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荊棘中的玫瑰

關燈
爸爸說,在我出生的那個夏日的傍晚,窗臺的百合花恰在潺潺細雨中沾著晶瑩的水珠,如玉般悄然綻放,它淡淡的馨香夾著濕漉漉的泥土氣息飄進房間,浸潤著父親的緊張和喜悅,迎接了我第一聲啼哭。

我的名字:雨合。

來自那個香氣漫溢的黃昏。

而冉悅偏偏喜歡只喊一個"合"字。她說這樣既親切又特別。

夕陽的餘輝中,我們添著冰淇淋,手搭手漫步在夏日的校園。

知了躲在被風吹動的楊柳枝裏唱著初夏的快樂的歌,蒼翠圍繞的操場上傳來踢球的男生的笑鬧聲,路旁的花叢裏,明黃的小野菊露著可愛的臉龐,淡紫色蝴蝶蘭盈盈的在風裏顫動,薔薇招搖著粉嫩新鮮的花瓣,明艷動人。

"合,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冉悅說,"我們多有緣分,從幼兒園到高中,一直沒有分開過……"她說著微微側過被晚霞映紅的臉頰,笑容盛開,把所有繽紛的花兒都比了下去。

冉悅像畫中完美的仙子樣,有小巧的瓜子臉,長而濃密的睫毛,披肩的黑發,修長的身形……她所擁有的是每個17歲女孩子的夢想。在人群裏,冉悅是盛放在荊棘中的玫瑰,在我心中,冉悅是童話裏美麗的公主。

"悅悅,你真美麗。""合,我是紅花你是綠葉,我們是天生絕配……""呵呵,綠葉的頭銜還是讓給大公子晴松吧。"我打趣她。冉悅像所有身陷初戀的小女生一樣,羞怯怯的搖著我的胳膊,緋紅的臉頰更顯透明好看了。

晴松。

這個教育部長的兒子,這個被全校師生景仰的大公子,自小成績優秀,書香門第的他溫文儒雅中自然透著一股霸氣。在這所集合了權貴子弟和學習精英的高中裏,他憑著自己的身份和才情,對任何人都不屑一顧,唯獨在冉悅面前,他是溫柔的紳士。

"晴松這樣驕傲的人,對悅悅卻百依百順,他真是很喜歡你呢……"我繼續說。

"合,我也有我的驕傲啊,他喜歡是他是事。"呵呵,冉悅是美麗而驕傲的公主呢。

"知道,有誰能與悅悅比驕傲!""況且……""況且什麽?""人家才不喜歡他呢!我只喜歡合……""呵呵,言不由衷的家夥!明明早已經被大公子打動了!"冉悅被我揭穿,立刻滿臉漲紅。

她有她的驕傲,她可以不理會任何人猜疑和嫉妒的眼光,她甚至不正眼看那些每天跟她屁股後面的追求者,只有在我面前冉悅是可愛的。她最愛對我撒嬌了,像我家小貓一樣,粘住我喵喵叫個不停。

"合,你說晴松……真的喜歡我嗎?不象那些嗡嗡叫的蒼蠅嗎?"她總戲稱她的追求者們為蒼蠅。對於蒼蠅們各種各樣的追求攻勢她也總不屑的白眼退之。

"不象!他跟你一樣,是與眾不同的。"我實話實說。

冉悅低下頭去,臉上掩不去羞怯,一切跡象都表明我說的沒錯,公主一顆孤傲的芳心早已經被大公子打動了呢。

我心裏暗暗肯定著,樂滋滋望向不遠處的校門去尋找某人的身影,卻見一個足球急速沖過來。居然有人大力射門射到人行道?

