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窗簾現在寬大的臥室，給屋子平添了幾分清冷，月圓之夜又無風雨無，鐘如一沒有開夜燈，而是枕著雙手盯著頭頂模糊的雕刻花紋。

張耀祖已經睡著了，乖巧的像個熟睡的嬰兒，鐘如一聽到張耀祖說話的那一瞬間，心落了地，他沒有逼走張耀祖，他是再逼他說句話，只一句就好。

鐘如一這次又欠了鐘慶祥一次，少不得又要出門，短時間他不想出去，飛利浦那邊他過於頻繁往返肯定會引起別人的註意，他盡量讓自己隱匿於飛利浦龐大的交際圈子。鐘慶祥不這樣認為，他希望加深和飛利浦的交往，這一點鐘如一和他想的不一樣，兩個人堅持自己的觀點誰也沒讓過步，不過鐘慶祥不知道的是，鐘如一背地裏和飛利浦的交往可是深了去了，這一點，鐘如一自信連鐘慶祥什麽都查不到，這樣才有可能格林將軍也查不到，現在不是說開的時候，鐘如一是想要沈下心在國內查資料，國外那邊暫時沒什麽消息就不去搭理，又加上張耀祖這邊一時也離不開，不接鐘慶祥的電話，鐘如一心裏說不上什麽滋味，好像這麽做不對，又真的只能這麽拖著。

鐘如一側過頭，月光中熟睡的張耀祖像是被定格在模糊的黑白照片中一樣，鐘如一用手指描摹著張耀祖的臉頰，額頭，鼻梁，唇角。

“不睡，幹嘛，做點什麽？”張耀祖往前湊了湊，貼著鐘如一呢喃著語不成調。

“剛覺得你是個人，又開始這麽禽獸，不累？”鐘如一惡趣味的在張耀祖的脊背上拿手指輕輕劃過。

張耀祖奇特的敏感點居然在後背，鐘如一繼續劃拉一會兒，張耀祖忍不住還是親了上來。

“阿祖，阿祖，不鬧了，該睡了。”鐘如一推開張耀祖不想繼續。

“阿一，有些事你可以跟我說，我們。。。”張耀祖摸著鐘如一的臉欲言又止。

“阿祖，記不記得前幾年，我中毒那件事？”鐘如一輕聲說道。

“嗯，那天楠姨說你沒了脈搏和呼吸。”張耀祖摸著鐘如一的手用力的摩挲了幾下。

“我打小就練功，這功夫也透著股邪門，我吃了那藥，所以，阿祖，我註定不能和正常人一樣，有些事我做不到。”鐘如一斟酌著說了些廢話，打住了話頭。

“我不在乎。”張耀祖有些心疼的抿了抿嘴，他知道鐘如一心裏有事，這麽多年他求什麽沒人知道，是什麽讓他如此沈重。

“有些話別說這麽早，一輩子很長，很長，很長。”鐘如一不能給出承諾，也不想要張耀祖的承諾，那些話說多了，沒什麽份量。

“你不信我，你誰都不信，連我都還能相信人，你誰都不信。”張耀祖悶聲悶氣的說道。

“阿祖，明天大夫來了，好好和大夫說說，你這病還是要好好註意，我怕，有一天你突然就不認得我了，那感覺不好。”鐘如一笑了笑。

張耀祖手下感受到鐘如一臉上的起伏，也跟著笑了起來。

“阿祖，我說過，也許咱們一輩子可能都只能這個樣子你能忍嗎？我什麽都給不了你，我連我自己都做不了主。”鐘如一自嘲的哼笑出聲。

“阿一，你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我幫你好不好。”張耀祖皺著眉頭不解，鐘如一到底要幹什麽？

“阿祖，我希望你可以一直過著你原來的生活，。”鐘如一閉上眼睛，不想看見張耀祖那張臉，鐘如一心裏問道，如果沒有遇到自己。張耀祖這一輩子會很完美吧。

“對了，那些衣服都破成那樣了，我怎麽穿，明天趕緊給我換新的！那個徐娘半老的大夫你跟她聊的時間有點長！”張耀祖賭氣的說道。

鐘如一心裏罵到，你他媽的！

張菲菲第二天來的時候看到張耀祖像是看到一只沒有拴著狗鏈的惡犬，看著鐘如一，希望他能控制住張耀祖，不要突然發瘋。

“鐘先生，讓張先生，先休息一下，咱們先談一談。”張菲菲雖然內心有點抗拒，可是良好的職業素養讓她沒有放棄繼續治療張耀祖，當然她也知道想走鐘如一也不會放。

“阿祖，你去休息一會，我和大夫聊一下，馬上就好。”鐘如一說完沖著張菲菲點了點頭，推著張耀祖進了診療室。

在出來的時候張菲菲已經走到大門口，她不希望張耀祖聽到他們的談話。

“張大夫，有什麽事你說，你放心，他不會傷害你，他就是脾氣有點，有點大。”鐘如一安慰了一下張菲菲。

“我想問一下，鐘先生有沒有確認一下，張先生之前的治療方案。”張菲菲問道。

“為所欲為吧。”鐘如一無奈的說到。

“啊？”張菲菲心想你在開玩笑？

“他其實心地不壞，就是性格的問題，你跟他聊一聊，我覺得他會配合的，我認識他這麽長時間，沒見他有什麽心理醫生，發揮你的想象。”鐘如一聳了聳肩，他覺得張耀祖沒什麽大毛病。

