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銀鈴鐺(十) 那些不是泥塑,是曾經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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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突然,一直不說話的13號突然指著四個中學生道:“是你們吧?是你們欺負了殷曉靈,殷曉靈要報覆你們,反而拖累了我們一車人!”

中學生嚇得不敢說話,唯一膽大的4號咬著嘴唇搖頭:“我們真的是她的好朋友!而且那些欺負她的人已經……”

接著便不說了。幾個人再次交換驚懼的目光。

這時,7號發出一聲感嘆,吸引了大家的視線。

接二連三的訝異聲。

眼前的景象太壯觀了。

自小土丘下望,眼前是一個直徑約為40米的圓形空地,外緣豎起木桿,結著繩結,裏面密密麻麻站滿了泥塑。

泥塑分為幾層,木質架構的造型頗像中空的五層蛋糕模型,泥人們或站或坐,裝點著巨大的蛋糕。最中央也是最高處,放著一面撥浪鼓一樣的東西,只不過鼓面是躺倒的,四周掛滿鈴鐺,又像是一把厚重的傘。

木架、厚傘制作精美,鏤刻各樣花紋,粗大各色的繩結就像女孩巧手編制的作物一般,繁覆穿插其中。栩栩如生的泥人們在鮮艷的繩結海洋裏,面容半掩不掩,似是在窺望眾人。

木桿外的區域不屬於祭壇,而是間隔三四米就擺放一張貢桌,桌前還有一塊坐墊,頗像寺廟裏看見的那種,看起來可供人祭拜,祭祀。

由於昨天下過暴雨,地面十分泥濘,坐墊也都濕漉漉的。盡管如此,仍可以看到一列扭曲變形的腳印自小山丘來到其中一張貢桌前。

那張供桌則是唯一一個擺放了貢品的桌面。貢盤裏有新鮮的水果和糕點,桌面上也散落一些糕點,顯然是來人餓了,吃了些貢品。

這麽快就看到祭壇,讓眾人猝不及防。

沒想到它距離游客區那麽近,只是穿過一片樹林,沒走兩步就看見了。

明明祭壇緊貼著游客區,昨天導游卻並未提出帶大家來看一眼,也不知是怎麽想的,不過現在也無從得知了。

他已經成為了一具不會說話的屍體。

殷瀾走得很快,此時已經翻過繩結,竄入泥塑群中不見了。

除了尋女發瘋的父親,看眼前這光景,誰也不敢上前。

倒是陸冰燁老神在在不知從哪抽出一本小本子和筆,在紙面上開始構圖。

他眉宇間凝神,目光銳利,下筆如刀。

沒幾分鐘,形象的泥塑和壯觀的場面便以模糊抽象的形式躍然在紙面上。光這麽兩下,就沒人再懷疑陸冰燁的身份了。

“餵餵,你們傻看著幹什麽?難不成等他采風完了,咱們再護送他回去?”6號不滿道。

“大家餓嗎?”沈默許久的18號突然開口了。

她不問還好,一問,所有人都覺得腹中空空。

樂曉頂著饑餓感,遠遠看了一眼桌上的糕點,突然覺得糕點格外誘人。但他很快又擔憂地看了一眼泥塑群,不知道殷瀾怎麽樣了,這泥塑群也怪異得很,正常祭拜神靈的村民,會一次性做這麽多的泥塑嗎?

他猛得想起導游說過的話,“只要祭拜阿迷主人,吃的、穿的就都不愁了”。阿迷主人,而不是阿迷主人們……所以該祭拜哪一位?

“餓又怎樣?難不成你敢吃這鬼東西?”耳邊,6號仍不依不饒地擡杠。

“所有死亡條件都會和生存相關的,”18號似乎終於從情緒中走出來,帶了一點少見的焦躁:“這是世界為了觸發死亡的機制,躲不開。不信你問問12號給他女朋友找到吃的沒有?”

聽聞此話的12號臉色慘白:“沒有找到。我找遍了小鎮……沒有吃的。”

“找遍了小鎮,”陸冰燁忽然停筆,開口問:“你去找過導游嗎?”

陸冰燁不說,眾人也想不到,但他一說,大家立刻就明白了:站在一個游客角度,想找吃的,十有八九會找導游幫忙帶路,或者說問問導游附近有什麽吃的。所以12號一定見過導游!

