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

關燈
西爾維婭完全不能理解這份執念從何而來, 就算柱間說他們幼時相識,她也完全沒有當年的記憶,只能回憶起一些模糊的片段。

或許他把喜愛與責任混到了一起, 彼此再也分不開了。

千手柱間望著這個依稀能看得出當年模樣的女孩兒——不, 現在已經是女人了。

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如同曾經一樣明亮, 在游廊的揚屋坐在近內雄身後時,春日太夫一出現就奪得了所有人的目光,而他眼裏只剩下那雙熟悉的眼,連墻壁上裝飾的貓眼石都黯然失色。

十多年前,她躲在父親身後的時候畏縮地看向他和自己的父親千手佛間。

然後他看見了那雙眼裏寫地清清楚楚的“救救我”,那種求生的欲望他只在戰場上瀕死的族人變渾濁前見到過。

從那個時候就下定決心, 無論如何他也要“拯救”彌生。

可現在他已經永遠失去這個機會了。

“柱間……”

西爾維婭還想說點什麽, 然而張開嘴之後只能嚅囁兩聲,所有的想法都在一瞬間消失不見了。她覺得很愧疚, 無法回應對方的感情, 但柱間選擇了一直默默守護她。

黑發男人輕輕笑了一下, 不同於之前她見過所有的、或開朗或憨厚的笑容, 那裏面混雜著的憐愛、欣慰、遺憾以及許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讓西爾維婭窺見了“忍界之神”的一角。

是啊, 在她面前的時候,無論是誰都會把自己在戰場上露出的鋒芒小心翼翼地包裹起來收好, 把最柔軟的地方面對她。

柱間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 輕嘆一聲。

“你應該睡了,彌生。做個好夢。”

她正巴不得從這個有些尷尬的氛圍裏掙脫出來, 立刻順從地重新躺回被子裏。

“晚安,柱間。”

見到她已經閉上眼睛,男人又在原地停留了兩秒鐘, 深深把她的模樣記在心中。

等到婚後的時候,恐怕就不能這麽隨意地來探望她了——如果她真的和斑在一起了,那就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緊接著他立刻自己搖了搖頭。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一種預感,有什麽大事快要發生了。

輕輕推開門打算退出去,剛動了半個身子,柱間就看到了環著手臂靠在門扉旁邊的男人。

是宇智波斑,剛才漩渦水戶離開的時候還不見他,而他也沒有一直開著感知能力,不知道他在這裏站了多久了。

斑正仰望著星空不知道在想什麽,一條腿曲起來神態放松,他總是很難直接從面上看出這個男人究竟在想什麽。那雙眼睛沒有帶著不詳圖案的紅色時,顯得不是那麽鋒芒畢露。

“新婚快樂,柱間。”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股意味不明的情緒,那不是幸災樂禍、也不是嘲諷,似乎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而柱間只能無奈地扯扯嘴角,身影在黑夜裏一閃便消失了。

“你今天已經發呆一上午了。”

一道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嚇得西爾維婭立刻把面前的文件擺正,握著筆的手也放在紙面上,卻完全不知道應該寫什麽。

白發男人從她身後繞到前面來。

“所以你打算下午也這樣度過?用不用給你放個假?”

西爾維婭訕笑一聲擺擺手。

“不用不用。”

扉間只擡眼看了一下她身後墻壁上掛著的書法——很像是在隱晦地翻白眼,可能是最後才忍住了太大幅度的動作,他“啪”一聲把手裏的文件拍到了桌面上,引來旁邊宇智波泉奈不滿地一瞥,可他並沒有理會。

“好了,村子的正式名稱申請下來了,就叫做‘木葉’,你可以現在就把之前的記錄補上題頭了,記得之後再寫需要存檔的資料時也都要寫上。”

“……‘木葉’?這是什麽名字,樹葉村?”

泉奈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眼角抽搐地望向彌生桌子上的那摞文件,最上面一頁紙上明明白白寫了兩個大字。

千手兩兄弟都在這裏忙,於是宇智波斑也把自己的弟弟叫了過來,村子就按照彌生做出來的規劃圖建設,以懸崖底的辦公樓為正中心向遠處擴散,整體呈半圓形。

這總是能讓西爾維婭想到杜王町,那個以火車站為中心延伸到海邊的小鎮。畫的時候她滿腦子都是小鎮的模樣,最後完成時才發現驚人的相似。

傲嬌又認真的漫畫家,夏天草莓冰激淩味的甜心高中生,海邊的夕陽和貝殼手串……還有那個平靜的上班族。

一切仿佛都是很遙遠的事情了。

現在他們就在這個臨時辦公樓裏,最高指揮人是扉間和泉奈,兩個弟弟原本就在自己的家族裏擅長管理事務,自然也接替了木葉的這部分工作。

至於兩個族長,估計又跑到不知道什麽地方,以“設置村子的周邊結界”為由跑出去偷懶了吧。

西爾維婭也擡起眉毛不可置信地望著那兩個字。

“木葉”?柱間起的名字嗎,倒像是他的風格,難道說他會使用木遁就這麽喜歡木系?

