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銀鈴鐺(十七) 我替她做決定。

關燈
18號不知是聽陸冰燁說了什麽,回過身時神情已經緩和,並且態度極為配合。

大家意見一致,很快都拜了兩拜阿迷主人,帶著食物往回走。

每個人臉上都顯出疲態。

從上午發現死人,提心吊膽開始,一直到中午被蟲追,最後一群人討論了一個下午,仍是雲裏霧裏,大家的精神都有些撐不住了。

12號被綁在祭壇旁的樹上,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人被指認為爪牙。

而所有陸冰燁和樂曉獨處時推理出的結論,陸冰燁不提,樂曉自然不會跳出來提。

及至眾人走到布紮處,18號才開口:“盡量兩人一間。”

話畢她便率先進入其中一間布紮,緊接著19號也跟了進去。

樂曉頗為一怔,卻聽陸冰燁在身後道:“我和19號換。”

想來是19號和18號本身就是搭檔,現在既然身份暴露,倒不如兩人份住在一間更好發揮。何況陸冰燁和樂曉顯然也是搭檔——這麽安排看起來合理極了。

只有6號仍是一個人住。

布紮內,陸冰燁將床鋪理了理,便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片刻後又睜眼,看著呆呆坐在床上的樂曉發笑:“睡不著?”

樂曉:“……”

其實他真挺佩服陸冰燁能睡著的,雖然推斷出了死亡條件,但疑問和疑點還有一百多個,距離離開願井這個目標還很遠。陸冰燁看起來卻一點都不著急。

剛才18號說陸冰燁是出了名的黑警,這一點樂曉不會輕易相信,但他同樣不知道陸冰燁的想法。

“荒井,是什麽?為什麽這個井裏,沒有系統的選拔提示?”

為了掩飾心裏這種好奇,樂曉提出了心中另一個疑問。

陸冰燁凝神看了他一會,似乎是在帶著樂曉更進一步和徹底讓樂曉遠離這件事之間稍稍猶豫。

片刻後,他坐起來,揉了揉眉心,緩緩說了幾句話。

樂曉聽得瞪大了眼。

——在這個撲朔迷離的世界中,人們為了願望開辟出一個又一個新的願井,當願主失敗後,會失去所有積分,同時被束縛在自己所建造的井中,終日與欲望幻化的惡鬼對峙。

這種願井,一般稱為死井,它不再會吸引新的許願者,而是成為其主人的牢籠。

與之相似的是荒井。

荒井,是指除了願主之外,還有另一位許願者與願主達成特殊關聯,共同留在願景中。

“一般都是虔誠的信徒,”陸冰燁輕聲道:“所以很多祭祀地點附近,都存在荒井。荒井不是完全封閉的井,它就像死火山一樣,偶然會有爆發的一天。許願者被卷入荒井,成為新的養料,為願主貢獻積分,不斷實現願主的願望。”

“之前不是說,只要願望實現,就可以擺脫願井了麽?”樂曉遲疑了一下,問。

陸冰燁一揚眉:“嗯?我和你說的?”

樂曉:“……”

對不起,是柳家和他說的,倒把這茬給忘了。

“除了我,誰也別信。其他警長也不行。”陸冰燁懶洋洋往後一靠。

樂曉:“……”

柳家正是因為有他打掩護,才有機會往死裏坑陸冰燁。

當時不覺得,現在回想,實在兇險無比。而且人家陸冰燁已經把網撒出去,就差最後一步揪出願主了,自己卻忽然跳出來攪混水……

樂曉陡然間無比心虛。

在陸冰燁幽深的目光中,他格外乖巧地點了點頭。

陸冰燁這才滿意了,勾了勾嘴角:“還有什麽想問,一起問。”

……

某一布紮內。

13號有些尷尬地看著21號。

她因為“男朋友”被確認為爪牙,變成了孤身一人,和同樣“獨居”的21號湊在一起。一個是妙齡少女,一個是沈穩成熟的男人,彼此間都有些不自在。

終於,還是21號出於禮貌先開口了:“是學生?”

