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忘了我是你秘書。”吟秋氣憤地說。

牐牎安皇俏也話錟悖而是這事根本就幫不了。你想，方笑塵會甘心罷休嗎？假如我真的按照你的說法去做，我想結果有兩種。要麽他拉著你掉頭就走，到時候我們誰都下不了臺。要麽他耐心陪你完成所謂加班任務。但所有的結果都是你要跟他走。如果他一到來，你就跟他走，他就覺得你很重視他，很樂意去見他的家人，他覺得你是善解人意的。如果你一直逃避認識他的家人，也許他會認為你跟他的交往是缺乏誠意的。在他心目中，你和他的家人一樣重要，你何必令你所愛的人難做呢？更何況，能夠養育出這麽優秀的男子的家庭，難道你不想去了解嗎？

牐犚髑錚珍惜你手上的幸福，不要平添波折。你們都是好孩子，最真的心碰到最好的人，這是上蒼對你們的厚愛，好好把握這份情緣。”老板慈愛地對吟秋說。

牐牎靶躺，謝謝你。”她由衷地說。“其實我也想去認識他的家人，禮物都準備好了。”她指著桌上的一個袋子說，“但就是莫名其妙地心慌，緊張。”

牐牎澳鞘悄愫馨他，但又缺乏信心過他家人的關。”老板微笑著說：“你很好啊，溫溫婉婉的，很適合當別人的媳婦。如果我有兒子，我希望他能找個像你這樣的妻子。”

牐牎靶恍荒愀我信心。”吟秋感激地說。

牐牎八那麽愛你，你應該對自己對他都充滿信心，要不你就負了他的愛意了。愛情需要平等，夫妻需要同步共振。你要高高興興地跟他回去，大大方方地見他的家人。幸福就在你的腳下，你要堅定地邁出你的腳步。”老板很喜歡他的秘書，也很希望她得到幸福。

牐牎澳苡齙僥閼庋的老板是我一生的幸運。”吟秋真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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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犚環種傭濟壞⒏椋剛搭正五點鐘，方笑塵就敲響了辦公室的門。他今天格外神采飛揚，意氣風發。他微笑著跟老板打過招呼後牽起吟秋的手就往外走。她回頭向老板做個“我走了”的口型，老板做了個“加油”的手勢，他們揮手道別。

牐犜誄瞪希方笑塵好奇地問吟秋剛才打什麽暗語。她告訴他，老板說他今天好帥，叫她看牢他。他知道她沒有說實話，但也沒有追問。因為他今天的心情特別的好，吟秋終於開竅了，她願意跟他回家見他的家人，媽媽今天一定很開心。他看著她，很想吻她被風吹紅了的臉，擔心她因害羞而緊張，只好忍著，反正以後還有幾十年的時間是屬於他們的。

牐犚髑銼凰看著不好意思，舉起雙手遮住他的眼睛說：“你幹嘛這樣看人？”

牐犓把她的手拿下，放在手心，深情地說：“吟秋，謝謝你。”

牐牎安揮瞇唬你要專心開車。”她抽回雙手，逃開他的目光，臉卻更加紅起來了。

牐犓微笑著轉過頭去開車。她的眼睛很清澈，但最害怕他凝視她的雙眸，差不多每次都要逃開。(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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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家翁”

牐牱鉸杪柙緹團巫哦子結婚。小女兒都結婚幾年了，他卻懶洋洋的一點動靜都沒有。雖然間中也有女孩子來找他，但她發現他們並不像戀愛的樣子，他對那些女子太客氣了。有時候她試探地問那些女子的情況，他會直截了當地說那些只是朋友、同事，叫她別瞎猜。她甚至回鄉下問過“神婆”，她兒子究竟會不會結婚，她真擔心他是和尚的命，今生也不會結婚。但每次“神婆”都把她哄得挺開心，說她的兒子肯定很出色，會結婚生孩子的，要她耐心等候。早晚多燒香拜佛，自有神靈庇佑。兒子的朋友、同事常來家中，他不許在客廳裏設神臺，擺神位，她就把那些擺設搬到房間裏供奉。

