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榻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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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汐訝異：“你是誰？”
吳明熙笑道：“你只當我是能掐會算便好。”轉身便離開了。
沈景汐借故要買點胭脂水粉，便追了出去，卻不見了吳明熙的人影。她四處找尋，最終只能怏怏地回了客棧。
而客棧處不遠的一處墻角邊，躲著一個人，正是吳明熙，他看著四處找尋自己的沈景汐，若有所思。
沈景汐回到客棧，推開房門，卻見沈景沐坐在裏面。
沈景沐說道：“那吳公子不是尋常人，不止儀表堂堂，談吐舉止更是不凡，不像是普通的市井人家，你怎麽看？”
沈景汐怏怏地說：“我能怎麽看，人都走了。”
沈景沐斜眼看著沈景汐：“你倒像是舍不得似的。”
沈景汐回看沈景沐：“是挺舍不得，我看他長得俊，也就比哥哥你差了三分，放在京城，肯定是官家小姐追逐的對象。”
沈景沐責怪道：“女孩兒家，別總成天想著這些事情。”
沈景汐頂嘴：“我又不是姑子，憑什麽不給我想，倒是你，都十八歲了，還不定親，難不成還想回寺廟裏，當回你的釋然小和尚？”
沈景沐看她一眼，不吭聲。
沈景汐自知說話唐突了，也懶得再做解釋，便說要休息了，趕了沈景沐出去。
約莫半個月後，沈家兄妹二人到達北疆赤霞城，赤霞城守備盧大人乃二人之舅父，盧舅舅家中有一個年僅七歲的小少爺，其餘皆是姊妹。
那七歲小少爺由於從小跟著姊妹長大，便不大喜歡騎馬弓箭習武等事，反而喜歡聽曲撫琴觀舞，那盧舅舅膝下只有這名幼子，不免溺愛無比，也就隨了他去。
這日，不知道小少爺從哪裏聽到城裏來了一名了不得的舞娘，風姿非凡，恰如天上嫦娥。鬧著要出府去看。盧大人生怕小少爺出去被人擠著了碰著了，便派人請那舞娘到府裏表演，可沒想到那舞娘頗有架勢，連請三次皆說不得閑。
盧大人心中生氣，請了你們不來，那便將你們捉了來！於是便派人將那舞娘並一些隨行之人捉入府中，強行要求表演。
於是府上便設了宴席，擺了臺子。沈景沐、沈景汐兄妹，盧家一群家眷皆在臺下觀看。那舞娘果然名不虛傳，雖為中原之人，可跳的舞蹈卻融合了北疆少數民族的不少技藝，柔弱中帶著一絲英氣和野性，甚為特別。
一曲終了，不僅盧家小少爺看得開心，盧大人也都讚嘆不已，命舞團的人上來領賞。
沈景沐眼尖，卻發現那帶頭之人竟是許久不見的吳明熙！
吳明熙也一眼看到了沈家兄妹，拍掌大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可算是找到你們了。”
盧大人疑惑：“你們認識？”
吳明熙回答：“回稟盧大人，這江家兄妹曾有恩於我，我一心想要報答，卻只知道他們要來這赤霞城，因此便攜了我親戚家的舞姬來到這裏，想著也許會因為這舞姬的名聲而找到我。”
盧大人：“江家兄妹？”
沈景沐說道：“出門在外，不方便透露太多，於是便稱我二人姓江。吳公子，想不到你為了一點小事，竟然來到赤霞城尋我們，真是令人佩服。”
盧大人笑道：“原來如此。”
接著，盧大人又命舞娘再跳一曲。
沈景汐悄悄離了席，拉著吳明熙走到僻靜處：“你到底是何人？”
吳明熙笑了笑：“沈小姐，我對你可是坦坦蕩蕩一片赤誠，倒是你，連真實姓名都要隱瞞。”
“隱瞞又沒什麽用，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名字了嗎？而且你居然還找到這裏。”
“這我就委屈了，我是真的只知道你們在赤霞城，想著在城裏多辦幾次演出，引你們出來，所以才拒絕了那盧大人的幾次好意邀請。可誰想到，你們竟然就在這裏，沈小姐，你我也是有緣不是？”
