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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以外,最喜歡的章節——(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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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以外,最喜歡的章節——(44)

,袁率正到處找人追殺你呢,你可別讓別人看見了。”

“你不是一直對富茂不滿嗎?”魏東隨手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兩口,“現在我有個主意,來與你商量商量,怎麽樣?”

丁飛帶二人走進其中一間屋子,道:“主意?你要做什麽?”

魏東頓了頓,眼神裏透出無與倫比的決心。

“我要傾覆整個富茂,讓徐騰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傾、傾覆,代價?”丁飛聞言,全身一顫,他看向魏東雙眸裏閃出的寒光,滿是不可思議,“你們先談,我去把賓館前後門都關一下,省得富茂的人追到這裏。”

說著,他的目光躲閃了幾分,不安地走了出去,順手關上了房門。

魏峰瞧出了丁飛的幾分狐疑,在他離開後,急聲道:“哥,這個丁飛,信得過嗎?”

“放心……”魏東雙手環抱,十分自信,“我和丁飛跟了富茂這麽多年,都是知根知底的同事,徐騰他們發家致富後,就給了丁飛這一畝三分地,建了個破賓館,讓他當眼線,他早就對富茂心生不滿,等咱們成功了,把富茂的錢分給他一點,他怎麽可能不幹?”

說著,他靠在了墻上,“這些事情以後再談,先說說計劃吧。”

魏峰關上了窗戶,又拉下了簾子,“我在暗中查了很久,徐騰根本近不了身,但我們可以從他身邊的人下手,比如當時辭退蘭蘭的人,是徐騰保養的小三,叫趙丹,再比如那棟大樓的設計者,是江州大學的新生,叫柳盈,她們都是間接害死蘭蘭的人,她們一個也別想活。”

魏東點了點頭,“只要她們死了,才能獲得全市的關註。”

“沒錯……”魏峰坐在了床上,雙手扶膝,“這次的行動,讓我來吧。”

魏東一怔,回絕道:“不行,你都沒殺過人,還是讓我來比較穩妥。”

“哥,你好不容易才逃出富茂,現在又和他們染上關系,我不想讓你身陷囹圄……”

魏峰擡起頭,目光堅定,語氣淡然,“我反正是個快死的人了,不論是病死,還是被槍斃,都是一個結果,你不一樣,你找到了工作,以後日子還很長,所以就讓我來吧。”

話只說到這裏,卻被魏東一聲打斷,他緊緊按住魏峰的肩膀,語重心長道:“絕對不行,現在蘭蘭已經死了,我只剩下你一個家人,你必須好好活著,聽到了嗎?”

屋內沈靜了片刻,魏峰低著腦袋,輕嗤一笑,“哥,你掙錢養家,蘭蘭照顧我日常起居,從小到大,你和蘭蘭為我做了太多的事,要是沒有你們,我根本活不到現在,就讓我這個沒用的人,在臨死前為你們多做一點吧。”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早已看淡了生死,“我都想好了,我會以報覆社會為理由,讓她們都給蘭蘭陪葬,我不會在法庭上告訴大眾我和蘭蘭的關系,徐騰就是座泰山,不論我說的唱的再好聽,抓不到證據,誰也拿他沒有辦法,也沒有一個人會相信我的話。

要是想擊潰徐騰,我必須找一個能夠勝任這項任務的調查者,引導他一步步尋找真相,這是唯一可以傾覆富茂的辦法,也是唯一能夠拯救蘭蘭的希望。”

魏東大吃一驚,原來他的弟弟,早就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將一切都盤算清楚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幾聲響動,像是被風吹過的砂礫,窸窸窣窣地砸在了門板上。

