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世申在四年前還在酒吧當歌手的時候再一次意外的酒局上遇到了張耀祖，當時是在京城。

吳世申長著一張娟秀清華的臉龐，眉眼卻是硬朗堅毅，在酒吧那種煙霧繚繞的地方第一眼看見仿佛像是喝了杯綠茶，清淡卻讓人回味。像所有北漂的年輕人一樣吳世申也是懷揣著夢想，可是現實往往是那麽殘酷。

非富即貴的京城一夜之間可能讓你扶搖直上，也能讓你瞬間跌下地獄。

吳世申的臉清麗卻也欲望，酒吧裏有女人向他表達過愛意，他一笑而過，這麽年輕談什麽感情，一夜情有過但很少，他覺得他的未來可期。

背井離鄉不得志的男孩被一個男人騷擾時所有的委屈不甘爆發了，原來想要跟他簽約的公司都沒有再聯系他，得罪了人的下場就是你要卷鋪蓋走人，京城很大，卻再也沒有你的立錐之地。

室友是同鄉的友人，做著他覺得他一輩子都不會去做的夜場牛郎，那天室友說不行就回家吧，也沒什麽，小城市有小城市的好處，當年我要不是爹媽都要死了還沒錢給他們治病也不會走這條路。

吳世申說不甘心。

老鄉幫他進了一個酒局。

那天他見到了張耀祖。

吳世申穿著一件白襯衣，利落的短發，低頭間劉海剛好能遮住他的眼睛，吳世申看著張耀祖楞了楞，二十九歲的張耀祖長著十九歲的臉，吳世申低下頭沒有再繼續亂看。

酒局並沒有什麽中年油膩老板，都是些青年人，吳世申和一群男女只是這些有錢人助興的工具罷了。

第一次參加這種聚會，吳世申放不開，除了剛進屋時擡過頭之後都是低著頭，盡量隱藏自己，默默地內心掙紮，野心和不甘瘋狂的撕扯他脆弱的心臟。

張耀祖在齊城的時候和朋友也有這種場合，習慣了，慵懶的靠在椅背上，心裏一片寂寥，被他媽趕到京城和叔叔伯伯家哥哥們溝通感情，他無所謂去哪，哪都沒有他的阿一。

張耀祖覺得他媽簡直秀逗了，距離什麽都改變不了。他的心結還是在，在得知鐘如一沒了的時候，他發瘋了，作天作地，只要是他呆過的屋子全都是一片狼藉，大吼著告訴他媽媽他愛上鐘如一了，要跟他一起去死，俞董事長第一次沖著他心愛的小兒子伸出了巴掌，打完了還得四處尋醫問藥，連道士都沒放過，她覺得她的兒子病了中邪了，會好的。大半年張耀祖自殺了四回，俞董事長怕了。

張耀祖知道鐘如一死了，他媽媽非常有可能罪魁禍首之一，他不知道怎麽面對他媽媽。更不知道怎麽面對自己。

他很少再和她媽媽說過話了。

來京城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你，去再叫兩個姑娘進來。”張耀祖的二堂哥對著坐在門口的吳世申說道。

“好。”吳世申乖巧的答道。

吳世申回過身轉身出去找自己的老鄉去了，這裏他不熟，這群二世祖說的話他不敢違背。

張耀祖擡頭看見吳世申轉身，腦子都炸了，白襯衣，短發，背影。太像了，他的阿一，他清醒所以知道那不是，最痛的就是這樣，清醒。

吳世申沒有太高，也不矮，176,的身高，有些瘦削，他的背影剛剛好和鐘如一的背影重合了。

整個晚上他都盯著吳世申，剛剛沒註意到，吳世申不光身材像鐘如一，發型也是一樣的，太巧合了，穿衣服都是一樣的，他要是不知道吳世申是他哥哥們特意為他找的,那他就是個棒槌。這裏只有他二哥見過鐘如一，他二哥看看他苦澀的笑了笑，張耀祖也沖著他二哥咧著嘴，笑的很冷。

