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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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個理由,無慘心裏莫名的火氣直接被潑了一盆水澆滅了,他皺了皺眉。

“沒有不要你的意思。”

這句倒是實話,因為原本他口中所說的“兄長”就是他自己。

至於到時候這個女性的身份應該怎麽辦,只要等成婚之後隨便找個理由死去就好了,意外的死亡理由也不是什麽難事。

“可、可是……”

彌生為難地說,無慘回避了她不想要嫁人這個問題,那說明她還是有可能被嫁出去。

“他是我的兄長,和我性格很像,你不會討厭他的。”

輕描淡寫地將這件事一筆帶過,在無慘的印象中,婚姻本就是父母做主,而像彌生這樣侍女的身份,自然是由他說的算。

可上輩子彌生的生活的時代早就婚戀自由,更別說她和迪亞波羅都沒有結婚呢。

嫁給一個從未見過的男性,這件事情在她看來根本就無法接受。

哪怕那是無慘大人的兄長,可無慘大人是無慘大人,她的兄長是她的兄長啊,這種事情怎麽可以混淆?

她想要一直陪伴在無慘身邊,而不是和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其他男人結婚。

見到彌生一直都緊張不安,無慘難得開口追加了幾句。

“你不用害怕,之後我會叫你與他見面,其他的事情等到時候再商量也不遲。”

這就算是安慰了,雖然說著到時候再商議,可他心裏根本就沒有第二個選項。

自己是一定不可能再繼續使用這個身份了,要盡快擺脫女體的擬態,重新以男性的形象出現在她面前,而彌生也一定要嫁給他。

只有這種手段才能永遠都把她綁在自己身邊。

見無慘根本不聽她委婉的暗示,又不願意在此事情上多說,彌生只好閉上嘴巴,等著真正見到人那一天再看看能不能找到理由再回絕。

就這樣單身的生活很好,看無慘大人自己也沒有嫁人的意思,為什麽一定要執著讓自己出嫁呢?

“既然您這樣說……好的。”

只能這樣應下,彌生低下頭望著手裏已經被攥著變得皺巴巴的布片,這是專門用來給她練習的,繡的也只不過是最簡單的花朵。她看過無慘大人穿過華麗的和服,上面是水紋或者祥雲仙鶴,自己這種東西應該根本就入不了無慘大人的眼吧。

“你要聽話,現在你這樣是沒辦法一直留在我身邊的……即使是我也頂著很大的壓力沒有成婚,更不要說你了。”

鬼王最擅長的就是黑白顛倒,即使嘴裏完全沒有一句真話,語氣上聽起來也完全能令人信服。

“如果你嫁給了我的兄長,那麽我們就真正意義上成為一家人了,你不是還能夠繼續在我身邊嗎?”

猶豫了一下,彌生勉強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也沒有回絕的餘地。

無慘這才算是滿意地不再多說,至於等彌生嫁給自己之後這個女體的身份還能維持多久……只要彌生已經和他成婚,無論發生什麽她也都離開不了了,“還能繼續在我身邊”這種話只不過是暫且為了安慰她而已。

原本性格日漸開朗的彌生又不願意說話了,對著無慘的時候沒什麽異常,但是一旦回到屬於自己的空間裏就會止不住地發呆。

敏銳的珠世立刻就發覺到有些不對勁,鬼的嗅覺異常靈敏,本就以人為食,自然能更輕松地分辨出血液的味道。

最開始醫生還以為那是無慘沒有忍住,趁著彌生睡覺的時間嘗了她的血,然而後來卻發現是她自己繡東西時不小心刺破了手指。

甚至不止一處傷口。

“這是怎麽了,彌生?發生了什麽,要和我說說嗎?”

晚間無慘已經打發彌生回去之後,珠世從百忙之中抽出一點時間特意來探望她。

最開始分給她的只不過是一間偏僻的小屋,是下人住的地方,當然這裏不會再住其他的鬼就是了,只有她一個人。

但後來不知道怎麽,無慘又讓她搬去他院子裏的偏殿,離他很近。雖然鬼王絕大多數晚上並不會休息,而是出去活動,把更多人變成鬼,尋找更多手下。

她也從其他的鬼口裏得知了彌生的一些事情,大家都在等她什麽時候會被變成鬼。

而彌生難得的低落也確實讓她在意。

“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彌生有些迷茫地擡起頭,她坐在房間門外的木制回廊的地板上,小腿搭在外面漫不經心地晃著,木屐夾在趾縫之間堪堪墜落。

“無慘大人想要讓我嫁給她的兄長,可是我都沒有見過那個人啊?”