13號很輕地點了一下頭:“嗯。”

又是沈默。

21號將公文包內的筆記本打開:“不用擔心,我看他們思路非常清晰,應該很快就能出去。”

“你找到,”13號小心翼翼問:“你的女兒了嗎?”

21號打字的手微微一頓。

“沒有。”

“我曾經想過,我的曉靈是不是和你們一樣,”殷瀾道:“認為來到這裏可以實現某個願望,才會身遭不測。你們年輕人的想法,我不懂,你真的認為可以實現願望嗎?”

13號歪著腦袋想了想:“有這種想法吧,但也不很信。”

殷瀾笑了笑:“這就是小孩子了,等你們長大就知道,願望是不可能被實現的。”

13號還沒反駁,殷瀾已經又道:“你們這個年紀的願望是什麽?考個好成績?盡快工作?找個好男朋友?買點奢侈品?你但凡開口告訴我,我立刻就能實現你的願望。來,你告訴我。”

聽到殷瀾這麽說,13號反而踟躕了。

“我……”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殷瀾嘴角噙笑,不再說話,一頁一頁翻看文件。冰冷的電腦屏幕光打在他的臉上,也閃動在他的眼中。

“那,”13號不想處於下風:“你們大人是什麽願望?”

……

“你的願望是什麽?”

這一邊,樂曉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

他沒想到陸冰燁會正面問他。

其實他也說不準自己內心的願望是什麽,究竟是指回歸正常生活,還是讓妹妹擺脫過去的陰影,還是讓那個家庭重新接納自己。

畢竟這些看起來都是奢望,沒什麽不同。

“想不明白了?”陸冰燁打斷他的思路道:“這就是為什麽人類的願望並沒有那麽容易實現。因為願望不僅會不斷隨心念改變,而且一個願望實現之後,也馬上會有新的願望產生。”

“完全實現願望是不可能的。更何況沒有願望的人,本身就已經從精神上死亡了。”警長無情總結。

得,感情人家只是隨口一說,讓他感受一下自己內心願望的模糊和貪婪。

樂曉深吸一口氣,點頭:“明白,我們繼續分析爪牙吧!”

陸冰燁瞥他一眼,明顯看出了小朋友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他眼神微動,終於轉而勾起嘴角:“是在分析嗎,是我在給你上課。”

“被卷入荒井中的許願者,當他們的願望與願主的願望建立特殊聯系,就成為爪牙。爪牙就可以在一定範圍內自由出入荒井,引導其他許願者進入荒井。像上一場,你就是被爪牙帶進來的,他們使用的媒介是銅板。”

原來是這樣!那這一次爪牙的媒介,應該就是鈴鐺了。

可上一場並不是荒井啊,只是個普通的願井。

“嗯,所以那些人嚴格上不叫爪牙,只能叫做同夥。”

見樂曉沒有再往下問,陸冰燁便斜靠在床上,靜靜翻閱導游的筆記。

他神情認真專註,姿態卻又閑適,整個人就同一個作品一般。

沒過一會兒,筆記本上就投下一個圓圓的陰影。陸冰燁面色不動,眼中卻浮現片刻笑意,看向那個永遠充滿好奇的小朋友和他探過來的一頭小卷毛。

“你是不是還有其他煩心事?”樂曉有些擔憂地問:“是不是唐葉……拜托給了你什麽事?”

從因果的角度去考慮,陸冰燁不急著結束這個願井,應該是有其他事情要做。

聯想起之前發生的一切,極有可能是唐葉臨死之托,交代給了陸冰燁一件非常難辦的事。

“機靈鬼。唐葉也是阿迷主人的‘朋友’,”陸冰燁拈起一頁紙:“但她和所有阿迷主人的朋友都不一樣。”

樂曉不解其意,呆呆看著陸冰燁漂亮的手指和有力的動作。

樂曉的眼睛跟著他指尖亂晃,像只盯著逗貓棒不放的小貓。陸冰燁一挑眉,停住動作。

樂曉這才擡頭。

“她非常相信那個傳說,她希望阿迷主人自由,不要被困在別人的願望裏,更不要被困在妹妹的陰影裏……讓犧牲的阿迷主人成就這裏的繁榮沒有必要。”

“自由的意思是?”