兄弟二人全然一楞,似乎都明白了什麽。

魏東躡手躡腳地挪向屋門,為了掩蓋住這聲音,並且不惹人懷疑,魏峰故意說起了其他的話。

屋內正常如初,實際上卻悄然進行著一場獵捕行動。

魏東停在了門口,右手輕輕搭在門把,在魏峰輕聲的話語下,他猛然按下把手,想都沒想,便將門外人一把拉進了屋子,隨後關門上鎖,整個動作一氣呵成,讓人措手不及。

魏峰一驚,連忙站起身,這門外偷聽的竟然還是個女人。

“這是……”

“秦薇,是我們當年拐走的第二個孩子,也是東峰人,後來丁飛看她長得不錯,就把她收養了,一直在這裏負責接客。”

魏東死死地盯著渾身戰栗的女人,向她步步緊逼,“你在門外做什麽呢?”

“什、什麽也沒做。”秦薇向後慢慢退去,後背撞在了墻上。

“什麽也沒做?”魏東停在了她的面前,冷笑一聲,二話不說,一手掐在了她的脖頸,“我既然能拐走你,也能輕而易舉地弄死你。”

魏峰咽了口氣,他只是知道自己的哥哥是個殺人罪犯,卻還是第一次親眼瞧見這樣的一幕。

秦薇雙手緊握魏東的手臂,企圖多獲取一些氧氣,她的臉色憋得通紅,顫聲道:“是老板讓我在、在這裏監督你們,他、他去打電話了。”

魏東厲聲再問:“給誰打電話?”

“不、不知道……”秦薇雙眉緊皺,擰著鼻子,“但我聽到了一個姓袁的。”

說到這裏,兄弟二人臉色突變,魏峰倒吸一口涼氣,驚慌道:“早就說這個丁飛不可信,哥,現在怎麽辦?”

魏東顯然心慌意亂,他低頭思索幾分,又看向眼前的女人,質問道:“剛才我們說的計劃,你是不是都聽到了?”

秦薇嚇得瞳孔緊縮,腦袋搖得如撥浪鼓一般,“沒有沒有,我什麽也沒聽到,什麽也沒聽到。”

魏東看她嚇破膽子的模樣,冷笑一聲,從一旁抄起煙灰缸,慢慢舉過了頭頂。

秦薇瞪大了眼珠,全身抖個不停,她看向另一名男人,想要尋求他的幫助。

然而魏峰只是後退一步,默默閉上了眼睛。

秦薇縮在角落,大叫一聲,剛從一旁跑出兩步,煙灰缸便砸在了她的頭頂,只是這一砸,竟沒有出血,但腦殼破碎的聲音乍然響起,她順勢一倒,趴在了地上。

魏峰蹲下身子,手指放在秦薇的人中處,感受不到一點鼻息,“死了嗎?”

“死了……”魏東在這方面很有經驗,只是瞧上一眼,便知道是死是活,他拍了拍手,扛起了秦薇,又走到窗臺,向外瞥了一眼,“這裏是一樓,前後門都已經鎖上了,只能從這跳窗走了。”

魏峰應了一聲,緊隨其後,“哥,你快離開這裏,秦薇的屍體就交給我來處理吧,我知道有個地方,萬無一失,一定不會被人發現。”

事已至此,也只能采取下策。

魏東允下了此事,之後便和魏峰各自消失在了夜色中。

二人前腳剛走,袁率便後腳帶人圍住了站前賓館,他們把內部搜了個底兒朝天,卻什麽也沒有發現,不僅如此,就連秦薇也消失了蹤跡。

自第二日起,趙丹遇害,滄瀾路案爆發。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縷清關系了嗎?是拐賣兒童案在前,引發的墜樓案,最後才導致的滄瀾路案哦——

四天沒更,但是本章6k字,就當成兩篇來看吧(是不是可以換算為兩天一更呢哈哈哈)

