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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以外,最喜歡的章節——(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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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以外,最喜歡的章節——(37)

我就把你一起斃了!”

“你以為我死了,富茂集團就會逃過一劫嗎?”

白明又是正言厲色,袁率一怔,景瑜擡眼,武榮回頭,這句話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陸吾得以短暫的呼吸,每喘一口,胸腔內都湧來一股血腥的味道,他在地上支起身子,向白明投去堅定的目光。

“你說什麽?”袁率問道。

白明解開最上面的扣子,從衣領裏抽出一個無線話筒。

“剛剛你說過的話,都已經由這個話筒,傳至樓上的傳真機裏,為了防止你事後銷毀證據,說我捏造是非,改動音頻,我已經安排人在傳真那頭將收集到的內容,全部錄入並存放在計算機同步控制卡內,通過光纖再實時連接到LED顯示屏上,一字不差地播了出來。”

一時間,屋內眾人大驚失色,面面相覷,袁率啞口無言,他這才意識到白明剛才一直在套自己的話,武榮也狂喘著氣,如野牛般吐出,若不是陸吾在後面用手銬牽著,他定要將這名法官碎屍萬段。

“LED顯示屏?”袁率強壓住內心的恐慌與激憤,自我安慰道,“要是沒人觀看,不還是等於錄播,只要不是直播,我就有理由說你篡改音頻,汙蔑我,汙蔑富茂!”

白明正色道:“如果我投的,是七星場的那塊LED顯示屏呢?”

此話一出,好似雷霆萬鈞,直直劈在了富茂大廈。

在場的人都知道,七星場作為江州四大商圈之一,每時每刻都有無數行人,而那塊標志性的LED超大戶外投屏正對大街,觀賞者更是眾多,剛才那番激烈的對峙,所有的臺詞都被輸送到了那裏,鐵證如山,江州的市民全都聽見了。

袁率雙腿發軟,這原本牢牢在握的局勢,竟然出乎意料般地反轉了,他不用想也明白,自己再也無法踏出這棟大廈一步。

陸吾捂著胸口,欣慰一笑,那是比剛剛燒毀的文件更強有力的證據,他的小白創造了這個扭轉乾坤的奇跡。

暗層一瞬間再無雜聲,直到地上的對講機打斷了靜默。

那是陸吾被打掉的對講機,此刻它就躺在不遠處,等待接聽與回應。

白明知道,那是周良叫來的大部隊。

陸吾以全身之力牽制住了武榮,因此爭奪對講機這項艱巨的任務,完全落在了白明的肩上,他再也顧不上景瑜瞄準自己的手/槍,趁著所有人都心慌意亂之際,一個竭力沖刺,向著對講機跑去。

袁率見狀,擡起手中的槍,高聲怒吼道:“去死吧!”

陸吾發了瘋似的想要護住白明,然而這一次,他卻由於這副手銬,被武榮限制了自由。

“小白!”

白明淩空一躍,撲在了對講機上,按下了旋鈕,隨之而來的,是一聲爆裂的槍響。

砰!

子彈劃出一道火光,從不見底的槍洞中急速射出,瞬間擊裂脊椎,炸得鮮血直流。

中槍的人,是景瑜。

他飛撲在了白明的後背上,擋住了袁率所有的射程範圍。

血液從他的後背中迸濺,如泉眼般向外湧出,他的嘴裏也冒出血泡,一股又一股地滴在白明的衣服上,將那身潔如白雪的衣襟,染得緋紅一片。

白明目瞪口呆,全身像是打了石膏,那份重量壓在自己的後背上,他甚至能夠感受到景瑜的身體正在變輕。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沒有一人反應過來。

景瑜的雙瞳逐漸渙散,眼前忽明忽暗,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緩緩開口,說出了今夜以來的第一句話,他說得很費力,每說一個字,大把鮮血都會隨之流出。

