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獨角獸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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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最近有人在跟蹤你?”

察覺到對方的好笑和不相信,提姆扯了下嘴角,適時彎起嘴角,仿佛是默認了只是自己神經過敏。

不過笑完之後,他的朋友也稍稍正色起來。

“也不是不可能,”他拍拍提姆的肩膀,“畢竟你有一個身為哥譚首富的養父,總有些人想要鋌而走險的,之前你就經歷過好幾次綁架了吧?你最近最好小心點,盡量不要落單。或者你的養父應該給你配備幾個保鏢?”

“那有點太誇張了。”提姆不置可否。

“誇張?老兄,你根本不知道那些罪犯為了錢都能做出什麽事。”他的朋友搖頭嘆氣,很是為他的不在意感到恨鐵不成鋼。

說話間,他們很快到了校門口,揮手告別。

提姆目送著他遠去,才拎著書包,獨自向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通常來說,他不需要也不會走回家,但今天算是特例,提姆特意提出要求,表示今天他不需要開車接送。

“就當我有點私人事務。”出門前,他對管家阿爾弗雷德說。

“我會準備好晚餐等你回來,提摩西少爺。”阿福對他口中私人事務是什麽心知肚明,不緊不慢地說。

離開校門口沒多久,提姆拐了個方向,走進一條小巷。

小巷裏看不到人,幾只野貓在垃圾桶裏翻找食物,地上的積水倒影著狹窄的天空,幾件衣服在晾衣繩上飄蕩,一張纏在繩子上的破報紙在風中嘩啦作響。

提姆目不斜視,仿佛一無所知地向前走去。

他感覺到目光。冰冷的目光從身後投來,不太像是人,反而更像是某種兇獸,帶著獸性的敵意不加掩飾地傾瀉而出,毫無保留地投註在他的身上。

他每走出一步,都感覺像是在薄冰上行走,不知道什麽時候,腳下的冰面就會忽然碎裂,接著寒冷的湖水攥住他的腳踝,將他拉入死亡的懷抱。

提姆邊走邊閉上眼睛,默默心想,跟蹤自己的人到底什麽時候會出現。

如果蒂莫西·德雷克只是個普通的十七歲青少年,就算感覺有人在跟蹤他,在朋友的勸解下,他恐怕會真的認為是自己一時神經過敏,從而對自己的判斷產生懷疑,猶豫自己是不是太過一驚一乍了點。

——但對紅羅賓來說,這是無需懷疑的事實。

目前的證據已經足夠支撐提姆得出結論:有人在跟蹤他,而且想要殺死他。

這道視線大概是兩天前出現的。那時候,提姆還在以紅羅賓的身份和隊友進行溝通,等他離開少年泰坦的基地時,他忽然察覺到了來自身後的冰冷視線。

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在他迅速轉身時,又毫無征兆地從他的感知裏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等那點殘存的氣息消失後,提姆不動聲色地查看了基地附近的監測圖像。意料之中,他沒有找到任何大型生物活動的跡象,但提姆覺得這不代表那道視線是他的錯覺,以他的經驗來看,他更傾向於視線的主人並不是普通人。

不過這一結果也證明了,想要主動尋找對方,恐怕很難有結果,所以在知道對方的存在後,紅羅賓並沒有告訴他的同伴,而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表現得仿佛什麽都沒有察覺到。

起初提姆是打算用自己當做誘餌,引誘對方克制不住殺意出現在自己面前,但兩天過去後,他覺得自己有必要修改計劃——最開始他察覺到視線是在他作為“紅羅賓”的時間裏,然而現在,作為“提姆·德雷克”的他也察覺到了跟蹤,這意味著,對方已經找到了兩個身份之間的聯系……發現了他所隱藏的秘密。