再聯想起導游的慘死,幾個人以12號為中心緩緩退開了。

12號聽到問話也是一楞,猛得瞪大眼,接著瘋狂搖頭:“我沒有殺他們!我、我……”

面對眾人懷疑的目光,12號終於將昨晚發生的事全盤托出。

臨近傍晚,12號先是到居民區搜索,發現沒有食物,這才找到導游,希望導游能賣給他一些吃的。

導游表示自己家也沒有食物,但是所有食物都可以從祭壇獲得,於是叫上司機,三人前往祭壇。

然後他們在祭壇面前磕了幾個頭,貢桌上就出現了食物。他吃了一點,也給女朋友帶了一點,第二天就得知導游和司機被淘汰的消息。

他說得很逼真,同時也承認自己之前隱瞞,是擔心被眾人懷疑。

“無所謂了,反正現在誰說什麽都會被懷疑的。”6號譏諷。

樂曉則也皺起了眉頭,其他人也就算了,對他而言,10到14號都是同宿舍的同學或是他們的女友,再怎麽想,也不覺得他們可疑。因此之前,樂曉也對他們疏於觀察。除了確認10號是馬義以外,12號究竟是劉文斌還是鄭知遠,搞明白這個似乎意義不大。

這時,一個人影從泥塑裏又鉆了出來,是灰頭土臉的殷瀾。

男人跌跌撞撞,神色陰沈,似乎有些不正常了。

他重新回到小山丘上,眾人下意識和他保持了距離。

目光在幾個中學生身上掃視,殷瀾一反斯文的常態,聲音變調:“你們還知道些什麽?”

中學生們差點嚇瘋,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不知道了!我們也很害怕!”

看殷瀾失魂落魄的模樣有些可憐,樂曉上前一步,想說什麽,眼前卻閃過一個高大的身影。

陸冰燁站在樂曉身前,像早先那樣擋住他。

【收到新的邀約,伸長脖子。可獲得兌換分數:2000,是否接受邀約?】

猝不及防落入耳中的系統音讓樂曉瞪大眼。

“???”伸長脖子??

毫無疑問,邀約是由陸冰燁發起的,可為什麽一個伸長脖子可以獲得2000積分?

身前人的背影微動,帶著笑意的聲音低低響起:“你頭還挺金貴?”摸一下就要2000。

聞言,樂曉的臉猛得漲紅。他想起來了!他曾對“摸頭殺”願望使用過黑錦鯉逆反,這才讓陸冰燁“實現願望”所需要的代價增大。這恐怕真的是最貴的一顆頭了……

樂曉擡起頭,剛想說點什麽,便整個人呆住了。呆若木雞。

有力而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頭頂。

【接受邀約,完成邀約。積分清算,兌換分數:2000。】

系統音幹脆利落,顯然是把他的一擡頭算在“伸長脖子”中了。

“憑你的直覺來。”低低的話語繞過樂曉通紅的耳畔,走到殷瀾身邊:“你受傷了,先休息一下。裏面有什麽?”

陸冰燁的出現,打破了之前劍拔弩張的僵局,大家這才發現殷瀾左邊的褲腳邊,緩緩飄出一瓣玫瑰花瓣。

谷超當先上前,手掌心像前一場的柳家一樣散發出白光,貼在殷瀾腳邊。

後者也緩過神來,輕輕喘著氣,下望谷超,狂亂的眼神終於平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待殷瀾再次開口。

殷瀾看了一圈眾人,更是再盯著幾個中學生道:“裏面有很多泥塑,看著像真人一樣,裏面有男有女,年齡有大有小,看起來像游客。說不定就是游客。”

他一番話說得人毛骨悚然,兩個學生直接哭了出來。

大家身上都火辣辣的,日頭漸毒,肚子漸餓。

“你不在的時候,12號也說了一些信息,”18號看著遠處的祭壇:“不出意外,我們恐怕需要祭拜阿迷主人,才能得到食物。”

“死亡條件無法避免接觸,”陸冰燁在紙上畫下最後一筆,簡明扼要:“只能避免觸發。”

樂曉註意到,18號異常之後,陸冰燁的參與度變高了,不知不覺已經成了點題人和帶路人。

18號深深看了一眼陸冰燁:“你說得對,我們必須重新推理一次死亡條件。我不得不遺憾地說,我們中間,不存在狼人。狼人是非人類。”

“誰誰誰?你們說的我都聽不懂!誰是狼人?”6號萬臉蒙蔽。

“阿迷主人。”18號和谷超異口同聲,唯一不同的就是18號堅定,谷超猶疑。

“你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貿然用技能,”18號頗有些無奈:“我就直說了吧,我們中間有至少一位爪牙,向阿迷主人提供我們身上的某個特征,再由阿迷主人對我們進行淘汰。如果我們團隊中剩餘人數少於爪牙的人數……他們還可以一對一點炸我們。”

“那我們豈不是沒有活路了?”

“不,還有神職,”谷超:“非人類的狼人,懼怕神職,阿迷主人雖然能夠指揮蟲類對大家進行攻擊,但具有攻擊性技能的神職很容易就能擊碎阿迷主人。”

樂曉心裏一驚,垂下目光,克制住看向陸冰燁的沖動。

“那還等什麽?”6號震驚道:“咱們一起把那些泥塑都擊碎啊!”

“那些不是泥塑,是曾經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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