"小心!"我驚叫一聲推開低頭的冉悅。

嘭!球重重砸在我腦門上……頓時眼冒金星,兩腳發軟,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傍晚的校園有點吵,有點混亂,我的很頭疼……但是,我做了一個美好的夢。

夢裏我被一雙溫暖的大手擁抱著,仿佛……仿佛小時侯父親寬闊的手掌,安全而有力。迷糊中我看到十年前過世的父親的笑臉和他眼角折起的細細紋路。那時我還只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可是……我多麽喜歡爸爸,多麽依賴那雙溫暖的大手啊。

"合,合……"耳邊傳來冉悅緊張的叫聲,我微微睜開眼,面前卻站著一個身披10號球衣的大男孩,在我睜眼的一瞬間,他稍稍舒展了緊擰的濃眉,眼睛裏折射出的光芒足以照亮世間所有黑暗的角落,我的心湖在他眉宇間微微蕩漾了一下,又恢覆平靜。

"這是?哪?""嚇壞我了……"一旁握著我的手的冉悅幾乎哭出來,"你被這個家夥的球砸暈了。""哦,這是醫務室呢。"我清醒過來。面前的10號球衣就是砸我的人吧?

他看我一眼,眼神有點怪怪的,然後靦腆的笑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過醫生說只是暫時休克,沒有砸壞腦袋的……""還想砸壞腦袋?!你看這包腫成饅頭了!"冉悅心疼的替我出氣,白眼加怒吼的幾乎要把他生吞活剝。呵呵,從我幼稚園開始,冉悅就一直保護我,無論我受到誰的欺負,她總會挺身而出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本不想砸暈她的……我只是……"他越著急解釋越混亂。

"那你想怎麽樣?連我一起砸暈?!"我回憶起剛才的情形。球是沖冉悅來的,如果不是我推開她,現在躺在醫務室的,是冉悅。我想到這裏心中一顫,似乎有什麽事情是早有安排的。

"不是的,我……"大男孩語塞。

"算了悅悅,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說著我跳下床,摸摸額頭漲痛的大包,對冉悅撒了個小謊,"呵呵,這裏也不疼了……"站在冉悅身後的大男孩看到我很精神的樣子,咧開嘴笑了,潔白的牙齒襯著他黝黑健康的膚色,在橙紅色的夕陽下閃著金光,連臉上的汗珠也格外晶瑩。

"練好腳法再踢!"冉悅沒好氣。

"是是,下不為例!"他傻笑,卻繼續被白眼進攻。

"呵呵,校花果然名不虛傳呢……"全校的男生大概沒有不認識冉悅的。

"我叫彥石。以後有什麽事盡管找我……"他面帶窘色,撓撓後腦勺,一副要負責到底的表情看著我,他不會真以為把我砸傻了吧?

"你是?……"他誠懇的問。

"雨合。"我摸著額頭的包禮貌的回答。

"很高興認識你。"他似乎很滿意,真是奇怪的人……

我依然禮貌的一笑。

"別跟他羅嗦,我們走。"冉悅仍火藥味十足,拉起我怒氣沖沖往外走。

"這討厭的家夥!天下掉下隕石來砸他滿頭包!"她邊走邊詛咒。

"呵呵,沒那麽嚴重。""合,"拉著我暴走的冉悅忽然停下來,認真的看著我,"答應我!以後不要理睬那個家夥!"我摸不著頭腦,只好順應的點點頭。

這時候10號球衣從後面趕上來,又撓著腦勺連聲道歉。冉悅白眼,我敷衍的笑著揮揮手:"沒關系沒關系你先走吧。"男孩愉快的跑開了,邊跑還不時回頭拋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看看一臉不快的冉悅恍然大悟了。呵呵,冉悅似乎又多了一個帥氣的追求者呢。但是……但是為什麽我的心裏會有一絲絲失落,一絲絲不快樂?大男孩的笑容在我腦中閃過,連陽光也隨著他的轉身黯淡下去……

校門口,大公子晴松的車已經高調等在路邊。

在別人騎自行車上下學的年紀,他已經架著父親的寶馬小跑滿世界轉。此刻他正瀟灑的斜倚在車門上,大理石雕像般一動不動盯著迎面的校門,一看就是等了多時。見到冉悅出現在視線裏,他的玩世不恭化為無限溫柔。

