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關燈
一片死寂。

等了好半天, 年輕人冒死擡頭偷偷看了一眼。

男人的目光依舊落在那頁薄薄的紙張上,面上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

可忍者敏銳的聽覺還是捕捉到了族長的黑色手套與紙張摩擦時那難以察覺的聲響,他註意到黑發男人的兩指捏緊了, 甚至都可以想象得到手套裏面指尖發白時的樣子。

宇智波斑臉上絲毫不顯, 手上的動作卻已經暴露了他的內心。僅僅是擡頭的這一下就被族長捉到了, 兩個人的視線短暫地相遇,年輕人立刻心慌地移開目光,不過男人的聲音卻沒有什麽起伏變化。

“是麽,下去吧。”

“是。”

年輕人把頭壓得更低,打算先不問為什麽今天剩下的情報先不用匯報了——都能在戰場上活下來,他還不想死在這種地方。

人影閃了一下消失以後, 斑幾乎是不可察覺地嘆了口氣。

那張紙輕飄飄地從指尖落下, “嘩啦”輕響一聲之後掉在了桌面上。

“哥。”

還沒等他有下一步動作,就有另一個身影落在身後不遠處, 是一個同樣是黑色頭發、但在腦後束起一個小辮子, 長相幾乎和族長一模一樣的年輕男子。

“……泉奈。”

這讓宇智波斑的心情更加覆雜了幾分。

“你都聽見了。”

這是一個肯定句, 若不是他聽到了匯報, 不可能這樣急匆匆地來找自己。果然, 話音落下的下一秒, 宇智波泉奈就神色憤懣地向前走了幾步。

“哥!千手柱間簡直就是欺人太甚,我早就說過千手一族都不是什麽好人, 哥哥你總是不信, 現在可好,他們怎麽可能不知道春日太夫她和您——”

“好了, 先別那麽激動。”

披散著長發的男人淡淡地說,神色沒什麽太大的變化。

“事情也不一定就是你聽到的樣子。”

泉奈一口氣憋在胸口。

這都什麽時候了,斑哥居然還在替千手柱間開脫, 說不定他就是個道貌岸然的人,表面上看起來憨厚樸實,實際上又好色又虛偽。

一想到這裏,他更是對千手柱間多次向哥哥提起的那個夢想嗤之以鼻。

說不定就是看他哥哥好欺負,在給他們畫圓餅而已。

見泉奈還是一臉不服氣的樣子,宇智波斑輕輕搖頭。

“我了解柱間的為人,他不會無緣無故搶下這種事。還有,彌、春日她……不一定知道忍者之間的恩怨。”

弟弟又無語了幾秒鐘,現在斑哥又開始替春日太夫說話了。

要他說,這個藝名叫“春日”的新花魁也不是什麽好人,無緣無故不知道從哪個石頭縫裏蹦出來,把哥哥迷得“神魂顛倒”,要不是相信斑哥寫輪眼幻術的能力,他甚至都要懷疑兄長是不是中了什麽忍術。

若是叫宇智波泉奈知道現在他和自己的死對頭千手扉間有一模一樣的想法——“春日不知道用什麽妖術勾去了哥哥的心魂”,恐怕早飯都不吃也能去後院嘔上一會兒。

見兄長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泉奈索性無奈地搖搖頭離開。

但願那個什麽春日太夫和柱間在一起之後從此有了新歡忘了舊愛,若是不再優待斑哥的話,他們也沒辦法再見到她。

若是柱間因此要贖她或者娶她就更好了,他早就聽說千手和漩渦有聯姻的意向,一旦真的結締了關系對於宇智波的影響很大,但是娶一個毫無用處的花魁就不同了,哪怕宇智波沒能找到特別好的聯姻家族,也一定不會在對峙中占了下風。

另一邊,西爾維婭重新躺回去之後,閉上眼睛沒過一會兒就睡著了。

她很累,那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靈魂的倦怠,好在她還能感受到覆生的存在,這讓她能踏實地睡過去。

而柱間醒了之後便再也睡不著了。

忍者本來也沒有什麽賴床的習慣,小的時候天一亮,家裏的幾個兄弟就會被父親佛間踹出去訓練,加時加點更是家常便飯。

花魁則不一樣了,大多數都睡得很晚,第二天晌午日上三竿才起來。

哪怕昨天晚上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時間也很難改掉這個習慣吧。

男人放輕動作轉過身側躺著,不得不承認,朝霧彌生確實是他見過的最美麗的女人,怪不得那些貴族每次都願意用千金買一次見面的機會,哪怕只是看著也好。

和小時候的樣子完全不同,他還記得和父親一起來到風火兩國交界處一個隱秘結界中時的場景,那個小姑娘躲在自己父親身後內向地低著頭,無論怎樣叫都不肯擡頭說一句話,有些過長的劉海兒遮擋住了一般眼睛,隱約能看出來長相清秀。

現在完全長成了一個大姑娘,正是意氣風發最美的年華,用金錢和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澆灌而成,春日太夫就是一個游廊為男性打造的美夢。

