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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一章 切好像都步入了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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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好像都步入了正軌。

蘇湘湘自從勸完了九七,心中一塊大石落下,就連面對每天都要處理的公文也不是愁眉苦臉的了,每每聽著下面傳來的捷報,一邊擔憂的同時一邊自豪。

看到文書上領軍將領的名字,心道不虧是九七。

就連黎青每次見到戰報都暗暗慶幸當初還好沒有將九七留在這後邊陪著蘇湘湘,他這種人,生來就屬於戰場。

可能戰場上多一個兩個士兵沒多大用,可是如果多一個將才,很可能就會扭轉戰局,畢竟兵法雲:“有必勝之將,無必勝之民。”由此可見一個將才是多麽重要。

時機正好,黎青拿著九七做例子教育蘇湘湘,“主公要牢記,自古以來,安邊境,立功名,都在於良將,不可不擇。”

蘇湘湘狠狠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樣,“所以我真的是太幸運了。”她眼睛亮晶晶的,仰頭看著站在桌前的黎青,“得到一個九七就算了,後面又碰到了黎青,慕雲,齊域還有雪月城的那些人們。”

“謀略有黎青,糧草運營有慕雲,打仗有九七齊域他們,我多好運。”

慕雲恰好此時撩開簾子進來,聽到這話,臉頰紅撲撲的,“能遇見主公,也是我等之幸。”

“我們追隨主公,自然也是有各自要追逐的東西。”黎青接上話,“主公也不必妄自菲薄,從某種角度上,我們也是各取所需。”

他們何嘗不是為了自己呢?黎青心道,他跟著蘇湘湘,只是因為她身居高位,身邊有九七追隨,又恰好缺少謀士,不是可憐她,只是這條路好走而已。

相信慕雲齊域他們也都是各有各的打算。

“可不能因為這樣,就不心懷感激了。”蘇湘湘有著自己的一套想法,“不管是為了什麽,你們終歸是信我的,所以才扶持我到現在。”

“再說了,就算黎青每次都說的冷冰冰的,可我曉得,如果我現在敗落下去,走的人裏也不會有黎青。”

黎青仍舊冷著一張臉,絲毫沒有被點破心思的惱羞成怒,只是不緊不慢道,“主公若是有精力在這裏跟我說些有的沒的,不如拜訪一下武南郡的世家,尋些謀士門客來,以免主公將大部分時間都浪費在處理公文上。”

他話音未落,蘇湘湘就萎靡下去,趴在桌子上哀怨地嘆了口氣,“可那也得他們願意才行啊,像你跟慕雲這樣慧眼識珠的人又不多。”

人不願意來,她還能把人家綁過來不成?

黎青卻不被她的吹捧動搖,只繼續把公文往上摞,“所以才要開辦學堂,不是嗎?把人握在手裏,只是這是個細水長流的活,一時半會也沒多少用。”

蘇湘湘苦惱半晌,最後也沒想出什麽好辦法來,自暴自棄道,“橫豎那些世家子學識也大多淺薄,我才不要他們。”

這就純粹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了,不過她說的倒是有一點沒錯,地位越高的世家,教出來的子女未必就有多好,畢竟家族早就為他們鋪好路了。

他們寒窗苦讀也沒什麽意思,反正讀不讀的都能有個官做,至於看不上蘇湘湘這邊,或者是直接看不上蘇湘湘而不來,則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如去找幾個識字的女兒家來,反正這邊還有許多雜務,只需要識字就行。”蘇湘湘趴在桌子上,悶悶道,“給她們安排住處,安排官職,發放俸祿。”

反正女子比男子細心多了,還沈穩安靜,不爭不搶的,蘇湘湘心道,她也不是非得要世家子弟的。

黎青點點頭,沈吟半晌,又添了一條,“設立一些條例,達到條件者,可自立女戶,如何?”

自古以來,女子一向只是附庸,要麽依附於父親,要麽依附於丈夫,橫豎族裏只要有個男丁,自己便只是個物件似的東西。

生不下兒子又喪夫的女子,是會被族裏趕出家中的,奪去家產,若是娘家無作為的話,那個女子要麽被改嫁要麽流落街頭。

官府對這種事情一向是不管的。

而女戶則不同,它算是一個官府給出的承諾,一個保障。

承認女子是與男子一樣的人。

黎青恍然不覺自己說出了多大逆不道的話,只輕描淡寫道,“有主公作為表率,相信不久之後在郡府的女子便會多起來。”

慕雲在一邊聽得熱血沸騰的,臉頰紅撲撲的,安安靜靜不插話,難得耐心地聽黎青把詳細的計劃全部講完,這才看向蘇湘湘,雙眼亮晶晶的。

“主公,慕雲想要當第一個女戶,願為天下女子之表率!”

