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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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西爾維婭連忙問, 轉頭望向這個只見過一面的男人。

“‘蟲箭’,波魯那雷夫先生,是‘蟲箭’。”

喬魯諾冷靜地解釋,如果是他來說明的話, 或許波魯那雷夫先生能夠同意。

可白發法國人的神色卻突然變得嚴肅。

“喬魯諾, 這件事情是我們之前商量好的, 沒有極其特殊的情況,不能讓任何人的替身再進化為鎮魂曲。”

“現在就是特殊狀況。”

金發教父瞟了一眼西爾維婭, 最後下定決心。雖然無法保證替身究竟會進化成什麽樣, 可至少他能夠確認西爾維婭絕對不會是那種利用替身能力作惡的人。

“我和承太郎先生都能向你做出承諾。”

西爾維婭打量這個男人,在杜王町的時候她好像聽到承太郎提起過曾經的朋友們,然而後來到了埃及才知道說的是花京院典明和波魯那雷夫, 之前她沒有留意,但現在看來就是他了。

無論他們口中的“蟲箭”是什麽,她都一定要試一試,誰也不能阻攔。

“把‘蟲箭’給我, 讓·皮埃爾·波魯那雷夫!”

她焦急地喊道,沖他伸出手。

“難道那個時候我沒有把你的朋友們‘還給’你嗎!?”

“還給?”

他皺眉重覆這兩個字,不一會兒之後恍然大悟。

“花京院、阿布德爾還有伊奇,原來和布加拉提他們一樣, 那也是你的替身能力嗎?”

“看來你意識到了。”

西爾維婭淡淡地說,手又往前伸了一些。

“把它給我。”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波魯那雷夫終於緩慢地從烏龜的替身空間裏拿出了蟲箭。

那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只是一個箭頭, 上面有不知名的金色蟲子的浮雕——就是這麽小小的一個東西,真的能拯救她與水火之中嗎?

“你瘋了,波魯那雷夫, 你居然行了這個女人的瘋話?等她拿到了蟲箭,還不一定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難道你忘記了自己的銀色戰車鎮魂曲嗎?”

花沢幾乎要抓狂,西爾維婭的覆生原本就差不多能扯開他的因果線,如果進化了,他們的形勢就會出現大逆轉,他可以說是毫無勝算。

然而西爾維婭根本不在意花沢想要動搖波魯那雷夫的行為,覆生猛地扯開紅色絲線,在波魯那雷夫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沖到他面前搶走了蟲箭,白發男人還在暗暗心驚它的速度能與白金之星媲美時,她宣告一般面對所有人說。

“無論發生了什麽,與花沢之間……是我一個人的戰鬥。”

她再也不需要別人去保護了,再也不用活在其他人的羽翼之下,現在她終於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白色替身緊緊握住蟲箭,鋒利的邊緣刺破了手掌,西爾維婭自己的手心裏也滲出血痕,一滴滴紅色摔碎在地上。

似乎正是這個舉動無意間觸發了蟲箭。

小小的金屬薄片從覆生手中脫落出來,像是被吸引一樣從覆生的手腕處進入,西爾維婭疼的輕輕“嘶”了一聲,用力握住自己的右臂,目光死死盯著覆生的變化。

然而很快她就堅持不住,模糊的痛意滲透到四肢百骸,整個右臂已經失去了知覺,恍惚間看到蟲箭順著覆生的手臂一點點向上,然後西爾維婭短暫地暈了過去。

整個人摔到地面上時,她有立刻醒了過來,目睹了覆生變化的整個過程。

覆生從金色的擬人眼部開始碎開,像是蛇褪皮一樣,整整一層外殼連帶著身後的翅膀都一起褪去,像是重生一般完全變了樣子。

那是一個金色長發女性的模樣,眼部蒙上一層白布,雙手各多了一樣物品。

右手是天秤,左手是利劍。

西爾維婭在記得小時候在神話故事裏看過這樣的形象,可一時間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女神了。

覆生用劍挑斷了其中幾根紅色絲線,冰冷而沒有感情的聲音響起。

“花沢蒼太,現在開始對你進行審判。”

覆生高高舉起右手中的天秤,此時花沢已經察覺到事態不對,想要趕快溜走,然而從他身體裏飄出來兩個光團,一黑一白,慢慢向天秤的兩端飛去。

這一舉動仿佛抽走了花沢的靈魂,男人雙腿一軟便跪在了地上。

“什、什麽!?為什麽我不能動?”