他笑著直起身子,不急不緩走向冉悅,微風掀起他白襯衣的衣角,風度偏偏像漫畫裏的王子。

來到冉悅面前,晴松伸出左手腕,指著那支名貴的機械表,輕輕責備說:"今天晚了十三分鐘二十三秒。"說著,他像往常一樣變魔術般從背後拿出一束鮮花。而花的品種和顏色每天都為配合冉悅的衣著更換,三個月以來從沒有重覆。

今天是玫瑰,艷麗奔放的紅玫瑰。

冉悅接過鮮花,大公子用讚賞的眼光看她:"剛好配你的衣裙,很完美。"我站在冉悅身後,看著這幅動人的畫面,美麗定格在眼睛裏。

他們都是閃著光芒的人,他們的存在讓陽光更明亮,讓湖水更清澈,讓鳥兒的歌聲更婉轉,也讓平凡的我更加平凡……但是平凡如我能夠站在冉悅身邊欣賞這動人的畫面已經知足,我會永遠微笑著祝福他們的……

我呆望了一分鐘,冉悅拉我上車。

"以後騎自行車接我。"冉悅說。

"公主怎麽可以坐自行車。"晴松笑笑。

"是你不想騎吧?"冉悅微詞。她還在生氣剛才的十號球衣?

"我們是公子與公主啊。哈哈"晴松繼續玩笑。

"那以後不用來接我。"冉悅的倔脾氣完全破壞了氣氛。

這是她一貫的作風。我安靜的坐在她身邊聽他們說話。

"好吧好吧,我要你知道,為了你,我什麽事都能做,悅悅。""首先,從今天開始,為了我,不要再喊我悅悅。""啊?雨合為什麽可以?""那是專利!"透過後視鏡,我看到晴松郁悶無辜的臉。我想這個世界上也只有冉悅能夠讓大公子臣服了吧。

他小心翼翼的問:"今天遇到什麽不順心嗎?""沒。""合……"大公子向我求助。

"合也不是你叫的!"冉悅忿忿。

可憐的大公子,在冉悅面前,他總是毫無辦法,顏面掃地。

"沒什麽,你又多了一個競爭者。呵呵。"我開玩笑的替他們圓場。

"亂說,合。那個人分明不是沖我來的。"冉悅敏感,她今天的反應很奇怪。

"哦?那是?"晴松嬉皮笑臉的回過頭,卻遭遇一個白眼。

我無奈笑笑,連我都會為她的美麗驚嘆,怎麽可能有哪個男生不對她趨之若騖呢?

事實證明冉悅的魅力果然無可限量。她能磨掉大公子的傲氣,竟然還能讓公子放著寶馬不開,心甘情願為她賣苦力。

第二天早上當冉悅嫣然一笑,輕巧的跳下自行車車後座的時候,全校都顫三顫。

頭上冒著細汗的男生是大公子晴松嗎?跌破眼鏡!他竟然……竟然完全不顧身份,像平民一樣騎起自行車上學……

迎著早晨明媚的陽光,冉悅挽住晴松的手臂走在通往教室的林陰路上。路旁的噴泉在陽光下閃著金子,一群白鴿張開翅膀飛向碧傾萬裏的天空,白衣紅裙的冉悅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暈,在清晨的微風和樹葉間落下的光束裏如若翩然起舞的蝴蝶。在大家驚詫和羨慕的眼光中,冉悅用行動向眾蒼蠅們宣布:我有男朋友了!

我擠在觀望的人群中間看著美麗的冉悅,想起昨晚冉悅把頭蒙在被窩裏,用羞怯怯的聲音對我說:"合,我打算接受晴松了。""那……我的地位動搖了麽?由唯一變成唯二了麽?""亂說!"她猛得掀起蒙身上的被子,一臉嚴肅,"晴松是唯二,合永遠是唯一!永遠!"