晚上張耀祖沒有回張家，回到自家的酒店，打算隨便窩一宿，第二天去鐘家拜訪，他要知道阿一怎麽沒的。

張耀祖和前臺要了一箱子酒就回房間了。

五分鐘之後，門口出現了之前的男孩兒，張耀祖沒有為難他，讓他進來了。

“喝點吧。”

“好。”吳世申覺得這就是前戲，看來自己還是躲不過被男人玩，想走麽，想走。不甘心讓他留了下來。

酒店的套房的客廳有張桌子，他們坐對面，張耀祖不說話，慢慢地喝著酒。吳世申覺得這就是淩遲，還不如趕緊辦事，看著眼前這個少年模樣的男人，他沒敢說什麽話，這些二世祖誰知道哪句話紮他們肺管子，不能再得罪人。

氣氛怪異沈悶，張耀祖喝了很多酒，期間又叫前臺送來了一些，吳世申也喝了不少，但兩人都清醒著。

張耀祖站起來去衛生間，這時候已經不走直線，可是心裏還是該死的清醒。

“要不別喝了。”吳世申在酒吧唱歌，酒量很不錯，而且一直高度緊張，喝這麽多，也沒咋地，他怕喝太多一會出了什麽事，別說前程，就是命都有可能搭在這。

“你說什麽？”張耀祖聽到這話回頭看著他，問道。

“嗯 。。。您喝太多了，要不你先休息吧，明天我再來陪你喝酒。”吳世申想撤，他覺得他幹不來這個，剛剛他應該扶著張耀祖去衛生間，但是他的自尊讓他站不起來，他太清楚衛生間可能發生什麽了，酒吧的衛生間每天都很荒唐。

“呵呵，等會啊。”

從衛生間出來的張耀祖，晃晃悠悠的站在吳世申面前，說道“你要走啊？”

“你喝多了，要休息了吧。”張耀祖滿嘴的酒氣噴了吳世申一臉，吳世申泛起陣陣惡心，還是繼續和張耀祖周旋。

“你他媽來幹嘛不知道麽，幹什麽去，欲拒還迎，賤人，呵呵，想賣高價啊，開價！”張耀祖憋屈，想發洩，所以他就發洩，無所顧忌。

吳世申感覺自己還能搶救一下，再爆發邊緣忍著憤怒結結巴巴說了句。

“我，我不喜歡男人。”

“不喜歡男人，那你找富婆啊，你不喜歡男人我就喜歡男人麽！”張耀祖一看他還嘴了，不能示弱，卻不小心說出了自己心裏最委屈的的話。

他不喜歡男人，他喜歡阿一。

吳世申覺得張耀祖簡直神經病，不喜歡男人你盯著我看一晚上，不喜歡男人讓一個男人大晚上陪你在這喝酒沒完沒了。

吳世申站起來有點飄，穩住了想跑，腳不太好使，還是緊著往門口挪動。

張耀祖一看他想跑，那能行麽。

也往門口飄著走，邊飄還在那大喊“傻*，站那，說你呢，別跑。”

“你傻*”吳世申覺得這就一神經病，一會就買火車票，趕緊跑路。

“操！”張耀祖被罵了。

“操”吳世申豁出去了，我回家了，看你上哪找我去，罵一句是一句。

倒黴催的吳世申回頭罵張耀祖的時候沒看到前頭房間的拐角，再回頭的時候一頭撞在了墻上，還好喝多了跑得慢，但是畢竟喝多了，暈了五秒鐘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張耀祖一邊走一邊大笑，還罵道“傻*，撞墻了吧，哈哈。”