143、黎明

大樓火光沖天,搜救隊仍在進行,礙於爆炸時不時便會發生,消防人員無法靠近,只能將大樓從四面八方圍住,按壓泡沫滅火器的把手,對著熊熊燃燒的高樓,一個勁兒地猛噴。

然而火勢滔天,濃煙滾滾,不時便有碎磚碎瓦從樓上墜落,夜晚的風也不算討喜,吹得火焰四處蔓延,才剛剛被澆滅的烈火,頃刻間便再次燃起。

盡管最近的爆炸發生在十三層,可白明已經出了一頭的汗,眼下唯一的樓梯已經炸毀,這裏就像是被世界隔絕,沒有任何可以逃生的路徑。

聽完衛東輕松訴完的故事,他豁然開朗,所有的經過都如同一條明線,將一系列的時間地點全部串聯,他感嘆一聲道:“你竟然連殺了高平和秦薇兩個人,卻沒有半點悔過之心,真是不恥。”

他一邊說著,一邊想起高平的父親曾在大雪中跪在自己身前的情形,他也想到了在出租屋內的空調管道裏,發現的那具女屍,而殺害他們的罪魁禍首,正站在眼下,以戲謔的口吻講出此事。

衛東淡淡一笑,沒有在意,“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這兩個名字我都聽得陌生,高平蠻橫無理,以打架鬥毆為榮,他和他的父親一樣目中無人,我第一個選擇拐走他,不是沒有道理的。”

“那秦薇呢?”白明厲聲道,“她又做錯了什麽?”

衛東捏了捏下巴,嘴角的笑意似有似無。

“秦薇膽小怕事,起初是丁飛覺得她長得還行,拐走之後就一直收養在站前賓館,給人打工,誰知道丁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趁我不註意時捅刀子,作為對丁飛唯命是從的接客小姐,偷聽了我和峰弟的覆仇計劃,我又怎麽可能留她一命?

“那晚過後,峰弟把秦薇的屍體放在家中,肢解成大小不一的塊狀,在他殺害趙丹和賀晴後,他知道自己一定會落網,為了不將我暴露,他把秦薇的屍體藏在了長春路的出租屋裏,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他被陸吾逮捕,那具屍體也在那裏晾了五年,直到去年夏天,那間屋子才被明弟租上,秦薇的屍骸也被你們發掘。”

白明說不上話,只能暗自吞咽口水,雖然舊事已過五年,但此刻重新提及,他仍感到悵然若失,“那之後的孩子們呢?他們都去哪裏了?”

“在我們抓完高平和秦薇以後,富茂眾人離開了東峰縣,去到了陽京市,我和丁飛繼續合作,本想著去拐賀晴,卻陰差陽錯地抓走了賀雨,我給她改了名字,叫賀玉,後來她卷進了滄瀾路案,又在去年秋天為了阻止你們調查,自導自演了二五六案,她總是自詡聰明,只可惜遇到了你們兩人,聰明反被聰明誤,只能自認倒黴,在監獄裏待上個五六年才能出來,至於第四個被拐兒童……”

衛東頓了頓,若有所思道:“至於第四個被拐兒童,我想陸吾應該比你熟悉。”

陸吾聞言一怔,如炬的目光微微收斂。

衛東坦言道:“抓完賀玉之後,富茂在陽京市的第二個目標,是一個叫齊瑤的孩子,她和賀玉一樣,一起被賣到了江州,只是她比較幸運,相比於收養賀玉的那個窮酸家庭,她的養父母倒是富裕,她也應該是這七個孩子裏,過得最幸福的一個。”

“齊醫生?”白明大驚失色,那名在自己住院時認真照料的神經科醫生,竟然是整起案子的第四名受害者。

陸吾搖了搖頭,神情肅穆,不可置信道:“不可能,她跟方程交往了那麽多年,明明知道我們倆在調查當年的拐賣案,怎麽會對我們隱瞞不說呢?”