“陸、陸隊,那份、那份被拐兒童的身份、身份文件,是、是我偷出來,放在那裏的,我、我沒有意料到,白明也會來、來這裏,那些警隊的弟兄們,只是、只是昏倒了,他們、他們都沒事。”

他顫顫巍巍地拿起白明手中的對講機,按下旋鈕,顫聲道:“周、周隊,這、這裏是景瑜,我們在富茂、富茂大廈的地下暗層,請、請速來救援。”

對講機的指令下達後,他又低頭看向白明,嘴裏的血幾乎流幹,他一向不愛說話,今晚是他說的最多的一次。

“謝謝你,當年的,饅、饅頭。”

說完,他再也沒了力氣,垂下腦袋,全身一軟,死在了江州最冷的一天。

131、歸案

場面靜得離奇,除了穿堂的寒風,只剩下了彼此間的呼吸。

白明楞是回不來神,他甚至翻不過身子,只能被景瑜的屍體壓在身下,他打著哆嗦,顫抖的聲音無力地喊著一聲又一聲:“景警官,景警官……”

陸吾倒吸一口涼氣,痛心疾首,不可置信般地高聲大喝:“景瑜!”

袁率手臂打顫,他精心培養的臥底,果然已經有了異心,而自己又親手殺害了多年來的夥伴,這覆雜矛盾的心情,讓他一時失了魂魄,就連武榮也看呆了。

昏暗的倉庫內空空蕩蕩,只有白明的輕聲呼喚。

“景警官,你不能睡,你快醒醒……”

“你!都是你!”

袁率發瘋般大吼一聲,一邊上膛,一邊大步走到白明面前,一腳踢開了景瑜的屍體,單膝跪在了白明的後背上,死死抓住他的頭發,將他的腦袋從地上擡起,用盡全力,把槍口往他的嘴裏塞去。

白明晃動著腦袋,雙手撐地,奮力翻滾,卻被袁率緊緊控制住身子,手/槍漆黑,一下下砸著自己的牙齒,他的嘴角如撕裂般疼痛,硬生生地吞進了冰涼的槍口。

陸吾瞳孔緊縮,他從地上奮力爬起,還沒站穩,又被武榮藏起的指虎一拳撂倒,他來不及擦去側臉上的血液,厲聲怒吼:“袁率!你要殺就先殺我!來啊!”

袁率聽不進任何話語,他將槍口往裏使勁懟去,直直頂在了白明的喉嚨,喜悅與怒意交織於一體,如藤蔓般沿著血管沖上大腦。

他的表情逐漸扭曲,獰笑道:“白法官,去死吧!”

就在指尖微微點在扳機上時,突然一只胳膊從後勒住了袁率的脖子,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際,那有力的手臂將他奮力向後拖拽,接著猛然一甩,他便如籃球般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

袁率痛叫一聲,剛要起身,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又是一腳,掃在了自己的側臉,這一腿急速帶風,摩擦出細密的聲響,他被狠狠踹倒,又在地上滾了兩圈。

他不會任何功夫,被這麽痛擊一頓,全身無力,只能縮在地上不斷哀嚎。

白明拔出口中的手/槍,幹咳幾聲,喘著大氣,他擡起頭,定睛一瞧,只見王倩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向著袁率悠然走去。

王倩一腳踩在袁率的身上,一甩短發,提嘴一笑,道:“那天來問話的時候,是誰說女警一無是處來著?我看對付你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女警還是綽綽有餘的嘛。”

她的腳下微微用力,踩得袁率疼痛難忍,連連求饒。

武榮見狀,捏緊拳頭,剛邁出一步,卻被陸吾一個騰空躍起,雙腳鎖了喉嚨。

陸吾抓住時機,忍著全身的疼痛,使出渾身解數,兩腿用力一扭,武榮便調轉半圈,他剛要反手去抓陸吾,卻被其一個橫劈擋在身前,踉蹌兩步,但他仍未服軟,雙腿用力,打向陸吾,然而這警察側身一躲,一扯連接二人的手銬,武榮便落了空,只能被陸吾牽著鼻子走。