吳世申暈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不過在心裏默默的問候了張耀祖的全家。

張耀祖拽起吳世申暈乎乎往浴室走，吳世申沒法反抗，力量懸殊。

浴室裏張耀祖伸手開始扒吳世申的衣服，吳世申僅剩的清醒讓他激烈的反抗，張耀祖揮手給了吳世申一拳。

“你覺得你這麽穿你就是他了麽，以後看你再這麽穿的。”說完又開始扒吳世申的褲子。

“去你媽的，你個大變態，大傻*，衣服我自己買的我願意咋穿就他媽咋穿，有本事單挑。”吳世申已經崩潰了，揮舞著拳頭向張耀祖打過來。

經過這麽多年鐘如一的□□，張耀祖的身手根本不是吳世申可以相提並論的，雖然喝多了，但吳世申不也喝多了。

兩個醉醺醺的男人在浴室裏撕扯了起來，張耀祖在浴室伸展不開也挨了幾拳。張耀祖一看浴室的地形對自己不利，果斷放棄這裏，拽著吳世申往外走。

吳世申一邊跟著走一邊揮舞著拳頭。

之後倆人在客廳又是一陣拳打腳踢，挨打的多是吳世申，常年熬夜，吃飯還不規律，能有什麽體力，打了幾下就後繼無力。

張耀祖也沒什麽力氣，兩個人誰也不服誰撕扯半天，都困了。

最後打著打著倆人睡著了。。。睡著了。

第二天張耀祖渾身酸痛的醒過來，看著地上躺著的吳世申，一陣迷茫。

張耀祖喝完酒清醒是清醒，但是到了一定程度斷片。

吳世申的生物鐘還沒到，睡得死沈死沈。

張耀祖下床踹了吳世申一腳，吳世申沒反應。

張耀祖看著自己還穿著褲子，應該沒發生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

又用力踹了吳世申一腳，吳世申迷糊的來了句“別他媽踹了。”翻過身又睡過去了。

張耀祖一低頭，臥槽，這豬頭。

昨晚的戰局吳世申吃了不少虧，他打架顧忌重重，不敢往張耀祖臉上打，實力還不行，張耀祖無所顧忌，吳世申臉上被打了好幾拳，還都是右臉，現在吳世申右臉腫的像個大饅頭。

“哎哎，你起來。”張耀祖耐心告罄，重重的踹了吳世申一腳。

吳世申吃痛，齜牙咧嘴的起來了。

吳世申想起來了，昨天幹起來了，現在能不能裝死。。。。。。

吳世申想了想，裝暈吧，又慢悠悠的倒地上了。

“別他媽裝死，趕緊起來。”

吳世申本來打算繼續裝下去，結果“啊啊嘁”。吳世申內心怎一個我草能解決。

“哈哈，什麽意思，賴我這了。你起來趕緊去醫院吧，再看你一眼我都快瞎了，真他麽醜。”張耀祖沒再搭理吳世申。

吳世申沒敢走，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現在可以博同情，雖然希望不大，沖動過後後悔極了。

自己可以一走了之，老鄉還在呢，自己走了老鄉肯定遭罪，在京城這樣的地方真是不能得罪人，自己還是回老家幹點別的，忍了這幾年也夠了。

張耀祖看著鏡子裏的臉，嘴角有點紅，得了，今天別出門了，隨便沖了個澡，裹著浴巾想回床上繼續瞇一會，一看那個豬頭老老實實坐在客廳裏，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呢。

張耀祖經過昨晚的發洩心情很久沒有這麽爽朗，不打算跟這個人計較，誰知道這傻*還沒走，等著秋後算賬？

吳世申看到張耀祖出來拘謹的站了起來。

“昨天咱倆喝多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冒犯的地方還請您多多包涵，我真是什麽都不記得。”吳世申昧著良心道了歉。

“趕緊滾，真想我睡你？看你那張臉都反胃。”張耀祖張了張嘴，打了個哈欠，沒太睡醒的張耀祖一般沒什麽好脾氣。

“真的對不起，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要不你再打我一頓，怎麽都行。”吳世申想著遭點罪，挨頓揍能保住清白還能把老鄉摘出來，不虧。