花沢驚恐地四處張望,從前一直都是他用因果線去控制別人,從來沒有這樣失去對一切的掌控,然而現在他只能跪在進化之後的覆生面前,等待命運的審判。

那兩團光分別飄到兩側的托盤裏,一黑一白,正對應著人的善與惡。

才剛剛接觸到托盤,天秤兩端就失去了平衡,明明是大小相同的光團,可黑色那一邊卻如同玄鐵一樣沈,一下子就落到了低,白色光團被拽得高高拉起,兩端一高一矮,最後達到了平衡不再晃動。

“看來……你還真是一個罪大惡極之人啊,花沢。”

西爾維婭輕聲說,雖然覆生已經進化,可那還是自己的替身,她從替身的通感處得知了花沢的罪行。

在一次次穿越不同世界尋找她的時候,他草菅人命、無所不為,為了找到她的蹤跡不惜殺人犯法,所做的一切只為了能得到永生的機會。

她一直困惑忍者世界中朝霧一次到底是如何滅族的,現在才知道是花沢用因果線殘忍地殺害了全族人,只為了得到尚且年幼的她,然而當時那個身體的家人還是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讓她從覆雜的集結中逃走,又中途被吉原裏清和屋的屋主撿走,從此成了春日太夫,這才逃過一命。

地下世界200億美金的懸賞也是他掛上去的,她身為死神來到現世執行常駐任務,短暫地出現在俄羅斯和橫濱也被他用因果線知曉,卻因為藍染從中作梗突然消失。

可花沢不知道她杳無音信的原因——花沢是活人,就算因果線能抵達屍魂界或者虛圈,他也找不到她。為了在這兩地打聽更多與她有關的東西,花沢也壞了不少規矩,驚動了當時的武裝偵探社、港口黑手黨以及死鼠之屋。

“可惜的是人只能死一回,真是便宜你了。”

西爾維婭厭惡地說,一想到他的貪婪與執念,以及他所犯下的罪行就渾身不適。

“這可不一定。”

喬魯諾似笑非笑,黃金體驗鎮魂曲在他身邊揚了揚腦袋。

然而這一切都無法影響覆生審判的進程,它冷酷地宣判花沢蒼太有罪,右手舉著的天秤落下,緊接著左手舉劍高高擡起。

“這是你應得的。”

連求饒都沒來得及,鋒利冰冷的鐵劍落下,直直刺入了花沢的心臟處。

溫熱的鮮血濺了出來,西爾維婭躲都沒躲,任由其中幾飛濺到自己的臉頰上,很像覆生進化之前面頰上的三顆淚珠裝飾,冷漠的綠眸望著他垂死掙紮的樣子,心裏居然莫名感覺到快意。

花沢臉上驚訝憤怒的表情似乎是定格了,慢慢低頭望著胸腔前沒入了大半的利劍,還在不甘地喃喃著“這不可能,我不可能輸,到底為什麽……?”

“噗嗤”一聲,劍被覆生抽了出來,男人抽搐地倒在地上,而覆生只是如同機械一樣拿著劍,任由鮮血一滴滴從劍上滴落,直到全部紅色都褪去才放下手臂。

倒地的男人漸漸不動了,可就在西爾維婭以為他已經死透時,花沢居然又咳嗽著醒了過來!

她詫異地瞪大雙眼,正以為花沢還有什麽壓箱底的保命手段,覆生先一步扭頭看向了喬魯諾身邊的黃金體驗鎮魂曲。

“是我。”

金色的替身永遠都如同主人那樣淡定,那雙冰冷機械的紫色眼睛會是永遠無法到達真實的人永遠的噩夢。它看向覆生微微點頭,沒有解釋更多,很難說那是主人的命令還是它自己的意願。

隨著花沢蒼太第一次死去,替身能力也解除了,房間裏的紅色絲線全部消失,眾人也恢覆了自由行動的能力。

但事情還沒有結束。

覆生轉身望著依舊雲淡風輕的藍染,沈默了幾秒鐘。

“藍染惣右介,既然身在第八獄無間地獄中服刑,最好還是不要讓你的刀出來亂跑了。”

棕發男人淡淡地微笑了一下,推推眼鏡。

“果然還是瞞不過你的眼睛,朝霧彌生,看來鏡花水月已經對你完全沒有用處了。我只是有些過於無聊了,出來再一次會會你罷了。不過這次也看到了很有趣的事情——只要與你有關,總是能讓我收獲更多的意外之喜。”

“別油嘴滑舌了,藍染,回去好好反省你的罪行吧。”

西爾維婭輕笑一聲,突然覺得一身輕松。

覆生能夠覆活別人的能力消失了,花沢一死,無論是喬魯諾還是中原中也一定會想辦法把黑市上的懸賞抹掉,從此覆生徹底轉換成為了進攻型替身,而她也不必再為了其他人想要得到她的能力而心驚膽戰。

這個房間裏的事情一定會傳出去,而不會有幾個人想要在天秤上衡量自己的善與惡,並得到審判的。

“西爾維婭小姐,您——”

喬魯諾伸出手,盯著她的臉頰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然而被她搖頭打斷了。

她知道自己臉上有幹涸的血跡,就這樣離開的話或許會嚇到其他人,可是現在她不在乎了。

這有什麽不好呢?

她環視一周,似乎每個人都有話想要和她說,一個個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但又不敢上前來,可能是被她突然變得有攻擊性的樣子“嚇到”了——這些男人當然不會真的害怕,只是,現在開始他們需要考慮她的心情了。

“我想自己一個人離開。”

沒有再理會其他人會有什麽反應,西爾維婭與繼國緣一擦身而過,推開餐廳的門大步向外面走去。

那扇門關上時,仿佛也把一切沈重的過去關在了裏面,從現在開始她徹底自由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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