我與冉悅從小學開始就是鄰居,上下學自然是一起的。

冉悅喜歡來我家住,夜裏我們擠在一個小床上聊天。她喜歡什麽,討厭什麽我甚至比她自己還清楚。她笑我是她肚子裏的蛔蟲。

我就說,我們在彼此的肚子裏呢。

"合,我也是你的唯一。"冉悅眨巴著大眼睛,長睫毛忽閃忽閃的,沖我撒嬌。

"當然是了。""那……如果有一天你愛上一個男孩子呢?"冉悅遲疑的問。

"悅悅還是唯一。""那……如果我搶走那個男孩子呢?""沒有如果。"我不在意。

"如果有呢?!"冉悅居然對這個完全不可能的問題認真起來。

"那就讓給悅悅。"我嘻嘻笑。

"合,你最好……"冉悅安心,蜷在被子裏甜甜的睡著了。我知道,她永遠不會跟我搶,因為她也總是把喜歡的東西讓給我。

"聽說沒聽說沒?那個冉悅跟大公子晴松在一起了。""那種女孩真是有手段!""是兩相情願吧?""這可難說……"這一上午無論走到校園的哪個角落都能聽到這樣的議論。我心想,大公子也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愛慕他的女生不少,冉悅公開戀情難免會承受多方面的壓力,只有半天的工夫就已經滿城風雨,接下來真不知道會有什麽事情等著他們面對……然而既然是相愛的兩個人,一切阻力都會變成他們的相守動力。冉悅一定是下了決心的。

午飯的時候冉悅快樂的像小鳥一樣飛到我身邊,拉起我的手撒嬌說:"合,今天你要一個人吃午飯了,不怪我嗎?""什麽時候怪過!""嘻嘻,我的合最最最好。回去再跟你說今天的事……"說完晴松已經來到我們身邊,拉著冉悅說笑著走開了。留我一個人慢步在校園,有一點點寂寞,還有一點點嫉妒。嫉妒大公子徹底帶走了我的悅悅。

"雨合啊!"同班的金香從我身後追上來。

眾所周知,金香是本校校長的女兒,是晴松最狂熱的愛慕者之一,自然是冉悅的敵人。我回頭看一眼。睫毛畫的烏黑濃密,頭發上著卷,稍顯做作,迷你裙永遠短的讓人目瞪口呆。她是時髦的,但厚重的裝浮在本青春好看的皮膚上卻顯得過分媚俗。

"呵呵。"我猜到她大概想說什麽,於是敷衍的幹笑一聲。

"冉悅的事情你應該知道的吧?為什麽突然跟公子這樣了!"金香死死盯著我,眼睛幾乎噴火,但因為我一向冷淡的態度她在我面前還是有所顧忌,所以保留了幾分客氣的。"公子幫"裏那些狂熱追求者們常侮辱冉悅的話,她大概不敢說不口。

"呵呵,不太清楚。"我繼續敷衍。

"什麽?"她張大眼驚訝的看我,"她連你都沒說?虧你每天陪她呢!""呵呵。""雨合,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她語重心長的。

不該說就不要說了吧,我暗想。

"雨合啊,你每天都陪著沒人答理的冉悅,大家都覺得你心地太善良了。可是我覺得不能不提醒你,冉悅她是利用你襯托她自己好看呢!"我臉上沒了客氣的笑容,不搭理她。

"雨合你別誤會,我不是說你不好看,真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你可憐她沒朋友,但實在不忍心看你繼續被她利用……連交男朋友這麽重要的事都不跟你說,可見她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裏!"金香偽善的說著,氣的眼睛鼓鼓,兩腮鼓鼓。我嘴角繃的緊緊的徑直走自己的路。

"雨合雨合……別走啊……哎,好心沒好報啊……"她在我身後嘆氣。

可是我與冉悅的感情是疏是淺何須別人來評說呢?更何況人與人之間的事情本來很難說的清楚,冷暖自知不就足夠了。

"哎吆!"我失神的走出很遠,迎頭撞上了什麽東西。暖暖的。摸摸昨天剛被球砸過的額頭擡起眼批往上看,一張陽光燦爛的笑臉正對著我。潔白的牙齒,黝黑的皮膚,10號球服,似乎在哪見過類似的組合呢。