“呵呵，心眼不少啊。”張耀祖一想就知道怎麽回事了，昨天那種局沒有托底的人根本進不來，倒是講點義氣，就是腦子不好使。

歡場裏的男男女女真要介意你就別來，當了□□還立牌坊這就不是矯情了，碰上橫的送命的也不是沒有。

吳世申不了解張耀祖心裏的想法，沒發現自己哪裏表現的心眼多了。

唯唯諾諾的嗯嗯啊啊也沒說出什麽。

“你過來伺候爽我了，這事就了了，嗯？”張耀祖站在吳世申不遠處邪惡的對著吳世申一笑。

吳世申上前一步視死如歸的跪下在了張耀祖面前。“你能放了我朋友你說怎麽樣都行。”說完突然伸手拽下張耀祖腰上的浴巾。

“我*！”嚇了張耀祖一跳。

吳世申也不知道是昨天喝多了還是突然看見面前張耀祖的身體，哇的一口就吐了，還好避開了張耀祖的腳面。

“我草我草！！！！！”這也讓張耀祖惡心夠嗆。

吳世申一看麻蛋的，今天死這得了。委屈害怕，關鍵自己也惡心，

往後退了退。坐在了地上突然就哭出聲了。

吳世申坐在地上忘我的哭泣著，張耀祖快瘋了，又伸腳蹬了蹬吳世申，說道“趕緊進去洗洗，真惡心。”

張耀祖說完了去打電話叫了客房服務，趕緊收拾收拾，這屋沒法呆了。

吳世申出來的時候客廳已經收拾好了，乖乖的站在客廳中央，不敢說話。

“我要換房間了，沒什麽事你走吧，剛才逗你呢，滾吧。”張耀祖昨天的衣服有點壞了，還是裹著之前的浴巾，歪在客廳的小沙發上。

吳世申又哭了，這回是默默地流眼淚，張耀祖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怎麽你了，你不至於，昨天沒發什麽吧？”

張耀祖不說還好，一說吳世申更委屈了，自己也不知道委屈個什麽，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哭著哭著用袖子蹭了把鼻子，沾了一袖子的鼻涕，看的張耀祖直反胃。

“行了，服了你了行吧，你要錢麽？”張耀祖翻出了錢包，掏出一張卡放在桌子上“卡裏有點錢，密碼是222333。”

吳世申哭的都快抽了。。。。。。

“要我打死你嗎！”

“你要幹什麽！”

“你他媽到底要什麽！”

“你想怎麽樣！”

“別哭了，娘們唧唧的！”

“你想要什麽！”

張耀祖覺得他在這樣他真的要打死他，真的，要不是昨天打架脫力，而且還有點宿醉一定打死他。

“我想要當歌手！”吳世申憋在心裏話終於說出來了。

“什麽？”張耀祖沒聽清吳世申說什麽。

“我想要當歌手。”吳世申低低的說道，夢想破滅了，以後他估計只能回家能幹點什麽就幹點什麽了，能幹點什麽呢，沒文憑沒體力，自己只會唱唱歌，沒別的技能了，種地都沒有地。越想越覺得未來灰暗，更是哭得不能自己。

張耀祖坐在那就看著吳世申哭，這家夥跟林妹妹似的這能哭，半個小時過去了，還抽抽搭搭的沒完沒了。

“你想要名要利，還不想付出，這世上哪有那麽多好事啊。別哭了，回家吧，你這種性格也當不了歌星明星什麽的，你就是廢物，別懷疑了，走吧。”張耀祖說了一番他自己覺得為別人著想的話，安慰了一下吳世申，大家都有想得到有永遠得不到的東西或者人。

“我那麽努力，怎麽就不行呢？”吳世申站著哭累了，坐在地上，還在那抹淚，吳世申現在不想出去了，這樣出去太丟人，別人還指不定怎麽說呢，太毀形象，緩緩吧，這個人神經病一點但是真沒把他怎麽樣，能多待一會兒是一會兒。