溫和的女人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

如果單聽這一句話其實是沒什麽問題的,婚姻多數都是由父母決定,當年她也是這樣,即使是富人家的女孩兒也逃不了這個。

可無慘哪裏來的什麽兄長?

一想到無慘現在是以女性的擬態示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其實就是無慘想要娶彌生。

這個男人終於徹底瘋了嗎?

見到珠世也是一副震驚的模樣,彌生理所當然地會錯了意。

“就連您也覺得不合適吧,怎麽能就這樣嫁給未曾相識的人啊?”

她也聽說過聯姻的事情,她上輩子死掉之前,歐洲還有一些國家的皇室和貴族有這種行為,而現在面對的雖然比不上那種格局,可她一時也想不到應該用什麽來類比了。

即使是無慘大人的兄長也不行。

醫生只能勉強扯出一個安慰的笑容。

“沒事的,彌生……雖然不知道你之前在哪裏生活,不過絕大多數時候嫁娶就是這個樣子的。”

她不可能把無慘想要隱瞞的事情直說出來,因此只能順著彌生的話往下走。

可實際上心跳已經變得飛快——自從她親自對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從那以後她就像是死去了一樣,只不過是無慘的一個工具,行屍走肉般活著。

而彌生的到來再一次喚醒了她,現在她的心為這個女孩兒跳動了。

嫁給無慘,意味著她註定會走上和她一樣的老路,從一個正常的人類變成以人類為食物的鬼,到時候彌生還會露出那樣幹凈溫暖的笑容了嗎?

現在看起來他還沒有動手的意思,一定是等到夫妻的關系促成,彌生完全不再是獨立的個人,想跑也跑不了、沒地方去的時候再把她轉換。

她當然知道無慘的手段,那個男人根本就沒有心,冷血又無情,甚至現在想要娶彌生也只不過是一時起意,等膩了之後就會隨手殺掉。

不像她有一技之長,他還要留著她,可彌生其實什麽都不會。

不能為他帶來利益或者尋找彼岸花的鬼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殺死了,彌生又要靠什麽呢?賭她能不能覺醒強大的血鬼術嗎?

見到珠世也這樣勸她,彌生只能重新把目光落在灑滿月光的院子裏。

好笑這個時代就是這樣的,大家已經對這種事情習以為常了,只有她一個人覺得奇怪。

“沒關系,你也不用太擔心,這不是還有一段時間嗎?”

溫柔地笑了笑,珠世摸上彌生的頭頂輕輕揉揉頭發,盡量不把自己內心所想暴露在表情上。她本來就在為這件事情憂心,一切只要交給她就好了。

她會想辦法在彌生面前揭穿無慘的真面目——如果有可能的話,她想要救她,在被變成鬼之前讓她永遠離開這裏再也不要回來。

甚至,最壞的可能,死了也比變成自己現在這幅樣子好。

那一天很快就到來了,無慘似乎很著急,根本不顧彌生緊張焦慮的心情,並聲稱這是一次單獨的見面,“她”不會陪著她。

彌生強忍著胃痛走向那個說是碰面的房間,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嫁給一個陌生人就渾身都不舒服。

就像無慘大人說的,那個男人和她很像,尤其是長相,甚至她以為他們會是雙胞胎的程度。

看起來要比淩厲的妹妹溫和一些,像是一個穿著和服羽織風度翩翩的公子。

說話聲音磁性而溫柔,和她想象中的倒是完全不同,她以為會是一個更加嚴厲、更不講情面的人。

他正襟危坐,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望向她的眼神不像是第一次見到她,可彌生卻不記得何時見過這樣一位男性,他甚至從來都沒出現在這個院子裏。

“過來。”

那個男人召喚她過去的時候,語氣倒是和無慘大人一模一樣,等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走到他身前坐好。

“你就是最近無慘身邊的人嗎?”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隨即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並非是見到男性感到害羞,而實在是覺得尷尬。

就算沒有她想象中的那樣排斥,她想陪伴的人也不是眼前這個人。

“你可以叫我鬼舞辻。”

男人這樣說著,報出來自己的名字,他倒是沒有騙她。

唯一覺得不對勁的只有愈發不安的替身,覆生退到房間的角落裏顯現出一個虛影,默默地觀察著這個“陌生”的男人。

他身上的氣味未免太過熟悉了,甚至和無慘一模一樣,這其中一定有不對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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