武榮雖被控制單手,另外帶著指虎的一手仍在不斷攻擊,陸吾趁此機會解開手銬,背撞其懷,雙手抓緊武榮的手臂,用盡全身之力,將他過肩摔在了地上,武榮前臉著地,如塌方般倒了下來,這一摔,灰塵四起,好似地面都在顫抖。

陸吾按住武榮粗壯的脖子,單腿跪在了他的身上,又將他雙手一並鎖入手銬,取下了那枚指虎,扔在了一旁。

“正面打不過,就搞偷襲……”武榮被壓得動不了身子,氣急敗壞道,“真卑鄙。”

陸吾輕嗤一聲,以同樣的話還擊道:“兵不厭詐。”

與此同時,周良帶著大部隊瞬間包抄了暗層以及整棟大樓,刑警們一腳踹開大樓內的所有屋門,大吼一聲:“警察!不許動!把手舉起來!”

隨著這樣的聲音逐漸響起,人員皆被控制在手,也包括那些曾在長廊裏被陸吾痛擊的地頭蛇們,一個個都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等待著清點。

暗層內一時間充滿了人,王倩率先走到陸吾身旁,憂慮道:“師兄,你還好嗎?”

“沒事……”陸吾從武榮身邊站起,撣了撣身上的灰土,“你們是怎麽找到這一層樓的?”

王倩蹲下身,拍了拍武榮兇惡的臉,回道:“多虧了白明,他在暗格的上面放了一個櫃子,櫃子上貼了張字條,上面寫著電梯沒電,此處是通往地下暗層的格門,我們一到大廳,一秒鐘也沒有浪費,直接就進來了。”

眾多警察們有序地將人員一一帶走,也包括袁率和武榮,周良在安排好任務後,也走了過來,“陸隊,這回可算是把他們都抓起來了,咱們這場戲也不用再演了,你傷得怎麽樣?需要去醫院嗎?”

“不用……”陸吾搖了搖頭,目光定格在不遠處的白明身上,那名個頭不高的法官,此刻坐在地上,看著身旁的那具屍體,默不作聲。

王倩一驚,“景瑜他、他犧牲了?”

周良嘆了口氣,“他就是咱們要抓的臥底吧。”

陸吾望向白明難過的背影,冷冷地「嗯」了一聲。

“景瑜是臥底?”王倩看到景瑜的屍體被民警們擡了出去,似乎也理解了白明此刻的心情。

陸吾從他們中間走出,向著白明慢慢挪去,他捂著胸口,喘著大氣,停在了白明的身後。

白明聽到腳步聲後,一回頭,立馬站起,滿面擔憂道:“陸警官,你、你沒事吧。”

陸吾擡起手臂,輕輕撫在白明的側臉,想要擦去他白凈的臉上,那一道格格不入的血汙,那是白明跳車時磕破的,然而它早已被風幹凝固,結成了塊兒。

那只手溫熱十足,明明在打鬥中沾滿了灰塵,看起來無比粗糙,摸起來卻比錦緞還要柔軟,陸吾依舊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傷口,力道很輕,宛如手摘棉花。

他心疼道:“疼嗎?”

白明心中一震,他深知陸吾身上的傷遠比自己要重,便反問道:“不疼,你呢?”

“我也不疼。”陸吾笑意顯露,如春風般惹人陶醉。

白明也淺淺一笑,揚起朔月似的面容,打趣道:“陸警官,你和周警官演戲這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還有多少瞞著我的事情,一次性講出來吧。”

陸吾上前一步,俯下身子,低聲道:“我這有一個天大的秘密,現在告訴你,你想不想聽?”