“努力就能得到一切麽，你努力了，結果呢，你腦子裏是屎麽。”

“你怎麽那麽粗俗。”

“你腦子裏裝的是五谷輪回之物麽。”

“我腦子裏裝的是你。”

吳世申說完，張耀祖和吳世申兩個人都楞了。

曾幾何時一樣的話 鐘如一也曾對張耀祖說過。

吳世申想扇自己一嘴巴，百忍成金，怎麽老是忘記。

張耀祖低低的笑出了聲，雙眼放空。

“咋滴了。”吳世申聽見張耀祖的笑聲，看著他一臉迷醉的笑著，突然來了句。

張耀祖突然覺得有些事自己忽略了，這一聲“咋滴了。”讓他茅塞頓開。

鐘如一最初認識張耀祖的時候很少說話，一天天沈默寡言，後來大家玩得好了總能在他的話語裏聽到各地方言，誰也說不清鐘如一是哪裏人，按說慶祥是京城人士，鐘如一也應該是，但是鐘如一一點京城的口音都沒有，連模仿都不曾，鐘如一喜歡吳儂軟語，還能談著琵琶唱著金陵小曲，張耀祖也經常和鐘如一說些齊城家鄉話，可是有好多次張耀祖半夜來鬧鐘如一時迷迷糊糊的鐘如一總會來一句“咋滴了。”低低的嗓音，話語好像含在嗓子裏，說話的腔調不經意的樣子和剛剛的吳世申一模一樣，下意識的才是最真的。

“你哪人啊？”張耀祖突然問道。

“東北人。”

“你剛剛說的東北話麽？”張耀祖又問了一句。

“我說的是正經八百的普通話。”吳世申趕緊反駁。

這句話鐘如一也說過，那自信的語氣甚至語速都和對面的豬頭一樣一樣的。

“你家東北哪的？”

面對吳世申警鈴大作，這家夥要幹嘛？！

“你不說你覺得我查不到麽？”

“我家在平城，安寧人。”

張耀祖一陣沈默，吳世申不再哭了，坐在地上偷偷瞄著張耀祖。

安寧人，平城，他是不是也是在那裏長大，他的過去是怎麽樣的呢？

過了好久張耀祖站起來穿好了衣服，把吳世申帶到新房間，跟他說“你現在這呆著吧，我出去一趟，想吃東西打電話就行，你這樣沒辦法出門，一會我叫醫生來給你看看，我有些事想問問你，在這等我回來。”

張耀祖回到張家拿回了自己的行李，去了趟電腦城，再回來時天快黑了，吳世申就在屋裏面吃了睡，醒了發呆，期間有個醫生給他臉上上了藥，又拿來些止痛消炎的藥，雖然內心忐忑，但是還是睡了一覺又一覺。

看著睡著的吳世申，張耀祖沒有叫醒他，打開筆記本劈裏啪啦的開始幹起活來。

吳世申被一陣鍵盤聲吵醒，看了一眼張耀祖，默默地坐了起來，也不說話，等著張耀祖召喚。

張耀祖在電腦上拍拍打打，又拿本子不知道記些什麽。

張耀祖在電腦上查了所有與鐘家明面上的相關的公司，又黑進了這些相關公司的法人的個人賬戶，什麽都查不出來，鐘家作為存在了幾百年的大家族，關系亂又有序，經濟往來沒有任何違法或者看似有貓膩的地方，跟張家不一樣，張家祖上兵變起家，跟對了人才有這百年間的發達，關系簡單但是亂，想從這些明面上的經濟往來查出一個鐘家宣布死亡的人，太難了，毫無痕跡，甚至根本沒有鐘如一的任何信息。

“安寧市。。。”張耀祖低聲說道。

張耀祖又核查了鐘慶祥在齊城身邊所有人的人際關系網絡，著重查看了這些人和東北的業務往來，整個東三省的經濟往來都很頻繁，沒什麽特別的地方，如果要查看所有人的通訊信息工程量太大了。

