了?還記得你小時候那次吃桃子吃到吐的事嗎?”

德陽公主臉色一垮:“你再提我要翻臉了呢。”

沈景泠一聽到桃子,一個激靈想到了當時公主壽宴時,她獻上的壽桃被公主嫌棄,於是也不管公主樂不樂意聽,還裝作好奇的樣子問道:“吃桃子怎麽會吃到吐?”

藍律一向乖張肆意,也不怕惹得德陽不高興,一聽有人問,便開了口:“她啊,小時候偷吃太後娘娘壽宴上敬獻給菩薩的壽桃,惹得太後發怒,逼她連續十天日日吃桃,直到她吃吐了,哭著跟太後娘娘求饒。”

眾人聽了皆笑不止。

德陽公主臉色訕訕的,心中討厭沈景泠的情緒又多了一分。原本她也不是一個這麽顧忌臉面的人,主要是如今身旁坐著個沈侍衛。

沈侍衛如今可是皇城裏的姑娘們口中的紅人。他與別的侍衛不同,他不愛說話,性子沈靜,武藝還高強無比,最主要的是,那顏值妥妥地超出旁人幾條街。

沈景沐旁的特點沒有,就是眼色特別好,他發現旁人都在笑,德陽公主雖然也是勉強微笑,但是臉上卻流露出一絲尷尬。

忙說:“小時候都是這樣貪吃的,這麽巧,我小時候也偷偷吃過供奉給菩薩的桃子。”

沈景汐好奇道:“是嗎?在寺廟裏嗎?”

沈景沐道:“那時候廟裏吃得寡淡,我哪裏見過這麽嬌艷欲滴的桃子,饞得我呀,我就覺得那桃子就一直在呼喚我去吃它,然後可被我師叔們一頓好揍,揍還不說,原本我只需負責打掃前院的,結果竟被懲罰掃了十日的茅廁。”

眾人聽了這話,皆打斷他:“行了行了,在吃菜了,別說了別說了。”

於是眾人便說起別的話題。

德陽公主感激地看了沈景沐一眼。沈景沐微笑地點了點頭。

沈景汐看到這一幕,就突然湧起一股嫉妒的心,她總覺得沈景沐一直以為是會圍繞自己哄著自己,對待別的姑娘都是跟木頭一般,如今見到身份尊貴又面容姣好的公主大人,竟也變得像平常男人口中生蜜一般會講話了。

幾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已吃飽,桌上的幾壺酒也喝完。藍律提議大家到花園一游,消消食。

走著走著,原本六人同行的,有的人走得快,有的人走得慢,竟漸漸分開了。

沈景汐一心想著巴結藍律金主,一步不離地緊跟著;

德陽公主跟沈景沐說著話,不知不覺落到了最後;

藍衡再不喜歡沈景泠,也顧及她腹中的子嗣,這深夜花園雖點著燈,然終歸比不了白天,他也緊跟著沈景泠,偶爾還扶上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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