吳明熙語氣輕佻，惹得沈景汐臉色一紅：“為何你那麽自信，認為可以用舞姬將我引出來。”
“這舞姬是我千辛萬苦尋來的，我說過了，只當我能掐會算好了，你若相信我，就請跟著舞姬好好學上半年，來日回到京城，必有用處。”
沈景汐思索片刻，說道：“你既能掐會算，便應當知道我是禮部尚書之女，我這等尊貴身份，必有大好前途，何用習舞！你到底是何人？”
吳明熙眉毛一挑，輕聲笑道：“是嗎？可我聽說京城遍地是達官貴族，你雖然是尚書之女，可六部官員之女眷中，出眾之人何止一二，更何況你們只是臣子而已，那京城的皇親國戚也不在少數，你若要脫穎而出，便要學點她們不會的技藝。”
這番話卻說得沈景汐楞住了，她雖相貌不凡，但京城卻滿是有著傾城之貌的貴族小姐。她能與王府定親，已經是高攀了，如今王府換了新娘，雖大家都不言明，但心中肯定都在暗笑她被妹妹取代了，她這樣子的名聲，如何再嫁一個顯赫之人呢？
吳明熙逼近沈景汐：“你看我費勁腦汁幫你想辦法，你要怎麽報答我啊？要不，喊聲吳哥哥來聽聽。”
這時，沈景沐卻突然出現，一腳踢到吳明熙身上：“滾開！”
吳明熙跌倒在地上揉著胸口，沈景汐忙走上前去扶住吳明熙：“你沒事吧？”轉頭看向沈景沐，責怪道：“哥哥你怎麽出手打人？吳公子只是跟我說了兩句話。”
吳明熙身上受了疼，卻忍不住笑出聲：“沈景沐啊沈景沐，你可算是知道什麽叫做女大不中留了吧，有了我這吳哥哥，便忘了你這親哥哥了。”
沈景汐聽了這話，面露羞澀：“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呢！”說完便跑開了。
吳明熙又笑道：“沈景沐，你這麽緊張，可不像是親哥哥的樣子，倒像是一個愛慕沈小姐的少年郎呢。”
沈景沐臉上驀地紅了一片：“滿口胡言，看我不給你一點教訓！”
吳明熙忙說：“別別，釋然小師傅，我們好歹曾有同榻之誼，何苦狠心要來教訓我。”
沈景沐聽了這話，大吃一驚，將仍躺在地上吳明熙一把拉了起來，拖到花園深處的更加僻靜之地。
“你從哪裏聽來釋然這名號？”
吳明熙瞅著沈景沐緊張兮兮的樣子，不由地想再逗逗他：“那日，不是你在床上告訴我的嗎？”
沈景沐舉起了拳頭，對著吳明熙的臉：“滿口胡言，看我不把你打得正經些。”
吳明熙捂住臉：“別別，打人不打臉。好了，我不跟你開玩笑了。半個月前我偶然遇到你，就想跟你相認，可有些事情我當時沒想清楚，於是便自己靜了靜。後來我想，這事情還非得找你說明白才可。”
“同我相認？我何曾認識你？”
“不管你信不信，你且先聽我道來——我是已死之人，我死於延昌二十年，你並不知道延昌這個年號是嗎？那我告訴你，今年是宣和五年，今年內當今聖上即會駕崩，聖上無子，太後將順親王之子扶上皇位，改元延昌。”
沈景沐卻冷笑一聲：“你裝什麽神，弄什麽鬼呢？”
“你年幼時在護國寺長大，法號釋然，師父是赫赫有名的慧凈大和尚，直到宣和元年，你十三歲時才被接回沈府。你在寺廟時，曾為了救跌下山坡的妹妹沈景汐，劃傷了左肩，留下了一道又長又深的傷疤。”
沈景沐心中一驚，那傷疤的來歷，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面前這人又是如何得知。
吳明熙繼續說：“這一切都是你告訴我的，延昌二年，我們同在兵部，確實有過同榻之誼，你視我為好友，我也視你為知己，延昌四年，我被派出征，你親手寫了一道平安符給我，我一直貼身攜帶，直到延昌二十年，我被人暗殺，臨死前，那道平安符突然發出了一道金色的光，符上寫的那十六個字仿佛從紙上飄了出來，在我眼前旋轉，後來，我以為我死了。再後來，我一睜眼，就出現在那家客棧，接著就見到了你。我似乎是……重生了。”
“有這等神事？我給你寫的平安符？平安符上寫的何字？”