“打碎她。”

場面陷入沈默。樂曉有一瞬間感到寒冷。

片刻後,陸冰燁淡淡道:“人死了就是死了,大概唐葉也覺得阿迷主人很可憐,死了還被人利用到現在。”

“也是。”樂曉不知為什麽有些失落,他打心眼裏覺得陸冰燁不是個冷漠的人,但旁人的判斷和陸冰燁說的話,有時卻不得不讓他這樣相信——陸冰燁對於生命真的並不在意。

“畢竟讓這裏保持繁榮並不是她自己的願望……只是她夫家和妹妹的願望。那我們就快一點找到爪牙,離開這裏吧!”樂曉試圖給自己打氣。

“從我們這十幾個人中找到爪牙容易,但找到另一個就不那麽容易。”陸冰燁手指輕輕敲擊筆記本。

另一個爪牙?

哦,是那個留下來,和阿迷主人共同撐起荒井的人——或者說,是最近留下來,激活了這個荒井的人。

“不找到那個爪牙,會怎麽樣?不是只要找到願主,願井就結束了嗎?”樂曉不解。

陸冰燁平靜而輕緩地呼吸著,似乎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可能這個問題根本沒有答案,又或者這個答案不具有任何意義。

“如果願主消失了,那這個決定陪伴她的人就會永遠被困在這裏,”陸冰燁道:“但我認為這樣還不如死去,所以我替她做決定。”

“我會把她一起打碎。”

樂曉瞳孔驟縮,同一時刻看清陸冰燁指關節壓住的字。

殷曉靈。

第33章 銀鈴鐺(十八) 陸冰燁這麽“溫柔”的語氣,他還是第一次領略。

夜色很快降臨了。

樂曉有著心事,閉著眼睛卻睡不著。

看著那個筆跡,他想起了進村門時的登記冊上,也有相似的痕跡。

今晚會有人死亡嗎?

從景區直接拿到鈴鐺,代表1,從別人手裏拿到鈴鐺,代表2,再次交換,就是3。

樂曉無法肯定隊伍中所有人都恰好避開了“2”這個死亡條件。

更讓他在意的,還是殷曉靈和那四個中學生。

從導游的筆記裏可以看出,殷曉靈與阿迷主人關系密切,是阿迷主人的“客人”。

而那四個中學生,僅僅因為一個同學的一封信,尤其是這個同學已經被認定為事故失蹤的一封信,就“勇敢”地來到這裏尋找同學。這並不自然。

如果他們真的如傳聞所說,欺負過殷曉靈,那就該更不敢來才對。他們則說自己是殷曉靈的好朋友。

大膽猜想,如果殷曉靈是爪牙,為了報覆曾經欺負她的同學,制造整車失蹤案件。事件完畢之後,發現還有漏網之魚,所以寫了這封信。

又通過某種手法,威脅他們來到這裏,由爪牙帶他們入井。

這個故事太覆雜,導致“朋友”兩個字在樂曉心裏都有些模糊了。

殷曉靈身上到底藏著什麽樣的秘密?如果再不去挖掘它,它可能就永遠消失了……因為樂曉相信陸冰燁說得出就能做得到,他說要“解放”殷曉靈,就真的能打碎殷曉靈。

門外開始響起颯颯風聲,似乎又下起了小雨。濕冷的感覺透過布紮,漸漸染濕床鋪。

樂曉裹緊被子。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將進入夢鄉之時。

【收到新的邀約。】

黑暗中,樂曉黑亮黑亮的眼睛忽然瞪大。睡意消退,並霎時感受到了周圍的冷。

【請到祭壇來找我,可獲得兌換分數:500。】

樂曉完全楞住了。

……

十五分鐘後。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成片的布紮中悄悄溜出,快速地往小山丘奔去。

樂曉的心臟跳得很快,他不知道這則訊息來自哪裏,也不知道這樣去會不會遇到危險。

但在這個夜裏,他就好像被什麽蠱惑一樣,覺得非得去看看不可。

細細密密的雨絲如天網般織下,籠罩世界,也網住了樂曉。

夜晚的祭壇,比白天更為可怖,泥塑們看不清面容,顯得影影幢幢,和周圍同樣漆黑飛舞的“彩帶”混在一起。

樂曉越是靠近祭壇,越是有種奇怪的感受,好像能聽到另一個活人的心跳。

就在他穿梭於泥塑之中,根據心跳的強弱來判斷對方方位時,一只泥乎乎的手猛得抓住了他!