慕雲是有官職的,也是蘇湘湘班底下唯一一個女孩子,難免會遭到底下人的議論,比起其他人,她差遣下屬時要艱難許多。

除了從鏢局帶出來的那些人,還有雪月城的熟人會尊她一聲“慕雲大人”,其他的人根本不把她當作同僚,只笑嘻嘻叫一聲“慕姑娘”,有幾個滑頭的更是姐姐長姐姐短的叫,對於她的命令也不太放在心上。

慕雲不是個好欺負的,但是其他人覺得她遲早會是某個男人的附屬,對於附屬物,不需要多大的尊重。

其實,好些人也看不太起蘇湘湘,只是他們不說而已,把小心思掩蓋起來,等著瞧她的熱鬧。

他們覺得她那個位置上坐不長久,她太嬌弱,看著也只像是個精美的裝飾品,就像是男人最喜歡掠奪的那種。

可她曾從屍山血海裏走出來過,也從禁軍森嚴的城池裏逃出來過,一路跌跌撞撞到這裏,靠得也不只是運氣而已。

黎青註視著蘇湘湘,他知道,這個姑娘很快就會被天下人都註意到的,蘇湘湘某種程度上代表著一種對於世俗禮教的反叛,與此同時,她也是機遇。

一切弱勢的,不曾被看到的人們的機遇。

她可能自己都意識不到自己站在了什麽位置上,但是沒有關系,她即使是摸索著也做得很好。

她正在成為一位真正的上位者,她曾經贏得過一座城池的忠心,現在也在贏取一個郡的忠心。

換了任何一個人也不會比她做得更好了。

如果蘇湘湘知道黎青對她的評價竟然有如此之高,肯定會很慌張,但是又忍不住驕傲——她一向不是個會掩飾自己的人,裝模作樣只在外人面前。

但是她現在顯然面臨比這個更加嚴峻的情況。

蘇恒來了。

此時此刻正端坐在接待客人的廳堂之中。

儀態是挑不出錯處的,只是衣衫上混雜著塵土與血跡,一向都是一絲不茍地束好的發冠也有點歪,沒了原本溫潤如玉的君子模樣,而是一身風塵,冷著一張臉,顯然來者不善。

蘇湘湘趴在屏風後面偷偷瞧他臉色,磨磨蹭蹭半天沒敢過去,最後把黎青推出去接待了。

黎青面上微笑,先行禮再寒暄,又叫侍女給上茶,一套流程走下來,才問到最關鍵的,“不知道蘇公子此次前來有何要事?”

粉色裙衫的侍女彎腰給蘇恒倒上茶,蒸騰的熱氣緩慢上升,最後消融在空氣之中,蘇恒頷首向她點頭致謝,隨後才看向黎青,“我只是來瞧瞧她過得好不好。”

“主公一切安好。”黎青餘光掃到屏風後面的身影上,面上不動聲色,“蘇公子不必過於憂心。”

蘇恒註意到他的稱呼,抿了抿唇,“湘湘擔不起主公二字。”

他稍微有些不快,焦慮、擔憂混在一起,蘇恒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情緒,只是下意識替蘇湘湘開脫,“她挑不起武南郡這個擔子。”

黎青心裏一邊揣摩蘇恒來這裏的真實目的,一邊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主公挑不挑得起來,這不是公子您能斷言的。”

眼見蘇恒還要反駁,黎青又開口道,“無論如何,一切還是得看主公的意思,不是嗎?”

蘇恒這才不再與他爭論,自己一個人坐在那裏生悶氣。

蘇湘湘一眼就瞧出來他正不高興,更加不敢出現了,只乖乖巧巧地在屏風後面,一言不發,生怕被聽到動靜。

黎青半點不放松,他對任何關於蘇湘湘的人與事都不吝於往壞處想,再一次旁敲側擊,“不知蘇恒公子到底為何而來?”

蘇恒冷著臉,扭過頭去,半晌才小聲道,“我只是來看看湘湘而已。”

看看她缺什麽,少什麽,想要什麽,看看她是胖了還是瘦了,在外面有沒有被欺負,想不想回家。

“我太久沒收到她的信,武南又突生動亂,我怕她出什麽意外。”

蘇湘湘趴在屏風後面,側耳過去,靜靜聽著蘇恒的聲音,情緒莫名其妙的,亂成一團。

蘇恒端著茶杯,側過身盯著屏風,嘆了口氣,“就算耍性子不想見我,好歹也跟我說說話吧?”

他把茶杯穩穩地放到桌子上,站起身來,一步步走過去,隔著那一層薄薄的潑墨山水連名帶姓叫她,“蘇湘湘,你可得想好了。”

蘇湘湘最怕蘇恒這麽喊他,心提到嗓子眼,大氣都不敢出,卻聽他沈聲道,“你躲著我這一次,可能下次就再也見不到了。”

世事易變,鬥轉星移,人不過只茫茫一芥而已,隨之浮沈,蘇湘湘年歲漸長,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兩人見面的次數一次少過一次。

下一次,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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