牐牻裉歟她自信終於感動了神靈，把一個女子帶到她兒子身邊了。昨晚兒子鄭重其事地告訴她，明天將帶女朋友回家。看到兒子興高采烈的樣子，她知道他是認真的了。她高興了一個晚上，一大清早她就上街買菜，把小女兒一家也叫回來吃飯，人多熱鬧些。所以當方笑塵打開家門的時候，屋裏一下子湧出了許多人。

牐牱鉸杪韙噝說卮蛄孔乓髑錚雖然個子不算高，穿戴簡簡單單，溫溫婉婉地微笑著，看上去很順眼。方笑塵的妹妹抱著個兩三歲的小男孩站在一旁友好地笑著跟吟秋打招呼。她長得跟方笑塵很像，只是感覺上沒他那股書卷味。他的妹夫對吟秋憨厚地笑笑，打過招呼後就進入了廚房。方媽媽拉著吟秋並排坐到沙發上，她臉上始終帶著慈祥的微笑。吟秋害羞地望著方媽媽。方笑塵是長子，如果按照結婚一兩就生孩子的年齡推算，方媽媽的樣子比實際年齡要顯得老。笑塵像她，高高的，但五官不像，方媽媽沒他俊，她臉上的皺紋較粗，很像在經年風吹雨打中度過。頭上的白發占了一半。因為沒有染發，顯得更加蒼老。那雙拉她的手也很粗糙。如果與城市裏的五十多歲老人比較，方媽媽比他們要顯得老十年。

牐犘Τ駒說過他媽媽一直是家中的勞動主力。犁田、種菜、養豬、打柴……家中的一切粗重活全是她一肩挑。他爸爸一介書生，在外鄉教學，除了給家裏幫補一點少得可憐的錢外，什麽也幫不上忙。家中年老多病的外公，笑塵兩兄妹，全是她一人照顧。因此她對一雙兒女格外嚴厲，除了學業上要名列前茅外，家中的勞動也不能免除。笑塵兄妹從小就被訓練成勞動的好手。所以他的獨立能力特強，日常生活中的各種事務差不多都會幹。

牐犚髑鋦屑ぱ矍罷饢煥先耍雖然她容顏顯得蒼老，雙手粗糙。但正是這樣一位老人養育出一個深愛自己的優秀男人。她從帶來的小包中抖出一條黑色的披肩披在方媽媽肩上。她們互相打量著，微笑著，很像久別重逢的母女，反而把方笑塵兄妹冷落在一旁。

牐犝舛俜顧們吃得喜氣洋洋，方媽媽不停地叫吟秋吃多點，說她現在的樣子顯得較單薄。她不時往她碗裏添菜，吟秋吃不下，她求救地望向方笑塵。他微笑著接收她碗裏的菜。(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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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特變

牐牱購蟛瘓茫方笑塵妹妹一家就離去了。他自己也躲進房間裏整理明天要發的稿件。客廳裏剩下吟秋和方媽媽。她們一邊看電視，一邊聊天。方媽媽不停地向她講述方笑塵小時候的事情。說他的調皮，說他的懂事，說他的勤奮好學。語氣中充滿了欣賞和自豪。她也問及吟秋家中的事情。當吟秋告訴她自己老家是柳家村時，她很驚訝地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問：“你認識一個叫柳仕源的人嗎？”

牐犝庖幌侶值揭髑鐝等渙耍她點點頭，緩緩地答道：“他是我爺爺，前兩年去世了，你認識他嗎？”

牐犞樅患洌方媽媽的臉色變了，臉上的笑容一點點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寒心的的冷漠。

牐牎傲震林是你曾祖父，對不對？”她神色冷然地問，與其說是問，倒不如說是審犯。

牐牎拔頤患過他，但我知道我曾祖父叫柳震林。”面對冷若冰霜的一張老臉，吟秋禁不住打了個冷顫。她怎麽也想不明白，她們好好的聊天怎麽會變成這樣一種審犯人的局面。剛才還慈祥得像媽媽的老人頃刻間怎麽會對她這麽冷漠，甚至憎恨。