黏膩的觸感讓樂曉毛骨悚然,連連甩手,接著一只更為有力的手壓住了他。

幾個來回,樂曉就被按在了泥地裏。

他驚懼擡頭,發現黑漆漆的無臉泥塑居高臨下看他,且距離他越來越近。

樂曉:“!!!”

一種求生的本能讓他原地一個仰臥起坐,“砰”一聲撞上無臉泥塑的頭。

只聽“喀拉”一聲,無臉泥塑的頭完全裂開,裏面的蟲子如雨般落下。

……

樂曉是在自己的驚叫聲中醒來的。

等他醒了,才覺得周圍根本不濕冷,反而熱乎乎的。

和煦的陽光從外側照入,烘得布紮幹燥溫暖。

樂曉有一瞬間的迷茫。

他昨晚不是出去了嗎?還和一個泥塑搏鬥了一宿?

懷著疑惑,他轉頭看去,只見另一張床上,陸冰燁正用手捂著額頭。

樂曉:“……”

他還沒來得及猜測,已經聽見陸冰燁道:“你做夢比你醒著能打。又發現了你一樣天賦?”

樂曉全然說不出話。

他做夢……和警長打了一架?

直到兩人收拾好了出門,和大部隊會和的時候,樂曉仍出於震驚中沒能回過神,導致谷超給他一個非常感激的笑,他都沒有意識到。

他心裏只有一個聲音不斷悚然盤旋:你也太牛皮了你也太頭皮了。

實際上他心裏想的是:awswsl。

作為當事人之一,陸冰燁的神情卻自然許多,額頭上撞出的一點紅色已經被揉得看不出來,還是那副換成警長身份後冷肅的臉。

剛才他和陸冰燁說了一下夢裏發生的事,陸冰燁就變成這幅表情了。

18號顯然也被唬了一跳:“怎麽?”

18號話音還沒落,系統音就響起了。

【本輪淘汰人數:0人,剩餘所獲積分:0。】

一陣驚喜的表情閃過18號的臉,她張了張嘴,什麽話都沒說出來,但表情已證明了一切——現在就是有人拋出一萬個理由讓她質疑陸冰燁,她都不會再質疑陸冰燁了。

這一次,大家都玩熟了這個游戲,又因為“贏了”一局,快活得不得了。

在前去祭壇的路上,6號都開始吹起口哨:“爪牙呢?死光了嗎?哈哈哈,接下去耗著吧,就看咱們誰能耗死誰。”

看他春風得意的樣子,就像是他解決了所有問題。

遙遠地,6號看到了被綁在樹上一夜沒睡,狼狽的12號,他招了招手:“兄弟你還活著呢?我們也都還活著!”

12號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狠戾,不過他很快垂下頭,誰也不看——顯然是怕暴露同伴。

“這才綁起來的第一個晚上,”18號輕描淡寫:“你想清楚,接下來我們也不會再死人了,只有你會饑腸轆轆。你的同伴恐怕也不敢來救你吧?”

12號冷哼一聲。

19號上前,猛得踹了他一腳:“非要等死才說!”

男人激動而暴怒的模樣讓12號的眼中閃爍詭譎快樂的光芒:“說什麽?”

他還裝傻。

“裝什麽傻!”10號馬義和11號鄭知遠齊齊喝道。

顯然,他們也本認為12號是信任的室友劉文斌,此時格外憤怒。

12號笑得格外愉悅了,他的笑容配上遍體鱗傷的身體,那場面看起來太酸爽:“四人寢室,你們怎麽不懷疑8號啊?”