既然這樣,他不能再冒著被發現更多秘密——比如布魯斯的身份——的風險了,他必須現在解決這個跟蹤者。

提姆在巷口拐彎,越過幾排陳舊的居民樓,來到了一片廢棄的空地,他環顧四周,慢慢將書包從背上放下,拎在手中。

以他的角度來看,四周的掩體足夠多,非常適合藏身,如果是他,他會很樂意在這裏有所行動。

當熟悉的被窺視感出現時,提姆知道自己已經等到了客人。

迅疾的風聲從身後斜斜刺出,快得超乎提姆的想象,但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判斷出攻擊來自哪裏的第一時間,他就做出了反應。

時間在提姆眼中仿佛放慢了腳步,他放任自己的身體向一旁倒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眼前掠過的銀光,隨後一步向後撤出,維持住身體平衡,同時一把抓起書包,眼疾手快地擋在小腹前。

幾乎在他用書包擋住的瞬間,炫目的銀光撕裂空氣,以提姆的目力甚至沒有捕捉到銀光,小腹就微微一痛,尖銳的物體深深沒入書包,穿透了裏面的所有雜物,鉆在他的小腹上,猶自不依不饒地想要繼續深入。

書包給他提供了一定的緩沖,也制約了對方的進一步深入,在自己的腸子被捅出來之前,提姆趁機雙手握住了那根尖銳的錐體,控制住對方的舉動。

也是同時,他看清了突然攻擊自己的是什麽東西——

“……”提姆忽然有些語塞。

纏繞著螺旋紋路的尖角仿佛純銀雕琢的藝術品,如水月光織成了銀白的鬃毛,銀光沿著羽翼的弧線蜿蜒起伏,即使在陰霾的天光下,依舊流淌著仿佛熔化的白銀的金屬光澤,而那雙深紅的眼眸更是秾艷如同盛放的玫瑰。

盡管身形看起來如此嬌小,任何看到它的人估計都會不可置信地驚呼出聲,並且絕對不會錯認它的身份。

——小獨角獸的尖角用力向他刺來,因為遇到障礙,它惱火地從鼻孔裏噴出點氣氣,深紅眼眸裏流動著不加掩飾的寒意和憤怒。

“……”在看清獨角獸時,提姆的警惕頓時散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無奈和一點不好意思。

很不幸,提姆很清楚為什麽這頭小獨角獸會這麽憤怒,甚至在對上那雙深紅眼眸時,他居然還有點心虛。

“好吧,”他嘆了口氣,“希望你聽得懂我在說什麽。總之,我為我的所作所為向你道歉。”

……事情要從大約半個月前說起。

對於一部分人來說,跨過旅行並不是什麽難事——甚至他們連簽證和護照都不需要呢——總之,半個月前,一些消息將紅羅賓和他的團隊引去了北歐,一片流傳著無數神話傳說的神秘土地。

在這個神明和怪物尚未遠去的世界,存在著諸多還殘留著魔法元素的未知之地,一些擁有著不可思議力量的人也習慣於隱居在這些地方,除非迫不得已,否則基本上不會來到現實世界,提姆的團隊裏就有這樣的成員,也是因為他們的存在,他難免也會遭遇一些涉及到魔法的事件。

這趟北歐之行就是一個好例子,落地後不久,提姆就因為敵人而不小心和團隊分開,接著誤入了一座魔幻森林——在這裏,他遇到了眼前的這頭小獨角獸。

當披著柔光的銀白生靈從靜謐的森林中走出,用玫瑰色的眼眸警覺地望向他時,提姆幾乎是下意識放輕了呼吸。

提姆·德雷克發誓,他的本意只是盡快去支援深陷困境的隊友——好吧,他承認,還有一部分是因為這是獨角獸。

盡管大部分時候都表現得冷靜而理智,但這不代表提姆沒有幼稚的一面了,特別是他現在還在介乎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年齡,而這個年齡的男孩,沒有誰能抵擋飛行的誘惑。

總之,出於種種理由——或者說借口?提姆趁著小獨角獸一時沒註意跳上了它的背,打算騎著小獨角獸趕去支援隊友。

在提姆騎上小獨角獸的那一刻,他感覺身下的小獨角獸明顯楞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下一秒,它開始顫抖起來,接著揚起蹄子,發出了一聲暴怒的嘶鳴。