牐牱鉸杪枵酒鵠矗轉身進了房間。客廳裏剩下吟秋一人。電視裏正播放著元宵佳節的喜慶節目，但她一點都看不進去。方媽媽冷漠的面容一直浮在她的腦海裏，揮也揮不去，她感到心寒。她站起來走進方笑塵的書房，他正對著電腦不停地敲擊鍵盤。她輕輕走過去，雙手環抱著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背後，難受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牐牎耙髑錚等我一下，再過幾分鐘就打好了。”方笑塵面對著屏幕溫柔地說。

牐犑奔湟幻朊氳毓，吟秋難過得胃開始抽著痛。她多希望方笑塵能馬上打好稿件回頭看看她。

牐牱路鴯了整個世紀那麽漫長，方笑塵終於關掉了電腦。他掰開她環抱著自己的手才驚覺那雙手是那麽冰冷。他轉過身，面對著她，看到的是一雙失神的眼睛，一張蒼白的臉。他焦急地問：“吟秋，是不是不舒服了？剛才吃得太飽了嗎？”

牐牎安皇恰！彼搖搖頭，“你媽媽生氣回房間去了。”

牐牎霸趺椿崮兀懇殘硭累了，回房間去休息。我們過去看看好不好？”他牽著她的手向媽媽房間走去。

牐犜詵鉸杪璧姆棵趴冢吟秋看到她正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著眼睛不知對著神臺上說著什麽。

牐牎奧杪櫛液鴕髑錮純茨悖你累了嗎？”

牐牎拔頤皇攏你快點送她走，我不想見到她。”方媽媽冷冷地說。

牐牎笆且髑鎪蕩砹聳裁戳钅閔氣了嗎？你說出來讓她明白。”方笑塵有點焦急地問。

牐牎澳闥退走，回來再告訴你！”方媽媽嚴厲地說。

牐牱叫Τ久話旆ǎ只得牽著吟秋的手離去。媽媽對吟秋毫不留情的逐客令讓他為難。他知道敏感的吟秋受傷了，但也無能為力，只得強顏歡笑地對她說：“我先送你回去，等我把事情弄清楚了再告訴你。”

牐犓點點頭，淚水滾落到地面，她既委屈又尷尬。

牐犓鴕髑鍩丶業穆飛希方笑塵臉色嚴峻，默默地開著車，他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要不媽媽不會氣得要對吟秋下逐客令。他從沒見過媽媽這麽喜怒無常。他看了看吟秋，她正茫然地看著窗外，不時用手絹抹去湧出的淚水。他既心痛又焦急，在他回書房還不到一小時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牐牪瘓悶車就到了吟秋樓下，方笑塵輕拍著她的背溫柔地安慰她：“吟秋，別哭，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我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你先回家休息，我回去把事情弄清楚再告訴你，好不好？”(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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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仇

牐犇克鴕髑鐧謀秤跋失在樓梯的拐角處，方笑塵馬上發動引擎，汽車在夜色中絕塵而去。自從他認識吟秋以來從沒開過快車，因為她喜歡慢慢地開，這樣可以欣賞沿途的風景。但他今晚失去了這種閑情逸致，他恨不得馬上踏進家門，向媽媽追問個究竟。

牐牭彼急匆匆地趕到家的時候，媽媽依然跪在蒲團裏對著神臺在說著什麽。他走近她，焦急地喊了聲媽媽。她擡起頭，令他驚慌的是，媽媽的臉上竟是滿臉淚水。

牐牱叫Τ徑紫路鱟怕杪璧募綈潁痛楚地問：“媽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吟秋做錯了什麽惹得你這麽生氣？”

牐牎靶Τ荊你還記得外公嗎？”方媽媽語帶哽咽地問。

牐牎八那麽疼我，我怎能忘記呢？”

