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們勝利了， 帝國學院卻不覆存在，每個系精心設計的教學樓都被炸毀，學院星被炸成了月球表面， 無數來不及轉移的資料文物灰飛煙滅，許多還沒有刊登面世的研究成果付之東流。

老教授們從地下防空洞一出來，看到塵埃漫天一地狼藉的學院，老淚縱橫。

可現在也沒有時間傷懷，戰爭贏了， 傷亡也不少，受傷的學生都等著治療，風蝶打開機甲艙， 撲面而來的血腥氣讓學生們不敢擅自觸碰。

“讓一讓。”學生們讓出道路，唐文秋和一眾校醫迅速走進機甲艙，輕巧熟練地把受傷的學生轉移到擔架上，擡擔架這個體力活學生們還是能幹的， 學生們一架一架將受傷的學生傳送到臨時搭建起來的醫療帳篷，很快就將所有受傷的學生擡了出去。

風蝶隨後又打開了另一個倉庫，這裏躺著的是本次所有不幸身亡的學生， 差不多所有人臉上都糊滿了血痂和碎片， 沒有誰能認得出來他們。

學生裏響起了哽咽聲， 即使他們不會再感覺到疼痛了，仍然小心翼翼把他們擡了下來。

共有1596名學生上陣， 經過統計，回來的只有1489名，256人受傷，137人死亡，107人葬身於茫茫宇宙， 許多學生兩兩一架機甲，幾十架機甲被徹底炸成了碎片，風蝶也撈不回來。

殘酷的戰爭顯現出冰山一角，而這已經足夠讓學生感到驚心動魄，許多人被瞬息之間摧毀的學院和死亡沖擊到，只能機械地跟在其他人身後，麻木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所有人都不知道未來該怎麽辦。

懷霧沒有離開機甲艙，仍然坐在椅子裏，最後一名學生被擡下去後，他剛要關上艙門，克裏斯爬了上來。

看到他通紅的眼睛，懷霧蒼白地笑了一下，對他伸開手。

兄弟倆像是兩只被雨淋過的小奶貓，竭盡全力依偎在一起，克裏斯啞著聲音說：“我很怕你不回來了。”

懷霧：“怎麽會。”

“我甚至後悔起了小時候，不應該因為搶雞翅膀和你吵架。”

“……”懷霧坦誠地說，“我故意逗你的。”

他們倆也不是一直都相親相愛如同模範兄弟的，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總會有磕磕絆絆的時候，而懷霧小時候的惡劣程度並不比現在輕多少，經常會捉弄弟弟。

“我知道，你以為我有這麽笨嗎。”克裏斯擦了擦眼睛，再度和懷霧擁抱，“幸好你回來了。”

幸好他回來了，所以小時候的吵吵鬧鬧依然是可愛的回憶，而不是無法彌補的遺憾。

受傷的學生太多，懷霧只能緊著重傷的學生救治，饒是如此，也用光了醫療艙裏的全部儲備，所幸公主殿下沒有受傷。

也幸好風蝶的許多關鍵部件都更換成了最新的材料，扛住了傷害，只是它原來光滑平整的機身也變得傷痕累累、凹凸不平。

帝國學院戰後重建需要的金額是一個難以想象的天文數字，更關鍵的是，所有人、就連莫爾校長也不能確定，它還有沒有重建的必要。

學在哪裏都能重新開堂，只是帝國學院還有重建的意義和空間嗎？建完了會不會再被炸？沒有人敢肯定。

學生們上著上著學，學校沒了，根據九大星系的戰況來看，以後可能連家也不覆存在了。

學院星上空飄滿了愁雲慘霧。

沒一會，秦揚帶著同樣破爛的亞特蘭軍隊降落到學院星，整顆星球被炸成了廢墟，秦揚也沒有特意挑哪塊，隨便找了個地方降落。

“我軍的軍火儲備和醫藥儲備均告急，”面對帝國學院慘況，秦揚眼都不眨一下，直奔主題，“皇後陛下，如果敵軍在短時間內卷土重來，我軍不再具備防禦能力。”

帝國學院就在第二星系，四星系聯軍根本算是本土作戰，一時被擊潰也不妨礙他們能迅速補充資源，他們隨時都有可能再來。

學院星沒辦法再待了，必須得趁他們沒殺個回馬槍的空隙裏撤離。

懷霧看向他踩著的碎石堆，底下隱隱約約露出金碧輝煌的建築輪廓。

公主殿下忽然說：“你站的石堆是學校以前的正門。”

秦揚靜待下文。

“是我和你們的皇帝相遇的地方。”

亞特蘭的皇後狡黠地眨了下眼睛，秦揚默了默，換了塊地方：“我對帝國學院的遭遇感到同情。”

“亞特蘭的皇後應該有權利轉移難民吧。”懷霧自言自語般輕聲嘀咕了一句，而後認真說道，“我們學校的學生已經整理出了所有剩餘的物資，全都給你，也請你保護好他們，護送他們到亞特蘭。”

學校的幾艘戰艦在戰鬥時被炸了，只剩下沒有武裝配置的星艦，沒有任何自保能力，對於眼下的情況來說簡直是雪上加霜。

“您去哪？”秦揚聽出了他的話外之意，生疏地補充道，“陛下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不需要多久，您就能和他再重逢。”

亞特蘭距離帝國學院其實很近，江行全速前進的話，用不了一星期，更何況他們往亞特蘭趕去，一定會在路上碰面，時間就更短。

“要你管。”懷霧沒有正面回答他。

秦揚：“……”

當晚，亞特蘭軍隊重整完畢，帝國學院的幸存者全部登上星艦，因為星艦裝不下，還有一部分學生被塞進了亞特蘭的戰艦裏，每一艘星艦都嚴重超過了規定的最多承載人數。

不過這時候也沒有誰來管這個了，乘著夜色，軍隊護送星艦全速趕往亞特蘭。

兩天後，這支龐大的隊伍和江行帶來的人馬匯合，亞特蘭的軍隊在這種時候如同最堅固的護盾，給足了學生們安全感。

世事無常，誰也沒想到拯救自己的會是往日被全校羨慕嫉妒恨的公主殿下的男朋友，學生們的表情五味雜陳。

江行沒管他們，掃了眼被護在中間的星艦群，沒見到風蝶，直接問秦揚：“殿下呢？”

老實說，亞特蘭新皇，奧斯維德·奧古斯都陛下總是這麽稱呼他的夫人為殿下，真的很容易讓下屬感到淩亂，但也沒有誰向皇帝陛下提過，因為這一看就是屬於這兩位之間的特別愛稱，提了只會被皇帝罵。

秦揚頂著莫大的心理壓力，老老實實說：“皇後陛下帶著人先行離開了。”

江行眉梢一跳：“都是什麽人？”

皇帝陛下自從繼位，越發喜怒不形於色，不過現在，秦揚還是透過光屏感覺到了他的不悅，還有更多讓秦揚無法理解的怒氣和不甘。

秦揚沈默一會，小心翼翼說：“呃……Alpha？”

江行：“……”

江行面無表情地問：“多少？”

秦揚不得不在皇帝被氣死的重要消息上壓上最後一根稻草：“挺多的。”

半晌，江行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裏硬生生擠出來的，生澀低啞，極其心不甘情不願：“他……他走的時候帶足資金了沒？”

秦揚的五官幾乎要成了一塊死板：“……屬下不知。”

“這你都不知道，你是怎麽保護皇後的？”江行冷酷無情掛了通訊，“回去自己領罰。”

秦揚：“……”

你老婆跟別的Alpha跑了的怒氣為什麽要發到下屬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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