"你是……"我疑惑的看他。

"嘿嘿,彥石。昨天拿球砸你的那個……""哦對,呵呵。""你的頭還好吧?""好了,呵呵。可惜沒砸傻掉呢。""今天一個人?""呵呵,是,你要見的人不在。"我下意識的聯想到冉悅。

"我要見的?"彥石擡起胳膊撓撓後腦勺,一臉無辜。

我撲哧一下笑出來。這個陽光的大男孩有點傻的可愛。他似乎習慣撓頭這個小動作。

"想知道她的事?"我竟然主動跟他談起冉悅!真奇怪,或許是他太有親和力的緣故。

"你說校花同學?""恩。""呵呵,我們真有緣,又見面了呢。"他回避冉悅的事情,為什麽?難道他不是來打聽她的?既然他轉開話題我也不說,笑一笑當回答了。

不知不覺他跟我並肩朝一個方向走。我想起剛剛撞了他並沒有道歉,於是說:"對不起,剛才想事情撞到你了。""不是不是,是我粗心沒看路。"他又撓頭。

我也不再爭辯,兩個人繼續沈默的並肩走著。但是為什麽我心裏忽然有一絲絲甜蜜的幻覺和淡淡的喜悅?哦,或許是這初夏的微風在作怪呢。

"你是很安靜的女孩子。"他說。

"呵呵,是嘛。在冉悅面前話會比較多吧。"我又不經意提起冉悅。

他悶悶的"哦"了一聲,若有所思的樣子。

"她今天怎麽沒陪你?"我的心忽然一冷,所有奇妙的幻覺嘩啦破碎了。終於,彥石問起冉悅了。他大概知道冉悅正式公開了男友,所以特意跑來問我事情的始末。呵呵,他一定是喜歡冉悅的,怎麽可能不喜歡呢?可是,為什麽想到這些,我的心中又略過一絲惆悵?

我沒有答他,苦笑著走開了。我想起昨天冉悅的警告,應該遠離彥石!

然而……

沒錯!這天傍晚當冉悅和我說笑著走出校門,站在晴松旁邊的不是彥石又是誰?

新抽出嫩芽的白樺樹下,兩個氣質窘異卻同樣帥氣的男生跨在各自的自行車上有說有笑。經過笑門口的女生無一不讚嘆著臉紅心跳的多看他們幾眼。彥石已經換下球服,穿起幹凈舒服的大T恤。他手軸搭在晴松肩頭神情輕松,一看便知是足夠親密的朋友。看到冉悅和我走過來,一貫白襯衣白球鞋晴松立刻撇下他的哥們,跳下車,在背後拿出一朵玫瑰,送到冉悅面前。

"一心一意。"他那麽氣派那麽紳士,即使玫瑰只有一朵也足以迷死全天下的花癡們。

冉悅接過玫瑰放在鼻下輕輕嗅了嗅。

大公子晴松,魔術師晴松,另一只手放在背後,彎腰四十五度做一個華爾茲裏請的動作,一大束玫瑰又捧在冉悅面前。

"九十九朵,天長地久。"冉悅接過玫瑰抱在胸前,火紅的花朵襯托著她嬌美的笑容。哦,現在的冉悅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公主了吧!

"表演結束了?"晴松身後的彥石壞笑。

如果說晴松無時無刻不散發著王子般尊貴的光芒,那彥石吸引我的恰恰是他健康而質樸的大男孩氣息。

"介紹一下,朋友彥石。""認識。足球少年。"冉悅一眼便認出他是昨天的10號球衣。看的出冉悅仍然不喜歡他,但他既然是晴松的朋友她便不多說什麽。

彥石沖我笑,一臉無邪。我同情的看看驚訝的晴松,心裏嘀咕:哎,大公子是糊塗了,帶來彥石等同於引狼入室啊。可是他那看著我的笑容為什麽清澈的沒有一絲塵埃……

"昨天踢球的時候不小心砸到她們,緣分啊。"彥石解釋。

說完他走到我面前,也學著晴松變魔術的樣子,別扭的在背後拿出一支清新脫俗的白色花朵。

"送你。"是我喜歡的百合。難道他知道我喜歡百合?怎麽可能,一定是巧合。

"送你。"他又說。高大健壯的一個人,送花的時候竟然如此笨拙,如此羞怯。

我接過花楞在原地。為什麽送我花?是一時興起嗎?是為了配合晴松?是為砸暈我的事情賠罪嗎?或者只是單純想要給我驚喜?可是我們只是有過一面之緣的陌生人呢……然而這些似乎都不是合情合理的理由……我可以感覺他是在借由鮮花接近我呢。可是,為什麽?……

