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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段柳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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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故擺擺手,對方拱手告退,出去前目光輕飄飄掠過遲椿,若有所思,關上房門後匆匆離開。

屋子裏一片靜寂,兩人誰都沒說話,氣氛降到冰點。

方才那人來通報的一席話,遲椿還萬分震驚,未醒過神來。岑府的表小姐,岑故的表妹,只此一位,幾乎可以確定,就是陸晚賢。

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她開口時才發現自己聲音都哽咽了。

“岑故,你可知這樣做,她這輩子都毀了。”

皇帝的年紀,細細算來能做陸晚賢的爹,她長不了自己多少歲,年紀輕輕,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她竟甘願委身於皇帝,若遲奕知道,不知會如何震驚傷心。

岑故輕嘆一聲,握住她的手,拉她坐下,待遲椿平覆下來,才開口:“若真要這麽講,陸家被滅,晚賢被送進‘別故兮辭’那一刻起,她的這輩子就已經毀了。”

比起死,剝奪她的顯赫身份,折辱她的金貴驕傲,讓她背負著父母之亡,在這個世上孤獨又痛苦的活著,的確更加殘忍。

不知他人苦,莫勸他人善。自己前世遭受過的,竟和陸晚賢如今的境遇這般相似,若換做曾經的自己,也絕對和她有同樣的選擇,即便是死,也要手刃仇人。

可即便知道,遲椿心裏還是很難受,自小情同姐妹的人,為了仇恨不惜放棄自己幸福和未來,遺憾、惋惜、無能為力等覆雜的情感,一時間湧上心頭。

她側身靠進岑故的懷裏,用手指拽住他胸口的衣襟,聲音哽咽,卻仍有期待:“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要眼睜睜看著她和瑜賢妃鬥個你死我活?”

岑故掰開她貝齒緊咬的下唇,殷紅柔軟的唇上已經印上了一排紅印,可見咬的有多用力,他用指尖輕緩拂過,語氣中盡是安慰:“好了,既然是她選擇,那她必然想清了後果。”

說罷,岑故擺正遲椿的頭,用指腹為她逝淚,她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經落淚了。

“倒是你,當初我不告訴你,就是怕你像今日這般傷心難過。”

遲椿自己擡手,用袖子胡亂抹著臉龐上的水漬,倔強道:“即便難過我也要知道!總比被蒙在鼓裏好。”

擦完淚,紅腫著眼睛看向岑故:“以後有什麽事你也要告訴我,不許瞞我!”

岑故擡手揉揉她的腦袋,聲調寵溺又無奈:“好。”

沒過幾天,陸晚賢被皇帝封為晚妃的聖旨就下來了,整個京都嘩然,從朝野到民間,紛紛討論猜測這晚妃到底是何方神聖,自先皇後被廢後,皇帝數十年都不曾再納過妃,後宮除了瑜賢妃再無別人,如今再封新妃,實在太過突然。

遲府上下十分安靜,仿佛從來沒得到過這個消息一般,同桌用膳,午後品茶時也沒人提起。遲椿心裏知道,一家人都是為遲奕在刻意避開這件事。

這件事傳的沸沸揚揚,大街小巷都在議論,竟一不小心把同時間發生的另一件事兒給壓了下去。

要不是段府和柳府的請帖一齊送達遲府,她還沒反應過來,三日後居然就是段辰和柳萱大喜的日子了。

紅帖子請柬上邀約的賓客名姓,還是段辰親自著墨書寫,遲椿認得他的字跡,看來他對這場婚事確實極為重視。

只不過帖子上除了祖父、父親、母親和哥哥的名字,竟還有她的,婚宴請客本就是為了喜慶,宴請親朋好友得些祝福,也添些福氣和喜氣,憑著自己與段辰的過節,遲椿並不覺得自己應該在受邀約的行列內。

說來湊巧,遲椿算了算日子,段辰與柳萱成親的日子竟和上一世差不多時候,不過那時段辰已經有了明媒正娶的夫人,柳萱只能作為妾氏進府,不過名份上雖然只是妾,排場可不比娶妻小。

當時的遲椿在臥房當場捉奸後,被背叛的痛苦和絕望迸發,一瞬間將她擊潰,而後生了場大病,段辰卻在她纏綿病榻之時,未經她同意,私自將柳萱納入府中,當她病情稍有緩和方才知曉,可為時已晚,她只能被迫接受。

看著妹妹手拿請帖,陷入回憶,遲奕以為她觸景傷情,不動聲色從她手中將請帖抽過去。

“若是不想去便不去,反正遲家已經有我們去,算是給足柳俞和段辰面子了。”

可遲椿搖搖頭:“帖上都寫我名字了,為何不去?”

“可……”

“沒事兒,”遲椿釋然的笑笑,對還欲勸說的遲奕安慰道:“段辰都親自下帖請我了,若不去才是顯得我心胸狹隘,無容人之量。”

或許正是因為上一世得到了,又以極其痛苦的方式失去,重生的初始自己的心中才會除了怨恨就是報覆,面對段辰和柳萱二人的態度也極其惡劣,咄咄逼人。

可她忘了,這一世的段辰還未拋棄她,這一世的柳萱還未橫刀奪愛,他們全無前世的記憶,有記憶的只有自己一人,所以自己所謂的覆仇於他們而言,不過莫名其妙的攻擊。

遲奕嘆口氣,妹妹所言非虛,只不過他還有些擔心遲椿會放不下那些事,到時候大鬧人家婚宴什麽的,雖然說不論如何,自己都一定會站在妹妹這一邊,但這類麻煩事能不發生還是不發生的好。

於是,他試探的問道:“你可是有什麽打算?”