重點又回到安寧市，和安寧市聯系最緊密的有五個人，這五個人和鐘如一的聯系一直都是不冷不熱不多不少，鐘如一摻和鐘家生意主要是海外的產業，國內的負責人都是定期的問候，這些人跟他通訊交集僅限於節假日的電話問候短信，再無其他。

張耀祖想也許鐘如一並不是只有一個通訊方式，那麽那五個人呢。張耀祖有擴大範圍，終於讓他查到武思源這個人，這個人很早之前就跟在鐘叔身邊，低調的像是不存在，他跟安寧市在生意上有很多往來，都是正常業務聯系，但是他的兒子武正峰卻常年駐守在安寧，而且武思源的妻子常年和安寧有通訊往來，卻不是和她的兒子，一個陌生的電話，沒有名字的電話。

時間上所有通訊都是鐘如一離開齊城，一旦鐘如一回到齊城，這個電話沒有任何通訊往來，張耀祖興奮地繼續挖，有了答案往回去反著推果然方便很多。

可是這個號碼很久沒有任何記錄，又進入死胡同。

張耀祖覺得鐘如一每次離開齊城都應該是回到了安寧，安寧啊。

張耀祖記下這個號碼，伸了個懶腰，有方向總是好的。

吳世申看張耀祖休息了，走過來，站在張耀祖身邊說道“你不是想問我話麽，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給我講講你的家鄉吧。”

“嗯？”

“跟我說說你的家鄉什麽樣，北方肯定很冷吧？”

“是啊，我家那邊冬天特別冷，雪也特別大，一到冬天好多外地人都會來旅游，下了雪的安寧就像童話似的美得像水晶球裏的世界。”吳世申也回憶起了冬天的家鄉。

“安寧也是省會城市，但是肯定沒有京城這麽大，但是真的很美，夏天我們都會到江邊游泳，燒烤啊，反正樂子挺多的，不像京城節奏這麽快。”說起了家鄉吳世申滔滔不絕。

安寧的春天還有料峭的冷意，愛美的姑娘小夥子會早早穿上單薄的春衣，成為街上美麗的風景，夏夜會涼風習習，白日會陽光明媚，秋天趁著暑氣還沒散就會下起秋雨，落葉撲滿大街，冬天是孩子們的天堂，江面冰場上永遠人聲沸騰，大人也會借著陪孩子的名義玩的不亦樂乎，家鄉總是美好的，卻也總是記憶裏的美好。

“給我講講你小時候吧。”張耀祖異常溫柔地說道。

“小時候呀，那就更好玩了。”

張耀祖和吳世申聊了一夜，吳世申豁出去了，該說的不該說的糗事都說出來了，張耀祖專心的聽著，聽到興起時還哈哈的笑吳世申蠢。

張耀祖把記憶中的鐘如一和吳世申重合在一起，其實鐘如一的破綻在點點滴滴中就暴露了。

只是過去誰也沒有去探查罷了，誰又能想到一個人會說消失就消失了，好像從沒來過一樣。

半個多月吳世申都跟在張耀祖身邊，傷好了就在他身邊伺候這個大少爺，張耀祖也沒有虧待他，吳世申覺得離開這也不一定能找到工作，吳世申被酒吧基本上封殺了。

吳世申隱約的感覺到張耀祖再查什麽人，不過沒去問也沒有去打探，吳世申突然開竅了，他明白了小人物想要活得滋潤要適時的當瞎子聾子。

張耀祖這人神經確實不太好，不過不會真的去傷害什麽人，嘴巴毒，損人罵人是常事，習慣了也就好了，吳世申在心裏告訴自己，就當狗放屁。

吳世申危機解決掉後跟張耀祖處的還不錯，本來也沒什麽深仇大恨，就是誤會，呵呵，都是誤會，找個老大當跟班也行，自己的利用價值還在的時候就讓他利用吧。

那天那張卡張耀祖還是給了吳世申，讓他跑個腿什麽的也是要花錢的，吳世申偷偷去看了下卡裏有多少錢，不是他沒見過錢，而是要是就這麽灰溜溜的回了老家怎麽也得有點本錢，人生不易。