白明揚起頭,一臉錯愕,他也將腦袋湊近,只見陸吾湊到耳邊,只用氣聲悄然道:“昨天晚上夢到你了,夢見你求我慢一點。”

呼出的熱氣溜入耳中,帶來一陣酥癢,這股溫熱湧上腦袋,使白明瞬間漲紅了臉,他深吸一大口氣,向後連退兩步,看著陸吾滿面笑意,一時間講不出話,最後只憋出一個名字:“陸吾!”

“是!”陸吾立刻站直,挺胸收腹,擡手敬禮,臉上的肅容不過兩秒,又是解頤一笑,“我還是第一次聽你叫我全名呢。”

白明咽了口氣,頂著羞赧的臉,埋怨道:“我在問你正事,誰要聽這種秘密?”

陸吾低頭噙笑,手指一點面前之人的鼻尖,又舉起手,作發誓狀,“沒了,這回真的沒了,我現在在你面前可是一覽無遺,絕無半點藏著掖著的事。”

白明臉色如番紅的石榴,他不再看陸吾,反而將目光投向一旁。

暗層內的警察安排得井然有序,將該抓捕的人全部緝拿歸案,富茂大廈樓內的人正在分批撤離,光是要被帶去市局、各大分局的人數,就已接近兩百。

陸吾望著這陣仗,不禁感慨道:“小白,今晚多虧了你,你讓林江留證據,又給王倩指方向,功勞首屈一指,要是沒有你,我怕是不僅抓不住他們,還要把命丟在這裏。”

白明澹然應道:“你忘了,你在電話裏答應我今晚要回來的,陸警官,你要是不能回家,我就親自來接你。”

他的語氣雖然柔和,卻十分堅定,那雙眼眸明亮清澈,如滿月裏的條條清江,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大能裝下山川日月,小能裝下僅僅一人。

陸吾怔了兩秒,心中暖意濃濃,一把抱起了白明。

“陸警官,你這是做什麽?”

陸吾頂住渾身酸痛,將他扛在了肩上,向外大步走去,“這裏的人都要走完了,你還要在這裏站多久?”

白明隨著他的步伐一顛一顛,這便摟住陸吾的脖子,周圍的警察都看傻了眼,卻又不敢長時間註視,白明下意識地捂住眼睛,另外一手拍了拍陸吾的後背,小聲催促道:“快放我下來。”

陸吾不在意別人的目光,也不聽從白明的指令,自顧自地向著出口邁去,他攬著白明的雙腿,一只手握住盤在自己兩腰的腳丫,搓了搓冰涼的腳底,用掌心的溫燙驅散寒霜,他搓完右腳後,換了只手,繼續去搓左腳。

“這麽冷的天,光著腳就跑出來,你就算再迫不及待想見我,出來的時候也應該穿一雙鞋吧。”

白明像一只安靜的花貓,低頭伏在陸吾的肩膀,聲音越來越小,“放我下來吧,那麽多人看著呢。”

陸吾不作理會,走上臺階,來到門口,道:“把腳伸進我的外套裏,咱們回家。”

白明乖乖照做了,在富茂大廈大門被推開的剎那,門外的警察、犯罪嫌疑人以及在七星場看見LED 大屏幕、因此特意前來圍觀的群眾,都看到了他被一名警察扛在肩上的這一幕。

他把頭低得更狠了,也是這麽一低頭,他才看見了地上的積雪。

大雪停了,冬天就要過去了。

飛霜散盡,長街落白,這喧鬧的人間在一場雪中染了華發,涼風穿雲破霧,踏著山水吹入城中,給皚皚天地添了份獨一無二的冬日勝景,可它不作停留,提裙而來,拂袖而去。

一名不識趣的小警察跑了過來,打了聲報告:“陸隊,今晚您還回市局嗎?”