“輪回有道，時空無盡，心懷慈悲，永世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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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熙笑道：“你只當我是能掐會算便好。”轉身便離開了。
沈景汐借故要買點胭脂水粉，便追了出去，卻不見了吳明熙的人影。她四處找尋，最終只能怏怏地回了客棧。
而客棧處不遠的一處墻角邊，躲著一個人，正是吳明熙，他看著四處找尋自己的沈景汐，若有所思。
沈景汐回到客棧，推開房門，卻見沈景沐坐在裏面。
沈景沐說道：“那吳公子不是尋常人，不止儀表堂堂，談吐舉止更是不凡，不像是普通的市井人家，你怎麽看？”
沈景汐怏怏地說：“我能怎麽看，人都走了。”
沈景沐斜眼看著沈景汐：“你倒像是舍不得似的。”
沈景汐回看沈景沐：“是挺舍不得，我看他長得俊，也就比哥哥你差了三分，放在京城，肯定是官家小姐追逐的對象。”
沈景沐責怪道：“女孩兒家，別總成天想著這些事情。”
沈景汐頂嘴：“我又不是姑子，憑什麽不給我想，倒是你，都十八歲了，還不定親，難不成還想回寺廟裏，當回你的釋然小和尚？”
沈景沐看她一眼，不吭聲。
沈景汐自知說話唐突了，也懶得再做解釋，便說要休息了，趕了沈景沐出去。
約莫半個月後，沈家兄妹二人到達北疆赤霞城，赤霞城守備盧大人乃二人之舅父，盧舅舅家中有一個年僅七歲的小少爺，其餘皆是姊妹。
那七歲小少爺由於從小跟著姊妹長大，便不大喜歡騎馬弓箭習武等事，反而喜歡聽曲撫琴觀舞，那盧舅舅膝下只有這名幼子，不免溺愛無比，也就隨了他去。
這日，不知道小少爺從哪裏聽到城裏來了一名了不得的舞娘，風姿非凡，恰如天上嫦娥。鬧著要出府去看。盧大人生怕小少爺出去被人擠著了碰著了，便派人請那舞娘到府裏表演，可沒想到那舞娘頗有架勢，連請三次皆說不得閑。
盧大人心中生氣，請了你們不來，那便將你們捉了來！於是便派人將那舞娘並一些隨行之人捉入府中，強行要求表演。
於是府上便設了宴席，擺了臺子。沈景沐、沈景汐兄妹，盧家一群家眷皆在臺下觀看。那舞娘果然名不虛傳，雖為中原之人，可跳的舞蹈卻融合了北疆少數民族的不少技藝，柔弱中帶著一絲英氣和野性，甚為特別。
一曲終了，不僅盧家小少爺看得開心，盧大人也都讚嘆不已，命舞團的人上來領賞。
沈景沐眼尖，卻發現那帶頭之人竟是許久不見的吳明熙！
吳明熙也一眼看到了沈家兄妹，拍掌大笑：“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可算是找到你們了。”
盧大人疑惑：“你們認識？”
吳明熙回答：“回稟盧大人，這江家兄妹曾有恩於我，我一心想要報答，卻只知道他們要來這赤霞城，因此便攜了我親戚家的舞姬來到這裏，想著也許會因為這舞姬的名聲而找到我。”
盧大人：“江家兄妹？”
沈景沐說道：“出門在外，不方便透露太多，於是便稱我二人姓江。吳公子，想不到你為了一點小事，竟然來到赤霞城尋我們，真是令人佩服。”
盧大人笑道：“原來如此。”
接著，盧大人又命舞娘再跳一曲。
沈景汐悄悄離了席，拉著吳明熙走到僻靜處：“你到底是何人？”
吳明熙笑了笑：“沈小姐，我對你可是坦坦蕩蕩一片赤誠，倒是你，連真實姓名都要隱瞞。”
“隱瞞又沒什麽用，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名字了嗎？而且你居然還找到這裏。”
“這我就委屈了，我是真的只知道你們在赤霞城，想著在城裏多辦幾次演出，引你們出來，所以才拒絕了那盧大人的幾次好意邀請。可誰想到，你們竟然就在這裏，沈小姐，你我也是有緣不是？”
吳明熙語氣輕佻，惹得沈景汐臉色一紅：“為何你那麽自信，認為可以用舞姬將我引出來。”