牐牎笆前。他最疼你，小時候為你做玩具，帶你去放牛，講故事給你聽，晚上陪你熬夜做功課，不許我罵你、打你。臨終前還不停叨念著你的名字。我們要通知你回來，他卻又不允許，擔心誤了你的功課。他就這樣在痛苦與遺憾中去世。”追憶著去世的父親，禁不住又流出眼淚來。方笑塵也禁不住眼眶濕潤。外公，慈愛的外公，臨終都不能見上一面。

牐牎澳闃道外公是怎樣死的嗎？他是腿傷發作，家中沒錢醫治，活活地痛死的。我們借錢送他去醫院，他死活也不肯，說那是年輕時的舊患，即使治療也無效，要把錢留給你上大學。”方媽媽回憶著往事。

牐牎安荒芰釧頤養天年，我也覺得難過，覺得遺憾。如果他能活到現在該多好啊！”他哽咽著說。每每想起不能給外公養老送終他就覺得痛苦。

牐牎澳闃道外公的腿為什麽瘸的嗎？”方媽媽問他。

牐牎靶∈焙蛭使他，外公說是幹活時摔斷的，家窮沒錢治療落下的後患。”方笑塵如實回答。

牐牎澳鞘撬騙你，他的腿是用棍打斷的。”方媽媽氣憤地說。

牐牎耙鄖巴夤家很窮，靠租別人的一畝幾分田耕種。其實這也沒什麽，那時候很多人家都是這樣過的。除了地主和富農會有自己的田外，其他都是租種。外公家租的田與鄰村柳家村的一戶人家的田相鄰。那戶人是地主，不出租田，他是雇傭人耕種。有一年天比較旱，你外公家租的那塊田沒水，柳家村那戶人家的田剛放滿了水，你外公弄開田埂，把那塊田的水引到自家的田裏。柳家的田有水源，可以有水不斷進入。誰知被別人發現了，第二天你外公到田裏勞作的時候就被等候在那裏的人用棍打斷了腿。他們說那塊田剛施了肥，你外公把水引過去就是偷了他家的肥水。他家老爺子雇人打斷了你外公的腿，說是給他一個教訓。外公家窮，窮不與富鬥。幾個鄉親把你外公擡回家，沒錢看不起醫生，家人只能找些鐵打草藥給他敷上。從那時候起，你外公就只能拄著拐杖走路。”方媽媽講述著他外公成為瘸子的原因.方笑塵仿佛聽一個地主惡霸欺壓貧農的故事。在他二十八年的生涯中，一直以為這些只是書本的故事。就像雷鋒小時候被地主婆用刀砍手，地主周扒皮半夜扮雞叫一樣。他怎麽也不會把這些事情與慈祥的外公牽扯在一起，成為受害者。

牐犓突然想起吟秋曾說過她的老家是柳家村，外公的腿被柳家村的人打斷。他的心頭一凜，艱澀地問：“外公的腿被誰打斷的？”

牐牎傲震林。”方媽媽恨恨地說。

牐牎傲震林是誰，媽媽你認識嗎？”方笑塵問。

牐牎拔以趺椿崛鮮端，他早就死了。他就是你今晚帶回來的那位柳吟秋的曾祖父！”

牐牱叫Τ鏡哪源仿佛被人用鐵錘敲了一下，頓時又鈍又痛。茫茫人海中，傷害外公的人怎麽偏偏就與吟秋有那麽深的關系呢？怪不得媽媽今晚對她的態度突然變得那麽不近人情了。原來她就是外公仇人的曾孫女。那麽媽媽剛才是一直對著外公的遺像跪著流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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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牎靶Τ盡！狽鉸杪杞行蚜朔⒋艫乃，“外公那麽疼你，你現在當著他的遺像發誓，說你以後要和吟秋斷絕來往。”方媽媽嚴厲地說。