陸吾拍了拍白明的後背,凜然道:“不去了,愛人催得急,今晚先回家一趟,明早再去。”

白明把臉埋在陸吾的脖頸,羞澀到再難擡起頭。

小警察再道:“但是景瑜已經遇難,他的檔案還需要您親自調動。”

聽聞景瑜這個名字,陸吾和白明心裏皆是一顫,景瑜的真實身份沒有被公開,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因公殉職,陸吾也不打算向外公布,算是給景瑜留下最後的面子。

盡管景瑜是富茂的人,可這五年以來,他的功勞都是有目共睹的,陸吾不僅把他看成是下屬,更對他帶有一種戰友的情感。

白明看出了陸吾的猶豫,輕聲道:“去吧,還是正事要緊。”

陸吾咽了口氣,“我說過要陪你回家,怎麽能出爾……”

“我陪你一起去……”白明打斷了他的話,輕柔的言語如溪流潺潺,撫過陸吾的心頭,“誰說回家就一定是回花白浜了?你不是說過,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嗎?”

陸吾粲然一笑,對旁邊的小警察使喚道:“走,去市局!”

月色清輝,埋入星雲,江州市公安局的燈火從未間斷,裏面裝滿了形形色色的人,他們的共同之處,就是維護城市與人民的安全。

今夜的市局格外熱鬧,刑偵科立了大功,將富茂的人一網打盡,嫌疑人排成幾列,蹲在走廊,等待著警察的問話。

罪行重大的人,則被安排進單獨的審訊室,袁率戴著手銬,面對著白明和陸吾,思緒飄忽,眼神迷亂,一言不發。

陸吾不論用什麽方法,都撬不開他的嘴。

敲門聲驟然響起,一名警察打開審訊室的屋門,道:“陸隊,證據已經全都拿到了,包括大廈裏的槍支彈藥,以及通過傳真機循環播放在七星場的錄音帶。”

白明站起身,大喜道:“這麽說來,林江到了?”

門口的警察讓開一條路,招呼一聲,林江側身探進,臉上笑意顯露,驚呼道:“明明!”

他走入屋內,手指甩著豪車鑰匙,瞥了眼低著腦袋的袁率,又看向白明的側臉,問道:“你受傷了?沒事吧。”

“小傷,已經好了。”白明輕笑道。

林江一拍老友的肩膀,滿心歡喜道:“信你的果然沒錯,這次算是我賭贏了,竟然把所有的證據都錄了下來,都免得你們錄口供了,我投到七星場的時候,路人全都駐足觀望,甚至大街上都堵起了車,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七星場能吸引這麽多人呢。”

袁率終於開口,憤恨道:“林江,富茂拋售房產,你們家接得最多,獲益最大,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商業夥伴嗎?”

林江一扭頭,嘖嘖兩聲,“我們家可都是走的合法途徑,既沒有賣小孩,也沒有抄襲別人的圖紙,我們可不屑與你們為伍。”

袁率緊咬著牙,嗔怒道:“我早應該先把你和那個姓王的殺掉,省得你在這裏礙我的眼。”

“別說大話了……”林江撲哧一笑,毫不在乎,“你是不知道,現在外面鋪天蓋地都是你們富茂的負面消息,要是我沒猜錯,明天早晨天一亮,你們公司的股東們一撤資,富茂就要真的倒閉了吧。”

“好了,別貧嘴了……”陸吾不耐煩地制止了他,又一指門外,“王倩在走廊盡頭倒數第二間房,趕緊過去吧。”

“還是陸吾懂我……”林江笑呵呵道,“明明,那我就先過去了,你要的東西放在門口了,別太累,早點下班。”

房門一關,屋內重回寂靜,這回鐵證已至,袁率沒有等對面二人開口,先道:“我認罪,我全都認罪。”

陸吾嚴肅道:“你是承認你犯過錄音帶裏所說的罪行了,是嗎?”

袁率點了點頭。

“說話!”陸吾大吼一聲。

袁率有氣無力道:“是。”

陸吾凝重問道:“你們當年拐賣的孩子,除了高平、秦薇、賀玉,還有景瑜以外,另外兩個是誰?”