……提姆的直覺告訴他,他做了一件非常、非常糟糕的事情。

但接下來,他就沒有餘暇思考這些了,他身下的獨角獸已經徹底陷入了狂暴狀態,不等提姆反應過來,身影就瞬間模糊成了銀光,只是一剎那,就沖出了那片魔幻森林。

提姆幾乎是調動了所有的肌肉來控制身體,才勉強沒從小獨角獸的背上摔下來,他很清楚,只要他摔下來,等待他的絕對是獨角獸暴怒之下的踐踏,到時候被裁斷脊椎都不奇怪,所以他能做的只有死死抱住小獨角獸的脖頸。

然而他的舉動只讓小獨角獸更加暴躁起來,沒能把他摔下去這件事,明顯讓它心情更差了,鼻子裏噴出的氣息幾乎像是隆隆驚雷,又是銀光殘影掠過眼前,等提姆看清眼前的景象時,發現他已經被小獨角獸帶著沖到了身陷重圍的隊友面前。

不等他跳下獨角獸,被敵人擋住去路的小獨角獸不耐煩地再度向前沖去,空氣沿著螺旋花紋高速旋轉,在獨角的尖端凝聚成閃光的渦流,直直撞上面前的敵人。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秒。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恐怖的異變從獨角接觸的那一點發生,那一點人體開始旋轉,扭曲,撕裂,最終爆破出巨大的洞口,血肉四濺!

提姆來不及跳下去,被小獨角獸帶著從血雨中穿過,肉沫雨滴一樣淋在他的身上。

只是一個照面,在場所有人都見識到了獨角獸的殺傷力,少年泰坦更是一時失聲。

……這群青少年們一個個神情恍惚,只覺得有什麽美好的印象全部被顛覆了。

無論最開始傳說是什麽樣的,經過人們的口口相傳,不斷填補、修訂、演變,到了現在,在絕大部分人心中,獨角獸都是一種純潔而美麗的生物,勇敢,忠貞,善良,落在它身上的所有形容都是褒義的,和血腥毫無關聯。

然而現在,傳說中純白美麗的生靈從血雨中踢踏走出,洞穿人體的獨角不染一滴血珠,猩紅的血順著銀白的鬢毛滑落,消失在草地之中。

它玫瑰色的眼眸裏只有屬於獸類的冰冷。

……之後少年泰坦們很迅速地解決了被獨角獸震懾住的敵人,雖然他們覺得更貼切的說法應該是救下了他們。

在此期間,提姆幾乎是調動了全部的精神,小心地和獨角獸周旋,繃緊精神防止自己從獨角獸身上摔下來。等到隊友收完尾,他才找了個合適的機會,擺脫了獨角獸,匆匆和隊友會合,一行人頭也不回地趕回美國。