樂曉莫名躺槍,還沒開口呢,只聽18號平靜道:“不要再和他說話了,否則我有理由懷疑你們中間有爪牙對暗號。那我們今天還是拜兩拜?”

對話被打斷,大家立刻想起了今日任務:祭拜。

18號的思路聽起來很正確,因為昨天拜兩拜沒有觸發任何死亡條件,也就是說,沒有人符合“2”這個死亡條件。那只需要不停地重覆前一天做的事,等12號沒有食物無法支撐,主動招了就好了。

所有人都覺得18號說得有道理,但目光卻都停留在陸冰燁身上。

決定麽,當然還是要等警長說話。

被註視的主角絲毫不察,反而皺眉看著祭壇內部,似乎在走神:“嗯隨便吧,隨便拜幾下就好了。當時撞碎的是哪一座?”

眾人:“?”啥叫隨便拜幾下,別人玩游戲,您玩命呢?

還有第二句話啥意思?

只有樂曉反應半天,明白過來陸冰燁是在問他當時和6號撞碎的是哪個泥塑。

“啊,我想想。”樂曉抓了抓“睡”到蓬松的頭發,思考起來。

當時跑得太著急,是有些記不清了。

十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跟著樂曉走,都紛紛從大樹下離開,好像趕集三場似的。

被綁在樹上的12號脖子就隨著人群緩緩轉動,開始眼神裏滿是不屑和惡意,等看到他們竟然真的要走了,這才閃過一絲惱火。

“你們真的以為這麽容易就能出去?”吊在樹上的12號嘶啞著聲音說。

陸冰燁完全事不關己的模樣,莫名令他心火上湧。

高傲的警長?你可別高興得太早。

12號胸膛劇烈起伏,卻見陸冰燁忽然駐足。

12號臉上剛剛露出一個“不過如此”的微笑,就又被陸冰燁打斷了。

陸冰燁:“你跑了半周,是那個地方?”他修長的指尖輕輕一點,側首柔聲問身邊的小朋友。

男人今天沒紮馬尾,長發松松地紮了自肩側垂下,前方落下一些發絲蕩在臉頰邊,將硬朗的面部線條柔和,更襯得那雙深眸俊明、鼻梁高挺,加上陸冰燁身姿挺拔,閑適的背影極為能打。

本來就能把人看呆的姿容,配上這種紳士溫柔光環加成,直把走在身後的7號、13號和幾個中學生都看呆了。就連19號也默不作聲空咽了一口。

18號則垂眸眼觀鼻鼻觀心。

樂曉也看呆了,不過他已經看了陸冰燁的臉一晚上,又是舊相識,回神比較快,立刻轉而看向小湖。

接著往回看半周:“對!”

他心裏也惴惴不安,陸冰燁這麽“溫柔”的語氣,他還是第一次領略,說是整個人像過電也不誇張。

——但他懷疑這是陸冰燁要故意氣死12號。

果然,陸冰燁這麽一個動作一個語氣一句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沒人還在意剛才12號說的狠話。

12號:“……”

所有人:“……”

12號暴怒了:“好,好,你們今晚就等著吧……”

陸冰燁已經走遠了。

19號和18號面面相覷,擡腳跟了上去。剩下幾個人也小鴨跟老鴨一樣一搖一擺跟了上去。

一個一個、從12號面前緩緩消失。

樂曉光是跟在陸冰燁後面走,都被12號投射向陸冰燁的死亡射線波及,總覺得腦後涼涼的。

警長該不是故意的吧?

12號這眼神也太可怕了,不過他的隊友也不敢公然出來安撫他,肯定同樣如鯁在喉。

陸冰燁拉得一手好仇恨。

就看誰先耐不住露出馬腳了。

看見陸冰燁隨手調動全場情緒特別帥,樂曉竟然不自覺地悄悄揚起嘴角傻笑。

傻笑還沒完呢,就被人抓住了命運的後脖頸。

樂曉一僵。

身側,陸冰燁捏了捏手下軟乎乎的後頸:“到了,去找找。”

眾人眼前,是一群“駝著背”的老奶奶泥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