我望著他那雙清澈的笑著的眼睛。難道……他想通過我接近冉悅?那麽,他在利用我?利用我接近冉悅?想到這些我的眼前登時一片灰暗……

冉悅已經自然的跳上晴松的單車,彥石望著仍呆在原地的我,拍拍他車子的後坐,擺出很慷慨的樣子沖我笑:"看來得由我載你了,合。""不許叫我'合'!那是悅悅的專利!"我生平第一次沖人大吼。

這家夥,居然想利用我!還想我坐他單車?不可饒恕!我自作主張的想著,忿忿的轉頭就跑,完全慌了手腳。

這是我嗎?是那個對一切都能淡然以對的自己嗎?為什麽會對一個只見過三次的人生氣?

彥石追上來攔在我面前,一臉委屈的看著我。

"不叫不叫,真是怪脾氣的女孩,中午也是一聲不響就走開了……"我是怪脾氣的女孩?他是在抱怨?可是語氣裏一點沒有抱怨的意思。

"我是真心載你回家,來上車……"他拉住我的手,眼神裏寫著真誠,說:"從今天起由我送你回家。"聲音溫暖無比……

我繳械了。沒有一句爭辯就繳械了,因為我不善爭辯。

坐在他車子後坐,聞到他身上清淡的花香混著泥土香。我把玩著他送我的那枝百合,眼前全是他陽光般的笑。潔白的牙齒,黝黑的皮膚,10號球衣。

我們有一句沒一句隨便搭話。

"10號是特殊的數字嗎?""10號,是光榮的號碼。是球隊的中心,也是我的超級王子托蒂的號碼。"男生心目中竟然也有王子。

"哦……我不太懂足球,總記不得他們的名字。""呵呵,女孩子嘛……尤其像你這樣安靜的女孩……"他欲言又止。

"我很喜歡百合,謝謝。"我說出心裏的話。

"呵呵"他傻笑。

"清新,淡雅,樸素。""就像你……雨合……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站在玫瑰般的冉悅身邊……清雅的像一朵潔白的百合花。"他斷斷續續的說著,聲音溫柔而動情。

微微風吹動著我的頭發,炎熱夏日在一剎那變得清涼。他,是在表白嗎?為什麽我的心跳躍著陣陣的悸動?為什麽我的雙頰傳來溫溫的熱度?為什麽我的嘴角浮現出甜蜜的歡喜?哦,這種感覺是什麽?多麽希望這一刻能夠永恒,多麽希望這條回家的路永遠沒有盡頭。

"我們比賽。"彥石加快速度追上一直在前面的晴松說。

他是在為剛剛話尷尬害羞嗎?。

"好!"晴松一聲應下來,兩人便拼命飛馳。

晴松完全不顧大公子的形象,弓著身子蹬起車來自有一股瀟灑。冉悅做在他身後也不矜持了,叫著笑著為他加油。

彥石也不甘示弱,他大聲對我喊:"雨合,抱緊我!"然後把車子騎的風馳電掣。

我緊抓著他寬大的衣服,差點整個人撲到他背上。

冉悅,晴松超出一小截,在前面大笑。

"烏龜!烏龜!"他們噓彥石。

"勝負還未分呢!"彥石追上去。

一直安靜坐在彥市石背後的我被他們感染,著急的幫彥石打氣。

四個人鬧成一片,年輕真摯的笑聲響徹整條街,仿佛騎上單車我們便暢快飛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