衛東沒有理會他急躁的反應,咂舌道:“後來徐騰帶著我們跑到了白河鎮,常鵬冒充是城裏來的支教老師,專門從學校拐走容易上當的孩子,第一個就是景瑜,至於他原名叫白什麽,已經沒有人記得了,在交易景瑜的那一晚,常鵬露了馬腳,陸吾的父親——

陸建,親自追了過來,那場交易以失敗告終,常鵬沒有拿到一分一毛,他心生怨恨,所以在學校處處針對陸吾。”

說到這裏,他瞥了眼站在中央的警察,狂風從外面吹來,將陸吾的警服外套如燕尾般掀起。

陸吾眼中明暗交雜,一言不發。

“不過我替你報了仇,我把常鵬斃了,雖然這是徐騰的命令,但我補了三槍,還把他沈在了河裏,到現在都沒打撈上來,估計早被魚兒啃幹凈了吧。”

話語雖然帶有玩味兒,衛東卻說得一本正經。

“之後景瑜一直在富茂長大,沒有人願意收養他,所以袁率將他安插進了公安局,只是徐騰不知道,這小子早就有了歸順公安的異心,他每天都活在糾結當中,翻來覆去,不敢面對徐騰,也不敢面對陸吾,不過好在他已經死了,不需要再為這些瑣事想破頭腦了。”

白明低下腦袋,蹙起眉梢,景瑜臨死前撲在了自己的身上,用最後的生命成功拖延至大部隊的降臨,他雖然是公安內部的臥底,卻以因公犧牲的身份葬在了市郊。

“當然第六個孩子,是那個你在福利院結交的腦癱,胡椒……”

衛東提嘴一笑,漫不經心地說著,“胡椒落在了我的手裏,他先天殘疾,長得醜陋,腿腳都不靈活,怎麽可能會有人要?

五年前的小巷追逐戰裏,徐騰和楊忠扭打起來,還被石灰瞎了兩只眼,回去之後,我像對待高平一樣,一刀將胡椒處理掉,徐騰找人取下了他的一雙角膜,按在了自己的眼裏。”

他輕咳一聲,著重道:“對了,說起小巷,我不得不提一句,陸建就是在那裏被我殺了,我比較習慣連開三槍,所以他死得不算痛苦。”

陸吾緊咬著牙,死死盯著說話的人,怒氣猶如沖天的熾火,從他的眉宇間毫無保留地瀉出,白明伏在他手腕上的指頭,也摸到了一條條暴起的青筋。

又是一聲爆炸,仿佛近在咫尺,火焰從十四樓騰升,這裏悶熱難耐,每一口呼吸都塞滿了煙塵。

然而炸彈的層層逼近沒有給衛東帶來半點恐懼,他以勝利者的姿態看向白明,問道:“明弟,剛才選擇以身犯險,是不是後悔了?害怕了?”

“不怕。”白明不想多說。

衛東輕嗤一笑,無奈嘆了口氣。

“明弟,你還是和蘭蘭一樣,心裏總裝著別人,可又有誰惦記著你呢?你還記得蘭蘭為什麽一直勸說並揭發富茂的豆腐渣工程嗎?

那是因為我小時候騙過她,說我們的父母在地震中遇難了,她雖然從來不在我和峰弟面前提起父母,卻沒想到心裏一直都記著,她希望大樓可以建造得結實一些,不會因為輕微的抖動而坍塌下沈,就是由於她知道失去雙親的日子過得有多苦,所以才不想看到有人和她一樣,因為樓房質檢不過關,導致隨便的一場小災難,就能讓裏面的住戶失去親人。

要是我早知道這一點,我就應該告訴她實情,我們是被父母丟掉的孩子,是被這個世界所遺棄的孩子,因此我們要保護好自己,一味的善良只會讓惡人蹬鼻子上臉。”

衛東說得越來越激動,又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自己的情緒。

“正是因為蘭蘭自己淋過雨,所以才總想給別人撐一把傘,這簡簡單單的一條想法,反而使她丟了性命,明弟,前車之鑒就擺在這裏,今晚你甘願親自上樓,換取那些被困在樓內的警員,現在他們已經被成功救出,你反倒成了窮池之魚,現在不覺得虧大了嗎?”