牐牎奧杪瑁吟秋她很善良，你都看到了。”方笑塵焦急地說。

牐牎八的善良與否我不想知道，但她身上流淌著仇人的血，我很清楚。沒有她，你還有其他更好的女子可以選擇。你以前帶回來的每個女子都比她好。你舅媽也不知跟我說過多少遍了，有好幾個女子想與你交往。我一直尊重你的選擇。以前你不知到吟秋是誰我不怪你，但以後不許再與她交往。”方媽媽大聲地對他說，態度很強硬。

牐牱叫Τ糾斫飴杪璧男那椋在她還在繈褓中的時候外公就瘸了，外婆一個勞動力撐起了這個家，後來舅舅出生了，家境就更家困難。因此他媽媽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跟外婆一起到田裏勞動。她愛讀書卻沒能上一天學，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那個促襟見肘的家也不能缺了她這個勞動力。

牐牱叫Τ舊洗笱У氖焙蛟給她寫過信，都是讓別人念給她聽。有一次她接到兒子的來信，卻沒能馬上找到合適的人給她念。她自己拆開來看，這可把她急壞了，信中說他只剩下十元錢。她急急忙忙拿著信帶著錢到郵局去匯款，但郵局裏給她寫匯單的阿姨那天正好休息了，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想著遠方的兒子就快沒錢吃飯了，她的心又急又痛。郵局裏的人看到她這個樣子，問她出了什麽事。她一邊說出緣由，一邊拿出信讓他們看。當別人告訴她，信中不是說還有十元錢，而是還有十天才回家，她的心才放下來。只恨當初父親的腿瘸了，沒錢給她上學，致使兒子的一封信都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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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犠閱峭澩臃叫Τ炯夷名其妙地被方媽媽下逐客令回來後，差不多一個星期了，吟秋都沒見過他，甚至連一通電話都沒有。她曾打過電話給他，但他關機了，她知道他是故意躲她。她多麽希望他能告訴自己事情的真相。究竟做錯了什麽令到方媽媽對自己頃刻間反目成仇。她一點點，一句句地把當晚與方媽媽的對話抖出來。漸漸地她憶記起方媽媽是在自己說是柳家村人時她的臉上開始出現驚訝表情。及至說出祖父與曾祖父時她便變得冷漠與憎恨。那麽，事情就與柳家村，與祖父和曾祖父有關了。

牐犚髑鐫想過到方家去親自問一問方媽媽事情的真相，但想到她是絕不會跟自己說話，說不定會被她趕出門。回憶起那晚的事情，吟秋還有些害怕，她不得不打消那個念頭。但笑塵呢？他也不理她，明知道她在等著答案，卻置她於不顧，讓她獨自在等待中煎熬。笑塵，何其忍心？她還不知道犯了什麽罪就被判了無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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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牐犚髑鋨鏡降謔天還沒見方笑塵打電話來告之真相，她心灰意冷，決定不再等待。既然懷疑與自己的家庭有關，那就回去問家裏人吧！

牐犜諞桓鮒芰的傍晚，吟秋回到了別了半年的老家。她家是一間大宅子，門口有兩只石獅子，古老的大門關閉起來密不透風。大門後面是用麻石鋪成的大天井。聽說以前這裏是一個小花園，現在用來嗮東西。穿過天井就可以看見正中的大客廳。客廳兩旁各有兩間廂房，穿過西邊廂房的走廊就是廚房。整個柳家村只有四戶人家擁有這麽大的宅子。文化大革命時曾被查封和沒收，後來才還給她家。小時候吟秋曾在這所大宅子裏度過了不少快樂時光。在大天井裏跳過橡皮筋，跳過“飛機”，跳過“大海”。夏夜時一邊乘涼，一邊聽奶奶講故事，還躺在竹床上數過星星。上了地理課後，她對照星空圖在天上找到了北鬥星，牛郎織女星。她也曾在各廂房裏捉過迷藏。她愛這所古老的宅子，盡管它顯得陳舊，各種家具也早已過時，但她就愛它那古樸的“過時”。

