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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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許久,還是想寫下我們的故事,那個止於夏日的故事。

我和常言相識於軍訓之時,我們是一個班的學生,他站在我的身旁,我是一個不太會講話的人,也從不會主動去交朋友,所以對他的了解,僅僅止於他是一個很厲害的學霸,教官抽查的弟子規,全班只有包括他在內的三人背下來了,那時我還不知道後來的我們竟會有這麽多的故事。

我們是從一次意外才熟絡的,當時距離那次軍訓已經一年之久了,也剛剛分了文理班,我和所有留在理科班的人基本都說過話,除了他,我們是同一個班的陌生人。

那時是一個自卑而懦弱的我,站在跑步隊伍的前面,被班長要求著舉班牌,班牌很重,拿著跑步很是不易,是我的一個朋友王濤濤,對常言說,你幫幫她吧。他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從我手中拿走了班牌,我懦弱到一句謝謝也沒有說,我後來才知道,王濤濤和他是一個老家,她們的父母都認識,王濤濤也很早就認識他。

自從那件事以後,我心裏感激他,只要朋友提到他時,我就講這件事,告訴朋友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高二上學期,再次調換座位時,我原來的漂亮同桌成了他的同桌,我坐在窗戶邊,他坐在前排的中間,我們一擡頭就可以對視,可能是幾次的湊巧,我的漂亮前同桌就在班裏大聲的喊,說常言在偷看我,幼稚至極。

那天晚自習,風很溫柔,窗戶邊是陣陣涼意,我擡頭又看見了那個男孩的眼眸,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漂亮前同桌借著教室裏的吵鬧,跟我喊著說,常言喜歡我,是我耳朵不好使,以為是漂亮前同桌跟我說她喜歡我,女孩子經常這樣開玩笑,於是我就跟她也喊,說我也喜歡你,那邊一陣歡笑,而當時的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後來才了解了整個烏龍事件,我太蠢笨,以至於許多的事情都後知後覺。

這是我們故事真正的開端,自那以後,常言就常常到我們小組裏,坐在我旁邊的空凳子上,可是那樣不善交流的我根本不知道和他講什麽,他卻一遍又一遍找一些無聊的話題,我記著最清楚的一回,是他看著我說,我對你的愛和山一樣重,你知道為什麽嗎?我一時不知所措,然後他哈哈大笑說,父愛如山,笨蛋。反應過來的我只能是惱羞成怒。

還有很多諸如此類的冷笑話,我沒有記得那麽多。

我們每周一都要升國旗,那次很巧,他站在我身後,我前面是班裏的一對姐妹花,叫清清和靜靜,她倆就在聊著些八卦,聊著聊著,聊到了我身上,靜靜問清清,為什麽我不喜歡常言,我聽到以後,很生氣,我不知道她們為什麽亂說,萬一常言聽到,下意識覺得他會難過,然後我就和我身旁的朋友王瑤說,常言很好,我希望他能聽見我說的這句話。

我真正意識到自己喜歡上了這個天天逗我的男孩是在高二下學期開學的時候,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很真實的夢,我夢見常言轉學了,我跑去找他,看見他,我就十分難過,我根本舍不得他走,我醒來後,甚至後怕,我和王瑤講了這個事,我也告訴了她,我喜歡常言,自此,我對他的喜歡一發不可收拾。

可是也是從那個時候起,我換了不靠窗戶的座位,常言再沒找過我玩,他偶爾還是會去那個座位,只是旁邊的人不是我,那個時候,我突然意識到我於常言而言,可能還算不上一個朋友。常言也不是因為我,才坐到那個位置和我交流,而是他喜歡靠窗的座位。有一種說不上的難過,在我的心裏蔓延了好久。

我們再次交流是因為班裏的一個比賽,兩人三足,常言因為調整到了我旁邊,兩人三足的比賽,班主任很看重,我們經常練習,這個東西需要配合,他直接挽起了我的胳膊,我們第一次那樣肢體接觸,以至於我差點心不在焉,我可以看到他的側臉,他是一個很認真的人,最後的比賽是我們班得了第一,那天是我很開心很開心的一天。

我們跑早操的時候,他的位置在我身後,我由此從一個不愛運動的女生變成了每天最喜歡的事是跑操,有一次跑操之前他心血來潮,要看自己比我高多少,我倆面對面,離得很近,對視的那一下,我心動了,我不知道他的想法,可是我看到他的眼睛裏有我,我很慫,立馬避開他的眼睛,背起了單詞,那天我記那個叫黎明的單詞背了一個早上,至此,再沒忘記。

我的漂亮前同桌和常言關系很好,她告訴我常言喜歡上了一班的一個女孩子,那個女孩子是高中女生中為數不多化妝的女生,長得也很美,很多人喜歡。

我覺得自己很可笑,明明我當時也知道班裏有過這個傳言說常言喜歡那個女孩,而我卻沒有當真,以為只是玩笑。

常言後來經常跑去一班門口,只為了看看那個女生,我的一個舍友李雅是常言的新同桌,李雅在我們宿舍裏講,她第一次見一個人那麽喜歡另一個人,看見她的時候,眼睛裏都是光,我悄悄躺在自己的床上,抑制不住的難過,明明不是我先找的你,明明是你先來和我玩的,為什麽最後自作多情的卻是我。

