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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歡樂谷(十) 過去成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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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曉魂飛魄散。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迅猛解決了眼前的npc,沖到了第五個工作人員面前。

他蹲下,渾身發抖,哆嗦摸著npc,大腦一片空白,什麽線索也發現不了!

腳不斷違抗他的大腦,想要拔腿而去。

不可以,要冷靜。

npc的身體冰冷得如同屍體,工號牌毫無線索,口袋空空。

一共只有六位,這已經是第五位——二分之一的差錯率。

將手從npc身上抽走,樂曉握緊手中的鐵桿,高高揚起——

“等一等!”

一道急促卻虛弱的聲音叫住他。

樂曉一個激靈,轉頭看去,見是一個怯生生的小姑娘,她勉強擠出一個笑:“你是警長的朋友吧?”

實在沒有心情與別人閑扯,樂曉短促點了下頭,邊看著她邊垂首重新打量npc。

“他、他沒事,你加油!”那女生拋下一句,竟然一溜煙跑了。

樂曉一楞,想要跟上去,終於又面露小小的遲疑,深吸了一口氣。

不知道是敵是友,不能被這些小細節打擾。

他有些煩悶,想要繼續剛才的動作,卻又被這個小姑娘打斷了那一鼓作氣的勇氣。

從口袋中摸出發卡,重重捏在手心,尖利的劇痛從掌心傳來。

樂曉怔怔然看,著自己變魔術似的,從掌心裏變出許多玫瑰花瓣。

想到什麽,他面上一喜,幾乎是重重跪在地上,重新抓起npc的手。

果不其然,那冰冷的掌心,有一道明顯的傷口。

翻過來看,和他掌心的傷口長得極為相似。

樂曉一陣狂喜,又是一陣心悸——眼前這個npc,十有八九就是戴夫人,他差一點就踩了雷坑!

果斷後退兩步,他轉身拔腿就跑。

另一面。

影影憧憧的冰面之內,幾道黑影疊在一起,一只只小怪物一個一個探頭出來。

他們漆黑或是慘白的眼睛飛速打轉。

空地一片狼藉,一道迅捷的影子正不斷在怪物群中穿梭,一連串利爪與武器碰撞聲此起彼伏。

忽然,踩著玩具球的熊玩偶一掌擊飛兔女郎,兔女郎又撞上了空中的小醜,小醜墜落下來,被地上的人影一擊即飛。

收回手,身形頎長的警長輕輕吸了口氣,擡手將頭發一把捏到腦後。

發繩早已被震斷,獵獵妖風之中,那一頭颯颯如瀑的發比他本人更顯淩厲。陸冰燁的身子折成一個銳角,猛然一彈。隨著一聲巨響,他在半空中擊落最後一只黑玩偶。

暗中偷窺的怪物們幾乎閃出星星眼,站得最高的那個嘗試著從冰面內跳出來,接著第二個也來了。

它們就像一串連體糖葫蘆,又和下湯圓似的,“撲通撲通”跳下來,屁顛屁顛往陸冰燁的方向去。

可是很快,地面上重新凝成冰面,阻攔了它們的腳步。

可惜的是那凝結的速度不快,不能夠阻攔他們很久。從空中俯瞰,花車怪物們雖有減損,但人員不斷補充,巨大的冰柱裂開一個豁口,陸冰燁一人守在豁口之前,像個沈默的守門人。

可沒有人能夠輕易抵擋願井的憤怒,即使那個人是這世界上最強的警長也一樣。

他雖站得筆挺平靜,但指尖已輕輕發抖。此時臉色陰沈,看向另一個角落。

角落裏,一個黑影幾不可察,移動了一下,接著,一道沙啞低沈的聲音響起。

“是不是很像……”一個頗為沙啞的聲音低沈道:“那個時候?天真無辜的夥伴,以為你能應付一切,以為你永遠淩駕於規則之上。”

“哪個時候?”

陸冰燁幾乎是在自言自語,同時一擡手,數道冰箭飛速射出,擊落一疊標槍似的鐵桿。

只一口氣的喘息,他便又同npc們纏鬥在一起。

“看來你真的忘記了,”那個聲音悠然自得,充滿坐山觀虎鬥的閑心:“那時候我們幾個人聚在一起,研究願井的機理……荒井、死井,每一種井的規則,警長產生的原因,預言家產生的原因,各類技能的區別,我們一起下的最後一個井,我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我們齊心協力,這麽相信你,可你到底許下了什麽願望?你把一切都毀了!你不僅毀掉你自己,還把我們一起毀了!”沙啞的聲音陡然一轉,憤怒又悲切,壓根沒有回答陸冰燁的問話。

隨著那人憤怒的話語,陸冰燁動作一頓,眼前一花,肩胛劇痛。

周圍的怪物們爆發出一陣歡呼。

“這個問題,我答過很多次——我不知道。”僅僅幾秒鐘的時間,陸冰燁便已忍痛掰斷鐵桿,飛身至黑影身前,伸出手去抓那人,但並沒有攻擊。

“使用真正屬於警長的技能吧,讓我看看你因為那個願望,成長為一個怎樣強大的警長,哈哈哈……”