白明擦了把頭頂的汗,又輕咳了兩聲,樓下翻湧而來的黑煙迫使他捂住了鼻子。

“要是做什麽事情都想著是賺是虧,那還不如不做,你也不能因為徐騰的惡,就否定魏蘭的善,惡會教會你成長,而善會指引你方向。

我想你一定是算準了我會冒險上樓,所以才會在徐騰被抓的晚上在此等候,並且借機困住了幾名警員,來試探我的反應,但不論今晚的結局是什麽,我都不後悔我上來的這項決定,時間從不會等待猶猶豫豫的懈怠者,命運也會眷顧堅定的人。”

“看來你還心存幻想,認為自己能夠獲救……”衛東訕笑一聲,搖了搖頭,“用你的命換他們的命,得到的只有像蘭蘭一樣的下場,難道你還沒有學會人要自私一點的道理嗎?”

白明長籲一聲道:“想要活著不叫自私,那是本性,真正的自私是以迫害他人為借口,滿足自己的熏心利欲,比如此時此刻的你。”

“利欲?可笑!我所要的利欲,只是求峰弟和蘭蘭一個平安……”

衛東吞了口氣,提起了手/槍,“看來今晚是要我來教你上一課了。”

只是這一個動作,便讓高度緊張的陸吾再次拔槍對準了他。

“把槍放下!”陸吾高聲喊道。

衛東擦了擦槍口,又把炸彈的遙控往空中一拋,接住的剎那,十五層轟的一聲被烈焰吞噬,爆炸產生的旋風一路直上,揚起令人窒息的塵埃,伴著濃煙頂在天花板上,洋灰也刷刷下落,像是下了一場令人作嘔的春雪。

白明倒吸一口涼氣,雙腿隨著地面一同發顫,陸吾沒有持槍的手將他緊緊一摟,好在搖晃不過幾秒,大樓又重歸靜止,只剩下大火與濃煙交織的涼夜。

“現在你們的生死是在我的一念之間,你有什麽權力指揮我?”

衛東掂了掂左右兩手的槍和引爆/裝置開關,“我本想著和明弟單獨聊一聊,卻沒想到你也要跟著上來,不過我不在意,你和明弟這般恩愛,有你陪著他一起上路,我也能放心了。”

白明聽得不寒而栗,他擡眼看向身旁的人,只聽他義正辭嚴道:“不用你操心,只要我還站在這裏,你別想靠近小白半步。”

“你還真是一點也沒變,還是那麽狂妄自大,我本來以為你當年只是年少輕狂,不自量力而已,誰能想到一晃這麽些年過去,你依然不知道天高地厚……”

衛東輕笑兩聲,雙臂環抱,“在白河鎮外的舊倉庫裏,你也是不顧你父親的反對,沖上前來,想要把明弟換下,可要不是你急於求成,明弟又怎麽會受到集裝箱的重創?現在你還妄想以卵擊石,就不怕重蹈覆轍嗎?”

此話一出,陸吾瞳孔一縮,渾身一震,握緊了白明的手腕,集裝箱的事故是他心結裏從未拔出的刺,每次提起過去,他都會感到一陣揪心。

白明看到他雙眉緊皺,又看向濃煙下的衛東,質問道:“這話你應該問問你自己,如果十三年前你沒有出現在白河鎮,我又怎麽會失去記憶?

哪怕今天重蹈覆轍,一切源頭也都是因為你,所有被你牽連進來的受害者,沒有一人需要承擔你犯下的罪過,你又怎麽好意思把自己的錯誤,怪在陸警官的頭上?”

“幾個月不見,明弟倒是變得伶牙俐齒,看來當法官果然鍛煉口才。”

衛東向前邁了一步,只見陸吾護著白明便向後退了一步,他繼續說道:“你說得沒錯,滄瀾路案,墜樓案,甚至包括拐賣兒童案,它們的源頭都是我,但我的源頭,是徐騰,是富茂,是這個荒誕離奇的世界。”

白明不解道:“徐騰已經認罪了,富茂也已經倒閉了,你到底還要做什麽?”

