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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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馳的的紅色轎車掠過一條白茫茫的雪路,揚起陣陣雪花,道路兩旁的樹枝上的雪花也被汽車的轟鳴聲震的似是生了氣,追逐著它的方向而去。

車內一個身穿銀灰色狐貍長毛外套還戴著墨鏡的女人有些高傲的擡著下巴,嘴上濃艷艷的紅唇略顯囂張,握著方向盤的雙手修長而有力,她望著前方露出一抹自鳴得意的笑。

白色的雪,紅色的車,視覺上讓人無法忽略的沖擊。

女人把車停在大門外,拎著自己的黑色皮包踢踢踏踏的走進了大院。

院子裏一群人正在忙忙碌碌,今天是年三十,一家人殺了一只豬,正是給豬褪毛的時候,院子裏支起的大鍋冒著陣陣熱氣。

所有人被這個女人吸引,齊齊望了過來。

“幹活呢?給我留點肉啊。”女人走到人群當中,輕啟紅唇輕輕的說道。

王老師從人群中竄出來,一把打在女人銀灰色的皮草上,罵到“家裏幹活也不早點回來,在哪整這一身,跟個妖精一樣!長的跟個竄天猴似的,你裝什麽雞毛撣子!趕緊換衣服,把柴火劈了!”

“媽,你幹啥,我這新買的,過年的衣服。”齊自強趕緊躲開王老師油膩膩的手。

“你開車回來的?!誰讓你穿高跟鞋開車的!大過年的找什麽晦氣!趕緊把衣服換了,幹活!”王老師瞪了一眼齊自強趕緊過去幫忙。

“爸,你看我媽,我哪像竄天猴?長的高還是錯?”齊自強摟著齊老四滿手是血的齊老四尋找安慰。

“王老師形容的不對,你這哪是裝雞毛撣子,你這是竄天猴長毛了,趕緊換衣服幹活。”齊老四推開齊自強,這孩子真是沒眼力勁,沒看著正等著灌血腸呢嗎。

“強子,你又鬧啥妖呢?”齊大娘好笑的看著一身高檔貨的齊自強。

“大娘,我這身好看吧?有沒有種摩登女郎的感覺?我以後就這個風格了。”齊自強說著還叉了叉腰。

“哎呀我的天,快換了吧,沒人劈柴火呢。”齊大娘正忙著,也沒功夫搭理齊自強。

齊自強推了推墨鏡,訕訕的進了屋,正好齊記和小二正在玩手機。

“你們兩個幹什麽呢?不寫作業。”齊自強強給自己加戲找存在感。

“我姥姥讓的,過年了放假。”小二有些囂張的看著齊自強。

“就看吧,就看吧,那眼睛不要了。”齊自強沒再管孩子,跑到自己房間換上了大棉襖二棉褲。

“強子,墻根兒那一堆都劈了,過後再把大門外的雪鏟了,昨天收拾完都堆門口了,到時候車進不來。”齊二娘吩咐完端著豬蹄進了屋。

齊自強劈完柴又去門口鏟雪,不一會兒齊柏岍穿戴嚴實的跑過來幫忙。

“剛才你咋不出來幫我幹活呢?”齊自強委屈的看著齊柏岍。

“剛才我家殺雞,我媽讓我褪毛來著,你昨天幹啥去了?”齊柏岍趕緊澄清,自己不是不幫忙,這不是脫不開身嘛。

“你進屋吧,這點東西我一會兒就完事,我大侄子幹啥呢?我看齊齊和小二自己在那屋呢。”齊自強好奇這個時候這幫孩子不湊到一起怎麽還分開行動了。

“剛才還在一塊呢,估計又幹仗了,一會兒就湊過去了。”齊柏岍好笑的說到。

兩個人鏟完雪,齊家大院陸陸續續又跑進來幾臺車。

每年這個時候,村裏最熱鬧的就屬老齊家,這人真多。

齊自強幹完活就跑齊奶奶那屋陪著老太太說話,老頭老太太還算硬朗,不過耳朵不大好使了。

齊自強躺在齊奶奶身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兩個人說話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齊自強問“奶,你這鞋穿著得勁兒不?”

齊奶奶說“要啥塑料布?沒有。”

齊自強說“不要塑料布。”

齊奶奶說“那你去哪住?”

齊自強說“奶,我在這住。”

齊奶奶說“你說啥?”

齊自強笑著摟著老太太,對著她大聲說到“晚上摟你住。”

齊奶奶哈哈的笑了起來,齊自強吧嗒在齊奶奶臉上親了一口。

齊爺爺拎著小馬紮也從外邊進來了,監工一早上也有點累。

“爺,我給你泡茶了,這時候正好喝,不涼不熱。”齊自強打了個哈欠。

“哎呀,剛才門口來了個妖精,那打扮的,那個嚇人,跟個大雞毛撣子似的。”齊爺爺對著齊自強吐槽到。

齊自強“。。。。。。”

推杯換盞的大年三十讓齊家大院迎來了一年的高潮,齊自強看著一家人熱熱鬧鬧開開心心,覺得一切都值得。

“強子明天過生日想要啥?哥給你買。”齊柏峻摟上齊自強噴了齊自強滿臉酒氣。

“我要吃蛋糕。”齊自強笑嘻嘻的說道。

“好,強子都三十二了吧?”齊柏峻問道。

“嗯,可不咋的,三十二了。”齊自強笑著低下了頭。

三十二了,時間好快,二十年了。

此時的安寧城一家酒店內,張耀祖背著背包辦完入住,形單影只的走向了自己的套房。

套房異常的豪華寬敞,張耀祖卻在懷念,那個和鐘如一在一起的那個小賓館,潮濕逼仄,卻因為有那個人,讓他可以忽略一切。

張耀祖拉開窗簾,窗外的車水馬龍盡顯繁華,卻無一絲熱鬧分與他,這個城市曾是那個人心心念念的地方?每年過年他會在這個城市度過他想要的新年?

和鐘如一在一起的日子,張耀祖逼迫著鐘如一陪著他過年,可是鐘如一一直都是任張耀祖胡鬧,也沒松過口。

安寧啊,這裏只有冰冷的空氣像是為他準備的。

張耀祖洗完澡坐在床邊抽了顆煙,思緒亂飛,思緒被電話打斷,張耀祖煩躁的關了機。

剛剛想到哪裏了?值不值得?他們都問值不值得?愛一個人,只有分開時的疼不疼,哪有值不值得,離開他,你會疼,那就值得。

一整晚張耀祖不停的喝酒,不停的念叨著,“阿一,我來了”。

天快亮的時候,張耀祖從背包裏拿出鐘如一學生時代的那件快碎掉的校服襯衫,白色的面料已經被時光染上了泛黃,張耀祖怎麽也舍不得扔掉。

張耀祖倒在床上,抱著衣服想要從中找出一點他的氣息,時光不光會帶來泛黃的記憶,還會帶走屬於他的味道。

張耀祖似哭似笑的臉上流滿了淚水。

“阿一,阿一,我來了,你在哪?”張耀祖絕望的痛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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