牐犓悄悄地跨進了大門，靜靜地穿過天井走進客廳。她走得那麽細碎而輕盈，仿佛穿著平底繡花鞋。宅子裏的每個角落都有回憶，她不願意吵醒往事。她輕輕地，輕輕地走近，然後像對老朋友一樣耳語，“我回來了。”接著相視良久，微笑著擁抱，於沈默中呼喚著彼此。用心靈去訴說別後的思念和重逢的喜悅……

牐犚髑鋶磷碓謨臚事重逢的喜悅中時，西廂房裏走出頭發花白的奶奶。她腰身硬朗，驟然看見吟秋，滿布皺紋的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她拉著吟秋的手走進客廳。

牐牎按航謔被乩淳禿昧耍你的弟妹們都回來了，一大家人，很熱鬧。假期結束了，他們全都回了學校。”奶奶溫和地對她說。看到滿頭白發的奶奶，吟秋心中慚愧。自己只顧工作和與方笑塵在一起，把家中各人都置於腦後，如果不是為了他，為了事情的真相，她現在還沒回來。

牐犚髑鐧募胰巳都居住在這宅子中。叔叔、嬸嬸和他們的三個兒女居住在西邊的兩間廂房。吟秋的父母、奶奶和妹妹住在東邊的兩間廂房。現在弟妹們全都住宿在學校，只有節假日才回來。

牐犇峭硪髑錆湍棠趟在同一廂房，她要了解他們家和方笑塵外公曾發生過什麽事情。

牐牭彼突然問起她們家與槐花村的事情時，奶奶確實被嚇了一跳。她驚愕地望著吟秋，奇怪她怎麽會問起那久遠的事情。那並不值得追憶的的往事，甚至她們家上下都沒有提起過。希望隨著時光的流逝，也帶走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吟秋爸爸那代已沒人提起了，但今晚她卻突然問起，怎麽這事情就進了她耳中？奶奶問吟秋為什麽要知道那事情。她流著淚告訴了奶奶她與方笑塵的戀情和莫名其妙的僵局。奶奶難過地撫著她的頭說：“吟秋，你可別和方家的孩子相好，你們不能夠在一起。”

牐牎拔什麽啊，奶奶？”吟秋痛苦地問。

牐牎澳忝遣換嵊瀉媒峁的，他媽媽不會善待你的。”看到孫女痛苦的地樣子她也很心痛。但她更擔心她以後的日子，盡管她不願意提及那件事，但為了令吟秋明白。奶奶只得痛楚地告訴她方笑塵外公的腿是被她曾祖父雇人打殘的。後來在“文革”中因為此事，爺爺和曾祖父都挨了批鬥。在家中此事是禁提的。隨著時光的流逝村裏的人也不提別人家中的是非。因此，這事在吟秋輩中沒有人知道。

牐犚髑鎿鵓地聽奶奶講述當年發生的事情，她慢慢地陷入絕望中。怪不得方笑塵關掉電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原來給他歡樂給他慈愛的外公是被自己的曾祖父打殘的。這個深仇大恨怎能叫她媽媽忘記呢？現在他也知道真相了，他怎能背叛外公，背叛母親，與仇家的女兒在一起呢？在無奈的痛苦中，吟秋呆呆地望著臺燈出神。空洞的雙眼竟流不出淚水。

牐犇棠塘惜地摟她入懷，勸慰她說：“吟秋，你還年輕，除了方家的孩子，你還有很多可以選擇啊！”

牐牎笆前。我還有很多選擇。”她失神地應答著奶奶，但她不需要那麽多選擇，她只要方笑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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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牭詼天清晨，吟秋就要乘車回Z市，此次回來終於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了。盡管家中很溫暖，但怎麽也暖不了她的心。她強顏歡笑地與家人道別，經過客廳時，卻看見奶奶正在神樓上香。吟秋走近她，聽到她小聲地祈禱，求菩薩保佑她的孫女一生平安，無災無難。把她的災難降臨到自己身上。這就是親情啊！當初笑塵的外公也是這樣對他的。他怎能忽視外公那雙殘缺的腿？