而他想要知道她更真實的樣子。

昨天晚上的時候他看見了,彌生用三根手指輕輕捏著瓷酒杯時的樣子,很難說蔥白的指尖和晶瑩的白瓷到底哪個更加細膩。

他的手指粗糙,常年使用武器還留下了厚厚的繭。他都怕自己觸碰彌生的皮膚是會因為摩擦而留下紅痕——她看起來實在是太脆弱了,不光是對一個忍者來說,彌生就像是微風的嘆息、花瓣的飄落,一切他能想到的脆弱美好的事物。

最後柱間還是放棄了趁睡著的時候輕輕撫摸她臉頰的想法,轉而起身看了看女人另一側的被子有沒有蓋好,又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仿佛是感覺到身邊有動靜,女人發出一聲輕哼,皺著眉轉了個身,過了好一會兒,緊皺的眉頭才松開。

等柱間註意到的時候,自己已經屏息了好久了。

彌生正好撞入了他懷裏。

不過他還是選擇了稍微動一動——他不想讓彌生醒來時發現自己和其他那些靠近她的男人抱有一樣的想法。

他和那些人的目的完全不同。

到底還是等侍者送來午餐時,西爾維婭才再次醒來。

見到那個黑色的長發男人已經換好了衣服,連紅色的盔甲也裝備完畢,她有點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對方等了多久了。

好在他也是昨天才剛剛與自己的靈魂碎片相認,還不至於要立刻知曉平日裏的相處習慣。

若是其他的熟客可就麻煩了。

等侍者擺好午餐離開以後,還沒等她想好要說些什麽開場,柱間便先發話了。

“彌生,既然你曾經也是忍者家族的,那你父親小的時候教過你提取查克拉嗎?”

當時他還是太小了,再加上朝霧一族本來就十分神秘,他們的血繼限界也不如宇智波那麽明顯,他至今也不知道朝霧到底有什麽過人之處。

可當時的小彌生被責罰,就說明一定是有訓練的,可現在卻完全再她身上看不到一點查克拉回路。

西爾維婭的眼神迷茫了一瞬。

查克拉?好像是這個世界特有的能量,忍者們使用一些忍術時所調用的身體能量,再往下具體的就不知道了。自己完全感受不到一點特殊的力量,一直以來陪伴她的只有自己精神能力的外顯體——替身。

“抱歉,我不記得了。”

她遺憾地搖搖頭,這倒是實話,不過以前其他的事情也可以用失憶的理由搪塞過去。

“好吧。”

柱間摸了摸鼻子,最後想了想說道。

“我認為你的體質是沒有問題的,提取查克拉一定能做到,雖然現在對於一個忍者來說有些太晚了,不過對你來說也不能要求那麽多了。”

西爾維婭認真睜大眼睛盯著黑發男人,沒太明白他說這番話的意思。

但緊接著的一席話更是渾身一抖。

“恐怕我很難帶你離開這裏——查克拉是有跡可循的,無論再怎樣小心謹慎,游廊畢竟是這麽大的一個地方,總會留下蛛絲馬跡,有些人想要尋找的話,最後一定會找到是誰帶你離開。”

柱間嚴肅地說道,默默在自己心裏補充上了斑的名字。

“但是如果你自己會忍術、或者一些基本的功夫,想要出其不意的離開這裏並不是難事,只要到了游廊外面、我們可以接應你的地方,其他的事情就無須擔心了,前提是你一定要能做到。”

見西爾維婭還是楞楞地望著自己,柱間也頓了一下。

“還是說……其實你不願意離開這裏?”

她立刻堅定地搖頭。

沒有人想要留在這種地方,自己的靈魂碎片是土生土長在這裏的人,或許會認為花魁便是游廊的人上人了,過著風光的生活,可西爾維婭卻清楚這裏不是能久留之處,這種行業完全是對女性的壓迫,甚至打算盡快離開,在那之前的接待能推便推。

“啪”的一聲輕響,男人手裏便憑空出現一個小小的卷軸。

“這便是提取查克拉的方法,我將這個留在這裏,你空閑的時候認真閱讀學習一定會沒問題的。之後我也會盡快再找機會來看你,到時候再教你一些基本的忍術。”

好,繼替身使者、鬼、柱人之後,自己現在又要當忍者了。

千手柱間留下這段話便走了,看起來還有要事在身,她撥弄著那個卷軸,奇跡一般地發現上面寫著的一些特殊符號自己居然都認得,也許是肌肉記憶,從小就刻在腦子裏了。

一個小姑娘進來伺候她梳頭洗漱,原本西爾維婭並未在意,可是女孩兒說的話讓她僵住了身體。

“太夫,忍界的事情距離我們普通人太遠,您不知道很正常。昨天夜裏我聽那些人說,您留下的千手柱間正是宇智波斑的死對頭,兩個家族都是忍界最頂尖的忍者,千年以來一直在持續內戰,他們之間的糾紛爭鬥已經很久了。”

西爾維婭不僅苦笑一下,現在恐怕又多了一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