“不。”

扉間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她就沒見過這個男人臉上有什麽特別誇張神情的時候,那雙石榴紅的眼睛冷淡地掃過繁雜的“木葉”二字,最後落在宇智波泉奈身上。

“是你兄長起的。”

“咳,好啊,真不錯啊。”

泉奈尷尬地咳了一聲,擡手摸了摸鼻子。

“很有寓意。”

他顯然是想要再找些理由為最後一句添點看起來更有說服力的話,然而呆坐在那半天也沒想出來。

西爾維婭不客氣地笑出了聲。

原本扉間和泉奈互相看不對眼,現在好上許多了,畢竟千手和宇智波不再敵對,大家又都是為了同一個村子服務,都坐一個辦公室——現在的臨時辦公樓還沒有分化的那麽細,要先把不同忍族的地點劃分好,讓普通忍者們先住進去才是主要任務。

於是除了每天互相嘲諷幾句之外,一切看起來還意外和諧。

尤其是提到自家大哥是如何不愛處理族務,每天白天要忙村子的事務,回去還要解決家族裏的事情,兩個人相見恨晚。

見到兩個人又把目光轉移回自己身上,西爾維婭趕緊抿上嘴唇掩住笑意,裝作對“葉”字的寫法很感興趣——說起來還要感謝最開始的鬼舞辻無慘教她認字。

隨手翻了翻扉間拿來的文件,是有關木葉的第一期計劃,她畢竟是個現代人,沒親自見到過一個村莊城鎮的建立也見過建成之後的,西爾維婭稍微給出一點“提議”,扉間和泉奈馬上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優秀的人在哪方面都很優秀,他們的學習能力都很強,只是出身的特殊階級束縛了他們。

“那我就先走了,你們加油。”

忙完手裏的事情,西爾維婭向另外兩個人擺擺手,今天難得不打算加班了,不知道出門能不能巧遇漩渦水戶,是來到這裏之後難得一見的女孩子,她自然而然想要和對方拉近關系。

“我想早點出去透透氣。”

扉間連頭都沒擡,“嗯”了一聲算是放人走了,泉奈則是不甘心地揮了揮手裏的筆。

“餵,你不要去打擾我哥哥工作啊!”

也不知道是誰打擾誰。

西爾維婭才出了辦公樓沒走多久,身邊就落下一個黑色的身影,她真該叫泉奈來看看,免得他總是冤枉她。

“今天這麽早。”

其他的忍者見到他大多都會點頭問好,有些人也向彌生點點頭,現在她也算是半個木葉的高層了,宇智波斑禮貌地一一回應,最後目光落在身邊的女人身上。

“我偶爾也想要偷懶一下,不要告訴扉間。”

西爾維婭輕笑起來,故意壓低聲音只讓兩個人聽見。

最近她變得開朗了許多,眉宇間也不再有那麽多愁緒了。

即使每天千手扉間都毫不留情地給她留不少任務,她忙的團團轉,也依舊能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和在清和屋的時候不同,那時他去見她是,總是無所事事地發呆望著屋子裏面的裝飾,或者在窗前一坐就是一個晚上。

大概這就是自由的魅力。

不經意間擡頭,他看到了經常和柱間去的那座懸崖,就在正前方,她一定還沒有上去過。

“這就是我說的,小時候和柱間做了約定的懸崖。”

男人似乎沈在了回憶裏,不過馬上就從過去掙脫出來,望著彌生的目光又柔和了不少。

“想要上去看看嗎?”

在她點頭之後,宇智波斑還是如同往常打橫抱起她——西爾維婭自己的速度對他來說確實太慢了,而且她對查克拉的把控還沒有那麽精細,踩到樹幹上之後很有可能會掉下去。

可是走到一半的時候,斑突然把她放下了。

他走到不明所以的彌生前面半蹲下來。

“來我背上吧。”

經歷了這麽多世界,還從來沒有人背過她,西爾維婭趴在男人的肩膀上時忍不住這樣想。

和身前的人貼合的很緊密,斑身上的溫度一直要比她高一些,她覺得熱氣也逐漸爬到了自己的臉頰上。

斑走的速度很慢很慢,仿佛有一輩子那麽久。

她盯著男人的側臉,他的睫毛很長,宇智波們確實都有很漂亮的眼睛,過了不知道多久,也許是她的視線太過明顯了,一直努力想要忽略它的人終於忍不住轉過了頭。

“你在看什麽?”

現在他們離得很近了,都能感受得到對方輕柔而謹慎的呼吸,西爾維婭眨眼時覺得自己的睫毛擦到了斑的臉頰上。

“你真好看。”

她直截了當地說,語氣飽含讚美,嘴唇輕輕在宇智波斑的嘴角處貼了貼。

即使在日本生活了那麽久,她骨子裏還是一個意大利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