牐犚髑鍰著奶奶的禱告，既感動又心酸，在眼淚流出來前，匆匆地跑出了大宅子的門。(41)

無奈

牐牬航諍蠊司不用趕貨，吟秋在公司裏的空閑時間比較多。她很無聊，許多時候她是坐在座位上發呆。眼睛空洞地望著前面人來人往，但她卻不知道那些人是誰。有時候老板跟她說話，她也是有一句沒一句地應著，總顯得心不在焉。下班了，卻遲遲不願離開。

牐牫醮嚎始轉入梅雨季節，天空總是飄著毛毛細雨，絲絲縷縷，綿綿密密，總愛往人身上鉆，讓你怎麽也抖不下來。此刻的吟秋就被如春雨般濃密的愁思包裹著，既密且亂。

牐犗擄嗔耍辦公室的人都陸續地離開了，吟秋還望著窗外的雨絲發呆。老板把她從呆想中喚了回來。

牐牎罷舛問奔淠惚淶夢蘧打采了，發生了什麽事嗎？”老板望著她關切地問。

牐犓被問中心事，頓覺悲從中來，淚如雨下，伏在桌上泣不成聲。

牐牴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平覆下來，轉過身對老板說：“我和方笑塵分開了，我最終沒通過他家人的那一關。”

牐牎八不像那麽沒主見的人啊！”老板皺著眉頭說。

牐牎安皇撬沒主見，是事情太令他為難了，他根本沒得選擇。”

牐犚髑鏤方笑塵辯解。盡管不在一起了，但她也不想別人誤解他。於是吟秋把曾祖父與方笑塵外公那代的仇怨告訴了老板。

牐犂習逡槐叱樽叛蹋一邊聽著，最後他問吟秋：“你們就打算為別人的事情這樣分開？”

牐犓怔了怔，淒然道：“雖是別人的事情，但我們身上都流淌著他們身上的血，這是無可否認的，因此也只能承襲他們的仇怨帶來的後果。”

牐牎耙髑錚我很欣賞你的善良，但不茍同你這種逆來順受的認命觀點。”他對她慈愛地說；“幸福是靠自己去爭取，在取得的過程中吃些苦頭才顯得其珍貴。”

牐牎跋胝取也得有方向才行。如果是我做錯了，笑塵的媽媽憎恨我，我還可以去彌補。但她通過憎恨我來發洩對一個死了的人的憤恨，我還能做什麽來彌補呢？她已把我當成曾祖父的替身了。”她淒然地說：“笑塵對他外公感情那麽深厚，本來就很為難，現在他媽媽強烈反對，愛情對他來說就顯得蒼白無力了。”

牐犂習宓愕閫罰嘆了口氣說：“真的難為你了，如果方笑塵了解你，他是傻瓜才會放棄你。”他振作起來，大聲對她說：“現在我們到俱樂部打乒乓球，出一身汗驅走那些悶氣再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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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犓涫俏迨多歲的人了，但老板打起球來依然身手敏捷，顯然年輕時是位運動好手。打兵乓球是吟秋小時候喜愛的一項運動。也只有這項運動陪伴她到大學。畢業後打兵乓球的機會不多，但如到俱樂部，她是一定會拿起球拍的。因此她現在打起來一點都不生疏，只是由於心情沈重，在進退間動作慢了許多。老板在對面大聲叫著要她註意，她勉為其難地應付著，並沒做多大的跑動。老板大聲地對她說：“吟秋，集中精神，你要跑起來接球，每局我都輕而易舉地贏，太沒意思了。”

牐牎昂茫我跑起來接。”吟秋抖擻精神。對面的球剛好落在她這邊離網不遠的桌邊，她連忙跑過去，動作太快了，沒留神，腳下一滑，她整個就往側邊摔下去。她艱難地爬起來，心中特別的痛。

牐牽吹剿摔倒，老板走過來說：“好了，今晚就到此結束吧！我贏得沒意思，仿佛一個孤獨的長跑者，下次我們再來比賽。”