“好，我盡我最大的努力。”張菲菲勉強的笑了笑，不再理會鐘如一。

鐘如一出去打了一圈電話，沒什麽異常，幸福村那邊連個感冒發燒的人都沒有，可是他明顯感受到危險，他在想他的哪裏出現了紕漏。

他給鐘慶祥打電話的時候那邊沈默了許久都不說話，只在最開始給他一句“哼”，表達了不滿。

鐘如一只說“鐘爺，有事您吩咐，過了這段時間我肯定出去，現在有事絆住腳了。”

那邊還是沈吟不語，鐘如一也跟著不說話，兩頭像是在博弈，都在試探現階段對方的底線。

鐘慶祥不是沒有懷疑鐘如一要另起爐竈去為非作歹，這家夥要是為非作歹不只是危害性大，而且不好抓把柄，不過能求到他這說明他還沒徹底放棄自己。

鐘如一也擔心鐘慶祥懷疑他，所以做事都是規規矩矩，他本來也沒想過用作奸犯科去賺錢，他賺再多錢也沒有破了他的命重要，如果破命要花錢那就再說，不過鐘如一還真沒為錢太操心過，他想要自然有人給他送錢，法律底線以內他有很多賺錢途徑。鐘如一認為鐘慶祥有英雄末路的危機，不想跟著他混，雖然改換門庭可恥，不過鐘如一認為自己可以自立門戶，現在沒什麽想法，可也是一條路。兩個人在某方面還是不謀而合。

鐘如一想了想說到“我姐懷孕了。”

鐘慶祥嘆了口氣，說到“我知道了，自己註意安全。”

雙方還是為了後方互相妥協了。

鐘如一沒由來的心慌也影響到了張耀祖。

“你一天天裝什麽西施，神經病啊！”張耀祖看不得鐘如一天天捂著胸口要死的樣子。

“大夫說你差不多好了，有時間回去看看你媽，聽說你媽差點大鬧公安局，你哥快頂不住了。”鐘如一也覺得這個動作矯情，被說的不好意思，調侃道。

不過這句話戳到了張耀祖的肺管子，剛才還陰陽怪氣的張耀祖立馬變得癲狂。

“讓我走讓我走，就知道攆我走，安的什麽心！你有點出息沒有，我昨天給我媽打電話了，我跟我媽差點隔著電話掐起來，你高興啦！我就不走，我還給我媽接來。”說著又開始搞破壞。

“你輕點，這屋裏有一件能用的家具了嗎！生氣能不能有點創意，啊？無不無聊！發瘋也要有個限度！”鐘如一也怒了，幹什麽急頭白臉的。

“你怎麽不買點新的，差你那點錢嗎！我跟你住了那麽長時間的平民窟我說什麽了！摔你點東西怎麽了！”張耀祖說著把筆記本對著床沿開始猛摔。

“□□大爺，煩死了！滾，趕緊滾！”鐘如一覺得為什麽人人都要找另一個人折磨自己，一個人不好嗎！

“說出心裏話了是吧！你就是攆我之心不死，我就不走！”張耀祖一邊說一邊砸。

鐘如一盯著張耀祖，過了一會，也跟著開始砸，不過順手的東西都被張耀祖砸差不多了，臥室一個衣架只剩下一根棍，鐘如一索性跑到客廳，把屋主人精心包裹起來的純平大電視搬了進來，也對著床沿猛砸。

張耀祖的筆記本跟那個大電視閉起來小巧多了，氣勢上差了一截，正好也累了，扔了筆記本坐在床邊撅著嘴不說話。

鐘如一看張耀祖消停了，也扔了電視，坐在了床的另一頭。

“你不能天天發脾氣，誰都會煩。我就是開個玩笑，你現在玩笑都不能開了？那還不如一拍兩散。”鐘如一點了顆煙，無語的看著臥室一片狼藉。

“解決問題，需要從內而外，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張耀祖我認為兩個人真的有問題，可是他不知道怎麽解決，只能先發現問題。

“嗯，這樣，一會你寫一份問題，我寫一份，然後好好分析一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鐘如一理智回籠，冷靜的說到。

“兩個人相處是需要互相妥協，不能只有一個人妥協，這樣不公平，為了公平起見，我和你妥協的事件應該是對等的。”張耀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少在這耍小聰明，事和事不一樣，難道我放個屁的事你無法容忍，我就要忍受你媽對我的傷害，這也不公平，事和事要分開看。”鐘如一能吃這虧嗎。

“先說問題。”張耀祖撇了撇嘴。

“好，現在開始，為了以後可以和平相處，咱們兩個需要安靜，安靜，安靜，我去客廳，你在這，自己想自己的。”鐘如一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筆記本，抽屜被張耀祖摔的少了一半的木頭，鐘如一可能抽的時候也有點用力，只聽嘩啦一聲，一地雜物。

鐘如一看了一眼張耀祖，蹲下身撿起一個筆記本甩在了張耀祖身上。

鐘如一只在地上撿起剩下的幾張廢紙，說到“你大爺的以後別敗家了，連個像樣的本子都沒有！”說完去客廳開始編纂“與張耀祖相處血淚史”。

張耀祖也開始書寫“鐘如一的數宗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