“十三年了,還有誰會記得?”袁率閉上眼睛,長嘆一聲,“要不是因為秦薇和賀玉之後被扯進了出租屋藏屍案和滄瀾路案,我也不知道她們的下落,那些孩子一經賣出,就不再屬於富茂了,我對他們之後的經歷,更是一無所知。”

白明身子前傾,焦急道:“我聽丁飛說,那六個孩子你們殺了兩個,賣了兩個,收留了兩個,現在看來,秦薇和景瑜是被收留的,賀玉是被賣出的,那高平呢?他現在是死是活?”

袁率木訥地搖著腦袋,“這些細節我真的不知道了,我所清楚的都已經坦露出來了。”

陸吾厲聲道:“你還說你們曾經出現過一名叛徒,他又是誰?現在在哪?”

“我真的忘了,富茂幾百號人,我怎麽會記得他的名字,況且那個叛徒曾經還改名換姓過,藏在了富茂找不到的地方,我這些年來一直在找他,企圖將他滅口,但沒人知道他躲在了哪裏,我只記得他姓……”

“姓魏,對嗎?”白明接道。

袁率一楞,「嗯」了一聲。

陸吾也是一驚,道:“小白,你怎麽知道的?”

白明不為所動地答道:“當年我在白河鎮差點被拐走時,那兩名黑衣人互稱對方為飛弟和魏哥,飛弟就是丁飛,而那名魏哥,我沒有在富茂員工的名單裏看見,想來他應該就是當年逃出富茂的人,也就是你所說的叛徒。”

陸吾暗自琢磨片刻,沒有說話。

“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白明道,“要是沒有的話,我們也要去整理景瑜的遺物了。”

屋內安靜了片刻,沒有一點聲音。

白明和陸吾站起身,向著門外走去,就在二人以為這場審訊已經結束時,袁率卻突然開口,打破了二人的計劃。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人策劃的,和我們老板,富茂集團的董事長無關。”

白明身體一僵,不可思議道:“什麽意思?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難道不是徐騰嗎?”

袁率放空,眼睛空洞且無神,“都是我自己做的,和徐董無關。”

陸吾一拍桌子,怒道:“都這個時候了,你少在這裏為他打掩護,你難道不知道你自己一人承擔這些罪名,會有怎樣的刑罰嗎?”

“都是我自己做的,和徐董無關。”

袁率自始至終,只重覆這一句話。

白明細細回想,自己傳入傳真的錄音,從頭到尾的確沒有提到過徐騰的名字,可徐騰對公檢法的態度,以及拋售資產轉移國外的這些行為,又怎麽可能說明他是清白的呢?

“徐騰他是不是威脅你,所以你不敢說?”白明眉頭緊蹙,一本正經道。

袁率低著腦袋,還是自顧自地說著。

“別給我裝傻!”陸吾肅容再起,怒目圓瞪,“徐騰把你賣了,你還在這幫他數鈔票,富茂犯下滔天罪行,徐騰他怎麽可能置身事外,說!你為什麽要替他背黑鍋?”

袁率被他的氣勢完全嚇住,閉口不言,放空發呆。

“徐騰既然有重大嫌疑,犯罪地點又在富茂大廈,他也別想逃過一劫……”

陸吾繼續呵斥一聲,“你更別指望自己能包庇他,我告訴你,他已經在來市局的路上了,你們沒有一個人能逍遙法外!”

說罷,他一拍桌子,拉著白明走出了審訊室。

132、意亂

月色皎皎,雪光皚皚,這靜謐的冬夜仿佛是在一瞬間溜走,自明日起,江州將要回溫,春天也就不遠了。

車子慢慢停在花白浜,即使是這最繁華的商圈,在大雪中也比往日少了份蜩螗與喧嚷,但它依舊是這不夜城裏,最傲人的華燈之巔。

白明赤著雙腳,這一路人都是被抱著回家的,直到陸吾推開家門,他才落到了地面,太子也早已在門口等候,像是知道二人必會凱旋而至。

陸吾站在玄關,一指餐桌,驚奇道:“小白,這一桌菜都是你做的?”