牐犚髑鐨鬧形尷奩喑。在黃龍寺受傷後，方笑塵陪她走下山時也說過不想當孤獨的長跑者。那是為了陪伴受傷的她，初次見面他竟甘願扶著她慢慢地走，慢慢地聊。只可惜他們緣分太淺，情感的小船經不起風浪，一個浪頭就被打得東倒西歪。

牐牫怨晚飯，老板送吟秋回家。在車上她向老板請了一個星期假，本來她想要兩個星期，但考慮到不能因私事而影響工作，盡管老板很體諒自己，也不能要求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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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散心

牐犚髑錮用這一星期的休假外出旅游。她選擇了海邊，但她一到達海上的那個小島就開始生病。她頭痛發熱，半夜掙紮著起床吃了幾顆感冒藥便昏昏沈沈睡到第二天中午。醒來時，頭沒那麽痛，但全身無力，走起路來輕飄飄的，一腳深一腳淺。她慢慢地扶著椅子走到門口，倚著門叫服務員給她送一碗粥來。在服務員送粥來時，她向她打聽了診所的位置。

牐牫醞曛啵出了一身汗，吟秋感覺精神好了些。她背起手袋去看醫生，她擔心晚上會再次發燒。在這舉目無親的小島上她必須照顧好自己。

牐牸炔皇墻詡偃眨又不是夏天，海島上並沒有很多人。到小島上第三天早晨，吟秋才退燒。她吃過早餐，背起包袱就到海邊去。南方的春天不怎麽寒冷，她沿著那條長長的海岸線，踏在松軟的沙灘上行走。沙子柔軟細膩地輕撫著她的雙足，給她溫情脈脈的感覺。她停下來，雙膝跪在沙灘上，用手捧起那潔凈而幼細的沙粒微笑著細細端詳。黃白色的沙粒很均勻，稍一松手便從指縫裏傾瀉而下，形成一幅帶著輕煙的紗簾。吟秋望著頃刻間便從指間滑落的沙子，禁不住一陣悵然。美好的事物總是那麽難以把握，盡管雙手捧著，稍不留神也會溜走。她輕輕嘆了口氣，用腳把周圍的沙子熨平，撿起身旁的一根小木棍在上面塗塗畫畫。很快一個男子的畫像便出來了。她看了一會，把畫像的嘴角輕輕向上揚，畫中人便微笑了，笑出好看的弧度。她望著畫像癡癡然，臉上也慢慢露出了微笑。他們便這樣微笑著對望，全然不知身後湧來的潮水，直至把那畫像變成一片平整的沙灘，她才轉身面對著大海無奈地輕嘆。

牐牫怨午飯，吟秋依然到沙灘漫步。中午的沙灘要比早上多人，也許是中午比早上要暖和的緣故吧，而且陽光燦爛。游客們一個個地在那裏選景留影。她不想成為別人的背景，獨自向巖石的那邊走去。

牐犙沂堆在海邊的淺水中，有站著，有平躺，有側臥。巖石的表面有光滑的，有坑窪的，也有插滿貝殼的。顯然有較長歷史了。吟秋小心翼翼地踏上一塊插滿貝殼的巖石上。貝殼很尖利，她不敢坐在上面，想要跳到另一塊巖石上，卻看見大巖石下站著一位老伯。他脖子上掛著一個竹籃，正彎腰伸手向浸在水中的巖石摸索著什麽。她很好奇，大聲地問老伯籃子裏裝著什麽。老伯擡起頭，微笑著對她說了一長串話，她聽不明白他的方言。老伯直起腰，把籃子舉起讓她看。籃子裏裝著海螺，貝類，還有些小蟹。她問巖石下面有這些東西撿嗎？他點點頭繼續彎腰伸手進水中的巖石。

牐犚髑錆芟不蹲接闋較海但老家的魚塘太臟，她不想把腳踏進去，擔心有尖利的東西紮腳。到田地旁的小溪去又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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