提姆毫不懷疑,如果不是自己跑得快,那時候自己絕對會被小獨角獸捅個對穿,而他也不覺得自己的身體能夠擋住那根獨角。

不過他們已經離開了北歐,提姆也以為事情過去了……可惜現在看來,不管他是怎麽想的,小獨角獸明顯對他還有很深的怨氣。

看清是那頭小獨角獸,提姆瞬間反應過來,當即松開雙手。

他還是慢了一瞬,松手的剎那,提姆掌心傳來一陣刺痛,書包更是猛地炸裂開,裏面的所有東西都被渦流撕扯成殘片,蝴蝶一樣滿天飛散。

小獨角獸一時來不及收力,從提姆身邊撞了過去,它反應極快地收住沖勢,伴隨著一聲刺耳的聲響,蹄子在水泥地上犁出幾道數米的深溝,才終於止住。

提姆攤開掌心,低頭看去。足以承受強大動能的戰術手套已經扭曲變形,從螺旋形的裂縫間,能隱約看見滲出血的掌心,如果他收手慢一點,現在他的手大概就變成肉泥了。

“……”提姆深吸一口氣,擡頭看向小獨角獸。

那雙玫瑰色的眼睛盯著他,深紅的波濤裏湧動著濃濃的不高興,很明顯,剛剛那一下僅僅是不高興之下的頂撞行為,甚至沒有多少殺意。

……好極了,只是不高興,他就差點沒了手還被捅穿。提姆虛弱地想。

但更讓紅羅賓感到絕望的是,即使是現在,他對獨角獸依舊懷抱一點幻想,一面警惕它的一舉一動,一面忍不住回想他唯一那次騎獨角獸時的感覺,並且克制不住地感到心潮澎湃。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提姆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覺得小獨角獸似乎還沒有放棄捅穿他的想法,現在還在虎視眈眈,打算繼續肛他,他必須在下一次控制住它,否則等待他的恐怕真的只有被捅個窟窿的慘痛結局了。

好在,提姆也不是全無準備。

他單手解開襯衣,露出底下的紅黑雙色制服,隨手把襯衣一團,丟進一旁的廢墟。

嚴格來說,這頭小獨角獸不會比他們遭遇過的敵人更可怕,真要打起來,超級小子或者神奇女孩都可以打贏,也就是提姆對上會比較棘手,畢竟他僅僅是個普通人類,既沒有鋼鐵之軀也沒有無雙神力。

所以在來這裏之前,紅羅賓就已經通知了他的團隊在這裏會面,他只要撐過這一會,等到隊友來了,他的危機自然可以迎刃而解。

帶著這樣的想法,提姆一面戴上面具,一面更加聚精會神註意起了獨角獸,目光不敢懈怠地捕捉它的任何細微動作,為迎接它的下一次沖撞做好了準備。

當少年泰坦趕到時,小獨角獸也再度沖向了提姆。

……

在少年泰坦的心目中,紅羅賓無疑是極為優秀的領袖,無論何時,他的表現總是能深深折服他們,所以在他毫無理由地把他們召集到這裏時,他們沒有一個提出異議,而是對他的判斷全然信任,毫不猶豫地趕到了現場。

“要不要打個賭,這次又是什麽任務?”神奇女孩問。

“希望能去個有陽光和烤肉的地方,上次我們都沒有停留就匆匆回來了,倒黴透了。”閃電小子笑著說。

……等他們看清空地上發生的事,他們卻發現眼前的一幕和他們想的有些不一樣。

那邊是他們的領導者,紅羅賓,那對翅膀總是那麽好看,而他的對面——

那是一個白色的小女孩。很難用言語來描述她純凈的五官,那些線條纖細而又柔美,就像是月光親吻過一樣,她的面孔蒼白得像是雪,銀白的發絲泛著細膩的金屬光澤,而所有的血色都凝聚在了她的眼睛裏,那抹玫瑰色就仿佛瑰麗的石榴石,襯著她的膚色,越發顯得驚心動魄。

如果不是她沒有光環和翅膀,她看起來簡直像是從天堂裏掉下來的天使。

然而此刻小姑娘抿著唇,眼底籠罩著淡淡的陰郁,深深盯著面前的少年,整個人散發著“我不高興”的氣息。

她對面,紅羅賓專註地盯著她,似乎沒有註意到他們到來,連餘光都沒有分過來,完全看不出為什麽會對一個小女孩這麽嚴陣以待。

少年泰坦不太理解眼下的場面,面面相覷,不確定是否需要上去幫忙。

就在這時,小姑娘一低頭,悶頭向著紅羅賓撞去,身形頓時晃出了銀色的殘影。

“哇哦!她速度好快。”閃電小子第一個發出驚嘆。

不過就算這樣,幾個人也都能看清小姑娘的動作,他們看著小姑娘一頭撞向他們的領導者——

在她即將撞上紅羅賓的那一刻,紅羅賓毫無征兆地一個側身讓過,同時壓低身體,手臂橫攔住她的脖子,一步繞到小姑娘身後,另一只手也環抱上去,一個過肩摔,把她撂倒在地。

只聽見重重一聲,小姑娘脊背重重撞地,倒在了地上。

“!”她吃痛地咬緊嘴唇。

“!”少年泰坦震驚地看向他們的領袖。

他們的領袖為什麽在欺負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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