“這舞姬是我千辛萬苦尋來的，我說過了，只當我能掐會算好了，你若相信我，就請跟著舞姬好好學上半年，來日回到京城，必有用處。”
沈景汐思索片刻，說道：“你既能掐會算，便應當知道我是禮部尚書之女，我這等尊貴身份，必有大好前途，何用習舞！你到底是何人？”
吳明熙眉毛一挑，輕聲笑道：“是嗎？可我聽說京城遍地是達官貴族，你雖然是尚書之女，可六部官員之女眷中，出眾之人何止一二，更何況你們只是臣子而已，那京城的皇親國戚也不在少數，你若要脫穎而出，便要學點她們不會的技藝。”
這番話卻說得沈景汐楞住了，她雖相貌不凡，但京城卻滿是有著傾城之貌的貴族小姐。她能與王府定親，已經是高攀了，如今王府換了新娘，雖大家都不言明，但心中肯定都在暗笑她被妹妹取代了，她這樣子的名聲，如何再嫁一個顯赫之人呢？
吳明熙逼近沈景汐：“你看我費勁腦汁幫你想辦法，你要怎麽報答我啊？要不，喊聲吳哥哥來聽聽。”
這時，沈景沐卻突然出現，一腳踢到吳明熙身上：“滾開！”
吳明熙跌倒在地上揉著胸口，沈景汐忙走上前去扶住吳明熙：“你沒事吧？”轉頭看向沈景沐，責怪道：“哥哥你怎麽出手打人？吳公子只是跟我說了兩句話。”
吳明熙身上受了疼，卻忍不住笑出聲：“沈景沐啊沈景沐，你可算是知道什麽叫做女大不中留了吧，有了我這吳哥哥，便忘了你這親哥哥了。”
沈景汐聽了這話，面露羞澀：“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呢！”說完便跑開了。
吳明熙又笑道：“沈景沐，你這麽緊張，可不像是親哥哥的樣子，倒像是一個愛慕沈小姐的少年郎呢。”
沈景沐臉上驀地紅了一片：“滿口胡言，看我不給你一點教訓！”
吳明熙忙說：“別別，釋然小師傅，我們好歹曾有同榻之誼，何苦狠心要來教訓我。”
沈景沐聽了這話，大吃一驚，將仍躺在地上吳明熙一把拉了起來，拖到花園深處的更加僻靜之地。
“你從哪裏聽來釋然這名號？”
吳明熙瞅著沈景沐緊張兮兮的樣子，不由地想再逗逗他：“那日，不是你在床上告訴我的嗎？”
沈景沐舉起了拳頭，對著吳明熙的臉：“滿口胡言，看我不把你打得正經些。”
吳明熙捂住臉：“別別，打人不打臉。好了，我不跟你開玩笑了。半個月前我偶然遇到你，就想跟你相認，可有些事情我當時沒想清楚，於是便自己靜了靜。後來我想，這事情還非得找你說明白才可。”
“同我相認？我何曾認識你？”
“不管你信不信，你且先聽我道來——我是已死之人，我死於延昌二十年，你並不知道延昌這個年號是嗎？那我告訴你，今年是宣和五年，今年內當今聖上即會駕崩，聖上無子，太後將順親王之子扶上皇位，改元延昌。”
沈景沐卻冷笑一聲：“你裝什麽神，弄什麽鬼呢？”
“你年幼時在護國寺長大，法號釋然，師父是赫赫有名的慧凈大和尚，直到宣和元年，你十三歲時才被接回沈府。你在寺廟時，曾為了救跌下山坡的妹妹沈景汐，劃傷了左肩，留下了一道又長又深的傷疤。”
沈景沐心中一驚，那傷疤的來歷，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面前這人又是如何得知。
吳明熙繼續說：“這一切都是你告訴我的，延昌二年，我們同在兵部，確實有過同榻之誼，你視我為好友，我也視你為知己，延昌四年，我被派出征，你親手寫了一道平安符給我，我一直貼身攜帶，直到延昌二十年，我被人暗殺，臨死前，那道平安符突然發出了一道金色的光，符上寫的那十六個字仿佛從紙上飄了出來，在我眼前旋轉，後來，我以為我死了。再後來，我一睜眼，就出現在那家客棧，接著就見到了你。我似乎是……重生了。”
“有這等神事？我給你寫的平安符？平安符上寫的何字？”
“輪回有道，時空無盡，心懷慈悲，永世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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