要是不提這事,白明都要忘了,他看向桌子上那團黑糊的菜肴,此刻更是沒了熱氣,幹笑兩聲,無奈點了點頭。

陸吾卻不講究,他連鞋子都沒換,滿心歡喜地走到餐廳,拿起筷子便夾了一口。

白明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楞在原地,他急忙跟到餐桌旁,一邊說著,一邊從桌子上撤下餐盤。

“陸警官,那些菜都涼了,而且還不好吃,我還是幫你熱個牛奶,吃點現成的吧。”

陸吾狼吞虎咽了幾口,剛要去搶,卻慢了一步,那些飯菜被白明全部扔進了垃圾桶,他咂舌道:“你辛辛苦苦做的晚飯,怎麽能隨便扔掉呢?”

白明放下盤子,尷尬道:“都快午夜了,這些飯菜已經放了五六個小時了,而且我都嘗過了,不、不太好吃,我以後好好學一學廚藝,爭取做到能下咽的地步,再給你吃。”

“怎麽不好吃了?”陸吾滿面春風,擡手捏了捏白明的肩膀,“那些原生蔬菜,經過你的加工,最起碼有了味道,這還不好吃嗎?”

白明:“……”

陸吾再道:“以後有時間了,我親自教你做,到時候你做多少,我就吃多少。”

“好了好了,別貧嘴了……”白明打斷了他接連不斷的打趣,從口袋中掏出藥品,“把上衣脫了吧,我給你抹點藥膏。”

陸吾一楞,不可思議道:“你什麽時候買的?”

“林江來的時候,我讓他在半路上給我帶了一只。”白明淺笑答道。

陸吾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站在原地,雙眼凝望著眼前的人。

白明舉著藥膏,看他不為所動,疑惑道:“怎麽了?”

陸吾一把抓住白明的手腕,往自己的懷裏一拉,嘴角似笑非笑道:“你來脫。”

空氣如霜凍,在此刻盡然凝固,可白明的面頰卻有些燙手,他深吸一口氣,遲遲沒有動作。

陸吾凝聲道:“好在今天咱們大獲全勝,我忙了這麽多天,就不能讓我多享受一點待遇嗎?”

白明無話可說,在那雙眼睛的註視下,他緩慢擡起雙手,算是同意了。

他脫下陸吾的夾克,又將套頭毛衣一並取走,襯衫,最後順著襯衫的扣子一一解開,那些衣服被陸吾隨手扔在了沙發上,還有些掉在了地板。

陸吾半裸站在他的面前,身上的淤青赫然在目,還好面積不算很大,不過足夠讓白明心痛不已。

白明擠了一點藥膏,默默塗抹開來。

藥品觸及到淤青時,陸吾吃痛地嘶了一聲。

白明立刻放緩力度,不敢再下重手,安慰道:“你稍微忍著點,我很快就好。”

陸吾站得筆直,默不作聲,只是低頭看向神情凝重的白明,那雙溫熱的手點上冰涼的藥膏,在胸口的傷痕處慢慢摩挲,他有些難以招架,呼吸開始急促。

白明也不敢擡頭,他能感受到面前的警察那雙溫情的目光,空氣稀薄,潮濕如海浪般淹沒一切,他的手在陸吾腹部的肌肉上輕輕擦拭著,每一次觸碰,都如同花落流水,雲卷微風般輕柔。

屋內只有鐘表的滴答,以及彼此間的陣陣呼吸。

白明趁機戳了戳他的側腰,瞧他依舊站如松柏,不可思議道:“陸警官,你既不怕疼,又不怕癢,真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什麽讓你害怕的東西。”

陸吾輕聲道:“怕你。”

白明一怔,不解道:“我?怕我什麽?”