“富茂還不算真正的倒閉,只要他在這座城市有一點影子,蘭蘭就不能真正的安息,所以我才要借助你們的雙手,將富茂徹底鏟除,為蘭蘭討回公道。”

白明驚問道:“借助我們的雙手?難道說這一切都在你的計劃當中?”

或許是勝券在握,衛東露出了與以往的老實形象不同的面目,他的眼神變得迷離,嘴角也幾近猙獰。

“沒錯,五年前的滄瀾路案,就是我和峰弟一手策劃的,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因此想用最後的生命為蘭蘭報仇,他去年之所以從監獄逃走,是因為聽說了賀玉住過的出租屋又有了新的住戶,這才拼了命地想要把秦薇的屍體偷出來,再換個地方。

“唯一出乎我意料的,就是在花白浜的蛋糕店裏,我第二次遇到了你,不過好在你失去了記憶,不知道我就是當年拐賣你的幕後黑手,我也沒想到你就是住進那間屋子的租客,是我把你的信息都告訴了峰弟,並讓他在長春路上劫持你,只是陸吾的救援到得太快,計劃失敗了。

“峰弟一步步地引誘你們,成功讓滄瀾路案翻案,你們調查完這起案子後,當年的墜樓案也重回群眾的視野,甚至都不用我們親自動手,富茂已經開始忌憚起公檢法的力量,徐騰知道現在的江州早已不是五年前的爛樣子,一聽說查到了丁飛和袁率的頭上,嚇得連夜往外拋售大樓。

“這一路上還好你們兩個人不辭勞怨地陪著我,你們倆的心就像是擰在一起似的,不論是賀玉的威脅,還是袁率的恐嚇,怎麽拆也拆不開,也多虧了你們刨根問底的精神,江州這才得以青天,蘭蘭也能沈冤昭雪。”

衛東諷刺了兩句,撣了撣雙肩上的塵灰。

“既然你已經在五年前金盆洗手,又為什麽要在去年秋天重新殺人?”

白明深吸一口氣,回想起當時的場景,“江心公園的那一晚……”

“江心公園的那一晚,他要殺的並不是你……”陸吾雖接過話,目光卻看向衛東,“而是錢衡。”

衛東冷笑不疊道:“還是陸吾聰明一點,明弟,你是蘭蘭在這世界上唯一可以替代的人,我那時候怎麽舍得殺你?

我要殺的人,自始至終都是錢衡,是他把蘭蘭送進了富茂,要是沒有了他,蘭蘭就不會有此結局,是他害死了蘭蘭,我只廢了他一條腿,都算是便宜他了。”

“那丁飛……”

“丁飛那個膽小如鼠的人,別人吼一聲都要抖三抖,一旦他落入你們的手中,你們一唬,他全部招供出來,我的大計還怎麽實施?

再說了,當年他讓秦薇偷聽我講話,又聯系袁率想要置我於死地,他也算是背叛了我,我取他一條性命,不過分吧?”

白明輕喘著氣,微怒道:“你簡直執迷不悟。”

“我執迷不悟?”衛東用力點了點自己的胸口,“別說是錢衡和丁飛兩個不起眼的小石子,就算是有一座大山擋在我為蘭蘭覆仇的道路上,我也會不竭餘力地將它挖走,沒有人能攔得住我,我就是要讓整個富茂蕩然無存,讓他們所有人給蘭蘭陪葬!”

陸吾橫在二人中間,冷聲道:“這就是你把丁飛的屍體吊在解放大飯店上,以及在今晚的這棟樓內裝滿了炸彈的原因嗎?”

