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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一上高城萬裏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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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不相信我抓住了重點,便再次強調:“小姑娘,你到底明白了嗎?”

我從振奮中冷靜下來:“明白啥?”

老頭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覺得要說得更簡單明了些:“你,每次來我這裏,我給你一千五。每次一到兩場。按次結算。明白了嗎?”

“我來幹啥?”我問。

“你不是想上高臺嗎?”

“哦。”

“這件事情,是見不得光的,明白嗎?”

“大爺,違背公序良俗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這個……也不算吧。你想想,奧運會都有拳擊比賽呢。搏擊是一項健康的體育項目。”

“那您為什麽說,見不得光呢?”

“這個……大家猜一猜,誰會打贏,這個過程,是不太上得了臺面的。”

“大爺,您這個,是賭博嗎?”

“小姑娘亂說個啥?我是組織健康的體育活動,怎麽會是賭博呢?”

“我不信。”

“……”

老頭有點生氣了:“你這個小姑娘,怎麽是個死腦筋呢?我覺得你是個人才,才跟你費這些口舌。”

我糾結道:“老師說,賭博是不對的。”

老頭一滯:“你這個人,真是矯情。你要是不願意,我也不強求。那就拉倒吧。”

人真是奇怪。

別人說東,自己就會懷疑,東邊是不是有陷阱。

那別人說,好吧,你不用去東了。自己反而又想去了。

我萬分糾結。

仿佛面對著一個巧克力蛋糕,在大快朵頤和減肥的執念之間的痛苦掙紮。

其實我的糾結,比巧克力蛋糕,深刻多了。

我隱隱覺得,這個事情,是不靠譜的。

而且,應該是危險的。

甚至,可能是不合法的。

但是,除了這條路,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難道還指望著點石成金不成?

歐陽立,雖然總是惹我生氣。

但是,如果沒有他,誰來養活我呢?

誰給我做飯呢?

誰來跟我爭家產呢?

罷了罷了,為了他,我只能赴湯蹈火了。

於是,我遲疑了半天,才對老頭道:“大爺,我願意來。但是,我不做違法和違背天地良心的事情。”

老頭大喜,諂媚地道:“不違法,不違背良心。我只是請你來參加搏擊比賽。其他的,你一概不參與。”

我深吸一口氣,想起個重要的問題:“大爺,這個,危險不?”

老頭面色一肅,低聲道:“小姑娘,我這臺上,可不是過家家。來我這裏的人,哪一個不是走投無路?但站在臺上,只能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九死一生啊?”我顯然被唬住了。

老頭見我驚恐,似乎有些於心不忍:“小姑娘,按理說,你這個年紀,本不該來我這裏玩命。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麽過不去的坎兒。你可以回家好好想清楚。再來找我。”

說完,老頭遞給我一張名片。

我接過來一看:蔣英豪。主營:跌打損傷。

哇哦。

好一個豪氣幹雲的名字!

而且,還是一條龍服務。

真是服務周到。

一想到,我有可能跌打損傷,我就打了個冷戰。

我拿著名片,心事重重地,走出德信行。

沒想到。

我本來是出來散心的。

這散了一圈心之後,反而更加心事重重了。

又是徹夜難眠。

第二天,頭兩節,是英語課。

英語課餘老師,是個美女。

大美女。

她膚白唇紅,說話柔聲細語的。

就算是我們的表現,令她失望,她也只是,嗔怪地皺著眉頭:“so amazing!”

大概學習外文的人,少了點中國老母親的焦慮。

餘老師總是優雅地,出現在教室裏,走廊裏,校園裏。

她走路很慢,仙氣飄飄。

我感覺,她比我更像九天玄女,下凡歷劫。

皮相太出眾,也是件麻煩的事情。

餘老師不管走到哪裏,都是萬眾矚目。

不知道鮮花被太多蜜蜂追隨,鮮花自己會不會覺得困擾。

我們最喜歡看的,便是餘老師上課前,站在門外的連廊上,背影絕美。

同時,身邊站著眾多的仰慕者。

比如物理何老師。

帥哥,美女,站在一起,真是養眼。

當然,老師的八卦,完全是子虛烏有,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餘老師的家庭幸福。

她的老公偶爾也會出現在校園裏。

餘老師便挽著老公的胳膊,化身成依人的小鳥。

餘老師的和藹可親,造成了我的,放松警惕。

我在英語課上,心情松弛,神清氣爽。

不驚恐,自然腦子裏的腎上腺素就少。

腎上腺素少了,結果就是,睡意朦朧。

我坐了不到五分鐘,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就在我即將一頭栽倒的時候,坐在我後面的宋平,不識時務地,擾我清夢。

他拍拍我,低聲道:“歐陽君,昨天下午你怎麽沒有來?”

“我忘記了。”我哼哼道。

“歐陽君,我感覺你今天氣色不好。”這貨還是不消停。

真是好笑。

宋平坐在我的後面,怎麽就能觀察到,我的氣色呢?

我懶得理他。

我雖不是鮮花,但對於這些追隨的小蜜蜂,是不大耐煩,不大友善的。

見我沒有下文,宋平居然孜孜不倦起來:“歐陽君,你,你不會病了吧?”

我憤怒地轉過身去,將一張大臉,杵在宋平面前。

“你看我像什麽病?”我齜著牙。

宋平居然一本正經地仔細望了望我,弱弱地說:“這個……你是不是肚子痛?”

我的臉一紅。

這個沒底線的婦女之友。

見我臉紅,這廝更加肆無忌憚:“放了學,我騎車載你回去吧。這個時候,你不能勞累。”

我去。

這廝,真是個愛心泛濫的人。

泛濫得讓人尷尬。

於是我禮貌地微笑:“我的肚子,神清氣爽。多謝關心。”

宋平神色一肅:“現在不是跟我客氣的時候。放學你等著我,我送你!”

宋平平時,軟軟諾諾的,今日真是少有的強硬。

我翻了個白眼,不打算再跟他掰扯。

固執的人,就像是茅坑裏的那啥。

又臭又硬。

固執的人,往往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別人說的話,都是過眼雲煙。

既然他聽不進去,我又何必浪費口舌。

於是,我轉過頭,楞楞地望著貌美如天仙的餘老師。

在她那柔聲細語的呢喃軟語中,我又很快,陷入昏昏欲睡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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