我喜歡一個人,從來也都是小心翼翼的,我不敢正大光明的去打聽關於常言所有的消息,哪怕我那麽多的朋友都和他關系很好。

我每天最期盼的事情變成了晚上,聽著李雅講關於常言和那個女生的八卦。

有一天晚上,常言哭了,我不知道為什麽,我也不敢去問他為什麽,我只能惴惴不安的回到宿舍,我熄燈之前問了李雅,那是我第一次在宿舍提起常言這個名字,在問之前,我在心裏跟自己約定,如果他是為了那個女孩子哭,那我就再也不要喜歡他了,李雅說具體他也不知道,不過應該不是因為那個女孩子。

我心裏的不安放下了,卻又在想,他那樣的人,不應該難過的,他應該永遠開心,永遠帶笑。

我在李雅那裏知道了他對那個女孩的喜歡,常言說,原來以為是自己喜歡的都恰好在她身上,後來才知道,是她身上的他都喜歡。

天知道我聽到這句話後,難過了多久,可是我花了很長時間也沒能說服自己不去喜歡他。

上學時候的我們,都不帶手機,唯一的娛樂是周六中午,我們這些住宿的學生會聚到教室裏,看個電影。

我坐在我的位置上,常言拿著一盒巧克力走了進來,別人問他,我才知道,那是他攢了很久的錢想要送給他喜歡的那個女孩子的,他坐在我前面的位置,他的眼睛裏都是電影,我的眼睛裏全都是他。

我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很難過,我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沒有辦法不喜歡他,我不知道我明明知道他那樣喜歡另一個人,我卻還是放不下。

我和那個女孩子在同一個地方等回家的車,看著那個女孩,我心裏想,如果她被車撞了,然後我救下她,是不是常言也會對我喜歡那麽一點點。我的想法特別天真,現在想起來都覺得這樣的想法好丟人,可當時就覺得讓常言永遠記住我,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常言喜歡的那個女孩子後來有了對象,常言跟李雅她們幾個說,只要那個姑娘分手,常言就請他們吃火鍋。我又因為李雅閑談時的這一句,又難過了許久。

我當時壓力有點大,就每天吃晚飯的時候去跑幾圈,常言看見了我,就跟我說,一起去跑步吧,我實在是太喜歡他,所以太小心翼翼,我不願意靠近他,我甚至把靠近我的他一把推開。

我和他一起到了操場,一下到操場,我先他一步跑了起來,我回頭看,常言在我身後跑著,我跑到操場中間,看到了一個女孩,是常言喜歡的那個女孩,那個女孩坐在操場中間,很美,與此同時我知道,他應該走了,我跑了一圈,我沒有找到他。那一天,我報覆似的跑了很久,跑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我在那個時候還有有一個習慣,我和我的朋友會在吃完飯後,會回教室去收拾書帶回宿舍學習,那天回去的時候,常言在電腦前不知道看些什麽,他的朋友李笑在他旁邊,我收拾好書包和朋友王瑤打算回宿舍的時候,李笑看見了我,然後打趣道,快來管管你們家常言,我臉紅透了,拉著王瑤趕緊走,可能就是這樣的一次一次,才讓我實在是忘不掉他吧。

自常言喜歡的那個女孩有了對象以後,原來在二樓吃飯的常言帶著馬浩下來一樓吃飯了,王瑤和我一直在一樓吃飯,他們下來以後直接和我們坐了一張桌子,對面的姑娘也是我們班的,她開始調侃我,說我臉紅了,我沒有,但是她們大概都看出了我喜歡常言吧。

在上高三之前,我們學校有一個鼓勵高三學子的活動,徒步六十華裏,常言背著包在我後面,他對我說,把你帽子借我帶帶,那是一個粉色的帽子,我給他以後,常言又說,你真好。

那次徒步,我走得很快,一直在追趕常言,最後我們一起走完了最後的路。我喜歡常言,喜歡到想追趕他的每一個腳印。

高三那一年,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年,但我仍然沒有和常言成為一個小組。

我們換了教室,新教室被一個走廊包圍,還有一個欄桿,我以為我和常言的交集已經沒有了,我以為我終於可以不喜歡他了,可是事情從來不會按我想象的那樣發展。

那天我趴在欄桿上,晚霞很美,他出來看見了我,他擡手把我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了耳後,那是我最難忘的晚霞,我對我的新同桌說,今天晚霞特別溫柔,其實我未說出口的後半句是,我很喜歡常言。

可我們在路上見到了照樣不說話,我們平時也沒有交集,我們都不是主動的人,自然還是原先的同班陌生人。

我和王濤濤會一起去操場跑操,會一起做很多的事情,她和王瑤是我最好的朋友,那次我們回到教室裏邊,常言正好去飲水機打水回來,王瑤直接撲倒了他面前,攔著不讓他進門,我羨慕極了王濤濤。

那時候前漂亮同桌也老是在晚自習拉我出去溜達,她那天叫了常言,我們三個一起,我一開始是抗拒的,我說著不去,漂亮同桌一直勸我,常言不耐煩了,他對漂亮同桌說,她愛去不去,你不要叫她了。我第一次看見常言生氣,第一次露出那種不耐煩的討厭的神情。

那一刻,我是一個外人,我楞住了,我不再抗拒,她拉著我出去了,漂亮同桌是很會調氣氛的,她說著一些話,讓我不再那麽難過,但我一句也沒有聽進去。我們在大門邊溜達,門外萬家燈火闌珊,而我在想,我這樣的人,居然還會惹常言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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