“是!”衛東咬牙吼道,情緒似乎到了極點,“為了了解徐騰他們的動向,我辭去了蛋糕店的甜品師職位,應聘了解放大飯店的廚師,再次進入富茂,蘭蘭生前最後的願望,除了見到我以外,還有揭發富茂的惡行,她做不到的事情,我來做,我逼得徐騰拋售了樓盤,讓富茂完全倒閉,現在江州所有人都知道了富茂的真實面目,他們的總部大廈已被查封,唯一剩下的資產,就只有解放大飯店和這棟沒人要的爛尾樓,我把丁飛吊在了飯店的水晶燈上,讓那裏變得臭名昭著,無人問津,沒有商家願意接盤,只能靜待倒閉,而這棟只修了十八層的爛尾樓,則成為了富茂在江州最後的存在,只要炸毀它,我的計劃就全部完成了,這裏是一切的起點,也應該在這裏做個了結。”

大火蔓延之處,皆是一片墨色的炭黑,劈裏啪啦的灼燒聲,像是穿戴披風的怪物,沖上黎明將至的天際。

白明看著面前的一切,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兒。

伴隨著十六層樓的爆炸,大樓再次震了片刻,衛東收回難以控制的表情,平靜道:“當年蘭蘭在這裏的天臺失足墜落,峰弟也於昨天長眠在這裏的暗層,我辛辛苦苦活了半輩子,就是為了我的弟弟妹妹,現在他們都已離去,我也沒有什麽可留戀的了,選這裏當你我的葬身地點,再好不過。”

說著,他又擡頭看向了白明,一雙眼眸盡顯溫情,流露出對這世間最後的留戀。

“明弟,你和蘭蘭一樣美好,不應該繼續留在這骯臟的世界,我不想讓你被惡臭同化,被汙穢腐蝕。”

陸吾大喝一聲:“你什麽意思?”

衛東不作理會,反而伸出雙臂,像是在索取一個擁抱。

心軟的神明掃走了晨月與輝星,將琥珀鑲嵌在破曉前的天幕,遠處的樓房間隱約閃耀著碎金般的光,讓太陽有能躍出地平線的沖動。

黎明與春,即刻將至。

“明弟,過來,我帶你去見蘭蘭。”

作者有話要說:

冬卷即將結束,天亮即是最後的春卷。

144、決戰

衛東向前慢慢走去,眼裏充溢著最後的夜色。

這一舉動嚇壞了白明,他看著衛東越來越近,呼吸瞬間變得不穩,身體不自覺地向後退去。

陸吾將他擋在身後,手指扣在手/槍的扳機上,厲聲道:“退後!”

衛東卻不聽勸,直勾勾地盯著白明,他的眼裏似乎沒有這名警察,也沒有烈火灰煙,槍口直直地瞄準著自己的腦袋,但他沒有半點退縮。

他繞到左邊,陸吾便將白明攬在右邊,他再繞到右邊,陸吾又將白明護在左邊,三人的影子重疊交錯,在竄出的火苗間忽長忽短。

這場老鷹抓雞的普通游戲,在嗆人的氣氛中變得驚心動魄,不論是從樓梯跌入火海,還是從窗臺失足墜落,下場都是必死無疑。

衛東不再繞圈,反而站在原地,他氣憤地看向礙事的阻攔者,大吼一聲,如野狼般撲了過去。

只是野狼再兇狠,也終究鬥不過老虎,陸吾反手一抓,盡管手裏拿著槍,卻絲毫不妨礙行動,他將衛東調轉方向,另一胳膊肘往衛東的後背一懟,接著右腿一邁,腳下猛然用力,把衛東過肩摔了出去。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還沒看清就已結束,白明傻了眼,甚至沒有反應過來,便再次被陸吾擋在了身後。