“有錢人真是大方”這是吳世申看到錢的內心想法。

吳世申掙的多花的也多，在京城這兩年沒有存款，有了錢就想給父母寄回去點，就偷偷從卡裏取了三萬塊，打給了他媽媽，發了信息告訴媽媽，他在這邊挺好的，他幹的好，老板給發的獎金，讓他媽媽想買什麽就買什麽，他兒子要掙大錢了。

兩年了他沒回過家，想家是真的，尤其是媽媽。

張耀祖挺喜歡吳世申的性格，有時候真的能從他身上看到鐘如一的影子，他能代替鐘如一麽，不能，誰都不能。張耀祖決定帶著吳世申去鐘家，準備好禮物穿戴整齊後，張耀祖的媽媽打來電話。

“阿祖，這兩天怎麽沒什麽消息呢，有沒有按時吃飯啊，媽媽過兩天也去京城，有沒有什麽想從家裏帶過去的啊，媽媽帶給你啊？”

“有別的事麽，沒有掛了。”

“阿祖，那個，鐘慶祥去京城了，沒事你離鐘家遠點，我有點擔心。。。。。。。”

張耀祖沒等她說完就掛了電話。

鐘家有自己的傳媒公司，在還是黑白無聲電影時代就占據了媒體這塊市場，底蘊頗深，國內能與之相媲美的也就國有企業了，近些年雖然各種工作室演藝公司遍地開花，鐘家的一席之地還是無人能夠撼動，張耀祖索性就帶著吳世申去找鐘慶祥。

張耀祖給吳世申帶了個口罩，猛地一看還真是能讓人晃下神，以為鐘如一回來了。

鐘慶祥的行程秘密的跟領導人一樣，找他費了很多事，張耀祖不想打草驚蛇，沒有監聽他身邊的人或者鐘慶祥的通訊設備，而且也不一定有用，鐘慶祥身邊高人還是有很多，打電話多直接。

多方打探不到消息的張耀祖直接給鐘慶祥打了電話，還真接了。

張耀祖在電話裏求些鐘慶祥給一祥說句話，送個人進去。

鐘慶祥覺得這種事給他打電話實在是浪費時間，直接答應了，不看別的還要看阿一的面子。

吳世申感覺張耀祖剛剛說話完全顛覆了形象，乖巧裏甚至夾雜著一絲絲討好，原來大家都一樣啊，都有在別人面前俯首帖耳的時候。

吳世申完全沒有感覺出開心，一祥是什麽？那是不可高攀的聖地啊，他這個小蝦米進去了，還不是要被全面碾壓。。。。。。

鐘慶祥給鐘家自己的侄子鐘世一打了個電話，打了聲招呼，捧個戲子什麽的沒有太在意，阿一在外面正是最艱難的時候，要他操心的太多了。

張耀祖帶著吳世申到了一祥直接上了頂樓，鐘世一開完會接到電話就在等著張耀祖。

鐘世一見過鐘如一兩次，隔房的弟弟卻說實話很少見，鐘慶祥，他的四叔很神秘，自己的父親都很少提起他，來京城的時間也很少，四叔很厲害，這是從小他們兄弟間都默認的，小時候每次見到四叔的時候都會怕怕的，這麽多年只要四叔回來，家裏所有人都是要回來的見一見，可是四叔家的孩子從不會出現，一度鐘世一鐘認為四叔可能是個老光棍，直到二十多年前四叔把自己的妻子送回來，他們才知道四叔其實有妻兒，只不過妻子是一個精神病，不是罵人，是真的精神病，傾國傾城的精神病，現在還在京城的療養院養著，這是鐘家的秘密，每次四叔回來大多數時間都是在療養院陪著他的妻子，兒子沒帶回過鐘家，鐘世一的父親在鐘家管著一些經濟上的瑣事，沒有從政，鐘世一十年前就接過父親的手裏的產業，也算有為青年，父親天命之年就當起了老爺子不問世事。鐘家優秀的後代很多，鐘如一就是一個，不過這人再優秀也不是說沒就沒了。