“怕你傷心,怕你出事,你是一家之主,是我和太子都要保護的寶物,不怕你怕誰呢?”陸吾漸露笑意,如沐春風。

白明一時間不知道該接什麽,只能低下頭,再次往手指上擠一點藥膏,往陸吾身上抹去。

陸吾咽了口氣,開口道:“小白,你今天又是催促我回家,又為我親自下廚,難不成今天是什麽特殊的日子?”

白明提示道:“你忘了,今天是1月10號。”

“1月10號?”陸吾撓了撓後腦勺,還是沒懂。

“今天是人民警察節,你的節日……”白明直言,不再拐彎抹角,“我想陪你一起過。”

陸吾心中一動,他自己都不記得還有這樣的節日,看著眼前笨手笨腳,又小心翼翼塗藥的人,這副憨態可掬的樣子讓他再難忍住心中的悸動,便一把奪過藥膏,隨手一拋,雙手再次將白明抱了起來。

與回家路上不同的是,這次是公主抱。

“陸警官!蹭到藥膏了!”

“蹭就蹭了,之後再擦。”

他走到臥室,彎下腰,把懷裏人輕放在床上,卻沒有起身,身體幾乎壓在了白明身上。

白明的後背一碰到床,便如鯉魚打挺似的想要坐起,無奈陸吾貼近自己,他起不來。

昏暗的床頭燈散發微茫,橘光繾綣,將人影一大一小投至白墻。窗外風聲嘯嘯,有人在等風起,有人在盼風停。

為了保持一定的距離,白明雙臂撐直在陸吾的肩膀,緊張道:“你、你做什麽?”

“你不是要陪我過節嗎?”陸吾簡簡單單拋出一句話,目光始終停留在身下人的臉上,“來吧。”

白明睜大眼睛,這如炬的目光如火焰般烘烤房間,他微微側頭,瞧見了床頭放置的一頂警帽,順手抄起,蓋在了自己的臉上。

這是唯一可以暫時躲避這雙眼睛的方法了。

“那你一直盯著我幹什麽?”

陸吾見他此舉,一手抽走警帽,往自己的頭頂一蓋,警察的姿態立竿見影,“大法官,難道看你也違法嗎?”

他的肩膀頂著白明撐手的力氣,以極慢的速度低下。

“看我要是違法,你早就被判至少十年了。”白明用盡全力撐著,連他自己也聽不清楚,到底是誰的心跳聲更快。

陸吾笑意盎然,一副欠收拾的表情,眼睛還在肆無忌憚地掃著白明潮紅的面容。

白明的力氣逐漸耗盡,咬牙道:“十年太短了,你作為一名小警察,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二審改判你為無期徒刑,幹脆鎖一輩子。”

陸吾淡然一笑,回道:“公安不先逮捕,你們法院怎麽審判?先讓我這小警察處理完你的問題,再來接受大法官的判決。”

白明好奇問道:“我有什麽問題?”

陸吾粗重的呼吸聲隨著溫熱,撲面而來,“你涉嫌妨礙公務,這問題不大嗎?”

“公務?什麽公務?”

“接下來的公務。”

說罷,陸吾一手抓住白明撐著自己手腕,往上一舉,將束縛自己的雙手輕松擡了起來。

白明的雙手被牢牢按在頭頂,縮不回來。

雪停夜裏的滿天辰星,預示明天必將晴空萬裏,而今晚的一洩月光,也註定會浸染於人間千萬個美夢。

沒有了阻礙,陸吾俯下身子,鼻尖碰到了白明的鼻尖上,又輕吻了那微張的嘴唇,綿密柔滑,他的姿勢像只黏人的大貓,擠得白明呼吸漸快,難以說話。

在雙唇一點又一點的輕吻中,白明的目光上下游走,從身上人的警帽開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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