衛東撞在了墻角,落地的剎那,地上的灰塵立刻揚起,他捂著酸痛的四肢,趴在地上呼哧喘氣。

陸吾再次舉槍,對準了衛東的腦袋。

倒下的人冷笑兩聲,像是在調侃自己的無能,連近在咫尺的人也奪不到手,又像是在嘲笑對方的幼稚,以為這樣就算是幸免於難。

他左手從口袋裏掏出引爆/裝置,鮮紅的按鈕恍如被血覆蓋,只需要輕輕一按,他五年來步步為營、嘔心瀝血的千秋大計,將會在一聲巨響中歸為沈寂。

“明弟,既然你不想被我抓著,那我就不勉強了,反正該說的話都說了,怎麽死也無所謂。”

衛東從地上爬起,就在他的拇指將要按下開關的一剎那,砰的一聲,一顆子彈從他的兩指間擦過,火熱好似巖漿,隨著鮮血一並迸發,痛感沿著神經刺入大腦,他大叫一聲,引爆/裝置的按鈕落在了地上,他右手緊緊捂著被子彈擦傷的左手,痛得汗水直流。

陸吾開槍了,槍口只剩下一縷裊裊青煙。

衛東緊咬著牙,微微擡眼,看向不遠處的二人,沾滿鮮血的手用力點了點自己的心臟,嗔怒道:“有本事你往這裏開槍啊,來啊!”

陸吾一腳踢開了地上的引爆/裝置,怒火中燒,卻沒有回話。

“你不敢,是不是?”衛東自顧自地笑了起來,不斷挑釁著陸吾的底線,“想想你那同樣是警察的父親,是怎麽死在我的槍下的,他在死之前,嘴裏叫得可都是你的名字。”

陸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恨不得一槍斃了眼前的殺父仇人。

衛東抹去手上的鮮血,道:“就算開關壞了,你們也插翅難逃,二樓到十八樓的炸彈,每隔三分鐘,就會自動引爆一顆,沒有了那個按鈕,你們最多只能拖延幾分鐘,到頭來結局還是一樣。”

“收手吧。”

一聲輕柔的呼喚從陸吾的身後傳來,衛東捂著傷口,看向了說話的白明。

“什麽?”

“我說收手吧……”白明背對窗臺,站了出來,樓外青色的天幕在晝夜交替間格外好看,幾點光亮灑在他的肩頭,他披星戴月,正容亢色,“只是擦傷手臂,你就已經痛成這樣,更何況一會兒可是要經歷粉身碎骨的折磨,我不想承受,我也不想讓你承受。”

衛東呆住了。

白明繼續溫聲道:“一切都應該有個論斷,富茂權勢滔天,可以輕易奪去魏蘭的生命,所以你恨徐騰,而你離家多年,跟著他們殘害數條人命,殊不知你自己也早已成為了第二個徐騰,現在富茂眾人已經受到了懲罰,你也應該承擔你的罪責,跟我們回去吧,法律會給你一個最適宜的交代。”

衛東嗤笑一聲,“說到底,你們還是想抓我進監獄,我就不明白,你怎麽就那麽相信法律?”

“就憑徐騰可以落馬,你就應該明白,沒有法律,沒有我和陸警官,你的計謀永遠也完不成。”

“真是強詞奪理,大言不慚……”衛東憤慨道,“不過是寫出來的幾條規則,它能保護每一個好人嗎?”

“不能……”白明回答得很決絕,“但他能懲治每一個罪犯。”

“當年蘭蘭也是那麽相信這個世界,到最後卻被人報覆致死,你說的這些豪言壯語,就不擔心終有一日,有人會親自找上門來?”

白明直言不諱道:“我從不怕犯人的報覆,我只怕對受害者的辜負。”

衛東聞言,低下腦袋,額頭布了層細密的汗珠,他想說些什麽,卻又什麽也講不出口。

白明向前走了兩步,伸出了一只手。

“起來吧,趁現在還不算晚。”

這舉動太過危險,陸吾緊緊扶著白明的肩膀,做好了隨時將他拉回的準備。

衛東看向停在自己面前的這只手,無奈淺笑一聲,“你是在憐惜我這條比野草還輕賤的命嗎?”

白明堅定道:“沒有人的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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