遲椿反問:“我能有什麽打算!去討杯喜酒沾沾喜氣,有什麽不好的!”

感受到遲奕話裏的意思,遲椿笑道:“好了,你別擔心,我不會惹事的。人家情投意合,我亦有意中良人,各走各的陽關道,此後互不打擾才好。”

“瞧瞧,終於承認了吧,看來此次康寧之行,妹妹你收獲頗豐呢。”

遲奕一副八卦的表情,遲椿看來就是欠揍,但這次她沒有否認,垂眸淺笑:“所以,連我都覓得歸宿了,不知哥哥你何時才能成家?”

這句話娘親已經說過不下百次,說他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該定一門親事,可他總是嘻嘻哈哈敷衍過去,本以為他還對陸晚賢念念不忘,可陸晚賢如今已被封為晚妃,兩人間再無可能,公主又對他癡心不改,倒是還能湊合湊合。

可遲奕仍舊是玩世不恭的模樣,口中只說不急不急。

遲椿啞然,是不急,反正沒成親對象的又不是她,她當然不急。

想到岑故,遲椿心中又變得十分柔軟。

自從知道他的心意後,六年未曾開口的款款深情便猶如三月春水,清澈無垢,流入她的心底,融寒冬冰雪,化萬裏寒霜。

她懷著怨恨重生,以為上天給她再來一次的機會,就是為了讓她能夠親自報仇,手刃敵人。

可慢慢的,經歷了那麽多事她才發現,上天讓她重活一次,是為了讓她重新選擇,看清真心,還讓岑故救贖她於迷茫和痛苦之際。

真心與深情,遠比仇恨和報覆來的值得。

段辰成婚的那日,遲椿如約而至,婚禮在段府操辦,柳俞和段辰笑著在院子裏招呼客人,見到遲府一行人時,柳俞隔著很遠就走過來和招呼祖父,不知道的還以為二人有多深的情誼。

見到遲椿,柳俞還故作姿態,語重心長道:“椿兒,那件事,是伯父對不住你,今日你能來伯父很高興,想必段辰和萱兒知道了也會高興的。”

遲椿牽強地扯出一個笑,不情願的答是。

雖說如今她願與過往劃清界限,對段辰和柳萱的舉案齊眉釋懷,可並不代表她已經原諒了柳俞。畢竟自己的事兒,說來是私事,原不原諒是自己的事,但柳俞和前世遲家被滅脫不了幹系,他的存在就是個隱患,遲椿無法代表前世遲家枉死的數十口人原諒柳俞。

可不知為何,祖父仍與柳俞交談甚歡,似乎一點警惕也不曾有。

真讓人憂心。又有了煩心事,吉時也還未到,宴席未開,送禮的送禮,道賀的道賀,遲椿心裏有些亂,便起身去花園裏走走,清靜清靜。

工部尚書段府是皇帝欽賜,占地面積不小,花園也挺大,各個季節盛開的花類基本都齊全。

遲椿在花園裏漫無目的的走著,這裏的布局和前世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南角少了一株臘梅,那是她前世親手栽種,如今沒有也不足為奇。

“遲小姐?”

聽到背後有人在喚自己的名字,遲椿驀然回頭。

對方一臉驚愕,正是此刻本應在前院迎接賓客的新郎官——段辰。

這一面,恍若隔世,有一瞬間遲椿感覺又回到了從前,他要迎娶的新娘子正是自己。

離開針鋒相對的處境,她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段……段公子,能覓得此賢妻,真是恭喜恭喜,祝願你和柳姑娘能舉案齊眉,白頭到老。”

遲椿想起剛剛在前院聽別人說的喜慶話,有模有樣的學了幾句,照著說出來。

段辰聽了,眼神覆雜,還是拱手道謝:“多謝遲小姐了。”

氣氛又陷入了尷尬。

想起之前宮宴上一番唇槍舌戰,雙方可謂是不依不饒,但今日的段辰禮數周全,莫約也是大喜的日子,想和和氣氣,不願與她再起爭執,好日子裏觸黴頭。

“那個,段公子你忙,我先告退了。”遲椿尋了理由,想要離開。

可段辰道:“我不忙。”

遲椿傻了眼,他大喜的日子,不去迎客,反而在這裏和自己閑聊,還說不忙?

但遲椿可不想陪他耗著:“可是我忙,段公子,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說罷不等他回答,遲椿先回頭,加快步速,想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段辰突然在她背後揚聲道:“椿兒,你心裏真的絲毫沒有我了麽?可笑我事到如今還對你念念不忘。”

遲椿差點吐血,這混蛋在胡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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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段辰殺個回馬槍,不過好馬不吃回頭草,何況是渣男!!這句話是為了推動情節設定的,大家稍安勿躁,聽聽椿兒怎麽說~

遲椿:“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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