張耀祖大鬧葬禮這事還歷歷在目，張耀祖來了，該怎麽接待，鐘世一在心裏好好想了一下。

張耀祖進來的時候特意告訴了吳世申帶好口罩，在門口等一下再進去。

秘書領著張耀祖進來，鐘世一上前迎了迎，張耀祖沖著鐘世一開心的笑道“世一哥，好久不見，被來無恙。”

“快坐，還是老樣子，來京城怎麽不來哥哥這裏玩呢。”

“這不是來了，哈哈，今兒還真是給您添麻煩來了。”

“有事就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自家人麽。”

“這位是？”鐘世一禮貌的站起來看著吳世申，等著張耀祖給他介紹。

吳世申摘下口罩拘謹的朝著鐘世一鞠了一躬，連忙伸出手要和鐘世一握手。“您好，我叫吳世申。”

“世一哥，這是我在北京的一朋友，玩得來的朋友，條件不錯，你看看給個前程。”張耀祖說話的時候笑瞇瞇的看著鐘世一。

“說這些不是見外了，今兒晚上咱們吃個飯，來京裏沒好好招待你這是哥哥的不是。”

“那我就在哥哥這討頓飯吃。”

“對了世一哥，我二哥前兒還說跟你約沒約上呢，要不晚上叫上他，咱們好好聚聚。”

“那敢情好，我這約他他忙，他約我我忙，哎，這一天就剩忙了。”

“你們都是大忙人麽，哪像我閑人一個，還給你們找事忙，哈哈。”

“你這是福氣啊，別說齊城真是養人，一水水的帥氣小夥子，你，阿一，還有佳琪，對了佳琪怎麽沒過來呢。”鐘世一說道阿一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張耀祖的臉色變了變，緊著說到榮佳琪。

“佳琪也是忙人，平常見一面都難，哪有時間像我一樣沒事四處閑逛。”張耀祖低下頭，靦腆的說到，但是刻意忽略掉了話中的鐘如一。

“吳世申是吧，走我帶你去見見雯姐。”

“好，世一哥，你這真是不錯啊，天天看明星啊。”

“天天看你就看夠了，呵呵。”

三個人下到十二樓，鐘世一作為公司大老板其實不必親自來，張耀祖的面子其實也是張家的面子，總要客氣些。

見到雯姐後鐘世一的電話響個沒完，張耀祖趕緊說道“世一哥，你快去忙，我這是小事，晚上見。”

鐘世一笑著點了下頭就離開了。

吳世申趕忙說道“鐘總慢走。”

雯姐是個四十多歲的微胖女人，笑起來像個菩薩，跟張耀祖握了握手，笑呵呵的讓兩人隨便坐。

張耀祖自覺地拿出手機裝作有事要忙的樣子，雯姐就在一旁跟吳世申隨意的聊了起來。

雯姐問了些吳世申的基本情況，因為晚上鐘世一還要和張耀祖有飯局，了解了吳世申的情況也沒有說太多，讓吳世申回家準備一下，最近有幾個歌手的選秀節目，看看自己拿手的歌曲，公司這邊會考慮他的特長給你準備相應的團隊，適合的才是最好的，因為還沒有和吳世申簽約，關於最後會怎麽推出這個新人，雯姐並沒有給準確的答覆，專業的聲樂老師會根據吳世申以後發展路線精挑細選，天花亂墜的說了一堆，其實也等於沒說，沒簽合同什麽都白扯，培養你還得看看你能不能培養出來，是走偶像路線還是實力唱將都是後話。

吳世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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