沙啞的聲音又說了句什麽,隨即一閃即逝,人影同一時間消失。

這種挑撥離間的話語,陸冰燁雖是一概不理,臉色難免沈下幾分。

早幾年時,他們幾個警長和有較強技能的許願者,曾設立過一個研究聯盟,初衷是為了弄明白願井為什麽產生,怎樣才能阻止更多的人進入願井。他們也的確為打破願井做出過很多努力。

在他們的齊心協力之下,各地的願井越來越少。

沒有願井,積分就無法累積,沒有足夠的積分,就無法開辟新的願井。

這樣的良性循環,令願井的數量進一步減少。

本來一切都正向好的方向發展,在現在已知的許願者中,除了他們小分隊的人之外,已只有一人有能力開辟願井。當然,那人強得不可思議。

很快,那則信息就出現在願井的官網上。陸冰燁和一眾夥伴抱著解決一切的決心,進入那個願井。所有他的夥伴都認為,他比那個人更加強大。

對於當時的那場願井,陸冰燁沒有一點記憶——他簡直懷疑他主動許願忘掉了那場願井。

總而言之,他什麽也不記得,醒來便成了那口荒井的爪牙,不能說也不能動,後來終於得到離開那口荒井的機會,他才離開。

回到現實世界後,他都保不準自己究竟是個人類,還是什麽其他東西。

同一時間,他驚覺自己的積分高得成謎,並且他變強了。

變得很強。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曾成為過爪牙,他理所應當地被當成背叛者,被追殺很久——直到他們明白他們不是他的對手。

這一切的答案,都在那口無主的荒井內。就連陸冰燁本人,也不敢貿然進入那口井尋找答案,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他需要一個預言家。

回想往事,陸冰燁眉頭緊蹙,面目陰郁地在樂曉去時的方向和怪物的方向之前輕微一個搖擺。

他把握不準這人為什麽現在出現在這裏,和他說一堆不知所雲的話。更吃不準其中有沒有方誠和聶從纓的影子。

眼下,他一抓不中,也不意外,而是擔憂。

這種兩人一組的游戲規則,本就是為了拆散兩人之後方便各個擊破,同時,也是希望借由兩個人之中相對較弱的一方來拖累較強大的一方,來增加強者的死亡率。這一點,陸冰燁早已意識到,他並不認為樂曉是弱者,但卻果然無法避免第一種情況。

即便理智一次次告訴他,樂曉雖無攻擊性技能,但既機靈又聰明,善良又不愚蠢,絕對有能力自保。更何況,在願井中不能隨意殺人,也沒人敢明目張膽對樂曉下手。此人這樣說話,只是為了騙他使用而已技能。

可是情感上,某種憂慮困住了他。

身後,不依不饒的怪物們重又撲身上來,它們完全被激怒,行動迅捷、個個目露兇光。

陸冰燁思定,不跑不躲,轉身擡頭。

半空中,無數冰箭凝結,密密麻麻,鋪開數百米。如果有熟識陸冰燁的人在場,應當能看出這是他最後的反擊,同時也會驚訝陸冰燁竟被逼到這個境地。

這種技能,是每一位警長區別於其他攻擊性技能的身份標志,它的表現形式多樣,可能是大範圍打擊攻擊,也可能只是一小片不起眼的冰面。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打破游戲規則,但在同一個願井之中,只能使用一次。真要從功能上來說,這種技能更像是一種守護能力,讓本該被淘汰的許願者重新獲得活下去的機會。

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很少,大部分人只了解警長擁有異常強大的攻擊技能。

遇見樂曉之前,陸冰燁已許久沒有發動過這個技能,但或許是命運玩笑,遇見樂曉之後,就頻頻使用。先是在藝術館、擊退暴走的刀天使,而後是在荒井,護住了樂曉被蟲咬的腳踝。

隨著技能發動,大地震撼,怪物咆哮,一片混亂之中,陸冰燁卻愈發冷靜。

既然此人此時此刻,激他使用技能,那必然留有後招令他被動。

屆時,他只能不斷與怪物斡旋,長久地停留在這個井中,成為一個不能好好吃飯、不能好好睡覺、不死不活的人,等待真正解決掉願主的那一天。

這樣的事他經歷多了,他有能力等待漫長的時間,重新回到正常的世界。帶上一個樂曉或許困難一些,也不是不行。

但轉念一想,樂曉也未必會願意這麽死不死活不活地留下來。

陸冰燁露出一個頗為自嘲的笑,盯著眼前滿目狼藉和七零八落散開的小怪物,轉身便要走。

他不指望順利通關,自然也無需再顧及怪物。

然而,正在他轉身的瞬間,餘光卻瞥見怪物們紛紛哀嚎著,像玩木頭人游戲一樣渾身僵直不動。

而屬於他和樂曉的那只小怪物,正無辜地呆立原地,不明所以。

等它明白過來夥伴們都失去活力,它自己的身份也暴露之後,不免萬分心虛。

它畢竟是個怪物,任務就是要害死爸媽,因此剛才它特地不讓陸冰燁和樂曉認出自己。

此時此刻,卻抖得不行。

識時務者為俊怪,只見它“嗷”地一聲,向差點被他坑死的爸爸伸出爪爪。

虛弱地求了個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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