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我不追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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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苦》開拍的十分低調, 連個開機儀式都沒有。

村內沒有酒店民宿,劇組專門租了幾位環境不錯的老鄉家裏的房子,供工作人員和各路演員居住,條件好些的村民家裏, 也有三四層。安全起見, 聶導讓男女分別住在不同樓層。

盛南枝和謝聽白作為男女主, 理所當然地住在了同一棟,盛南枝和另外幾位女藝人住在三樓, 男藝人住在二樓, 不過只有二樓有浴室。

人員眾多,光是洗澡就得排隊。

小莫和盛南枝住在一個房間, 正幫收拾著東西, 提醒道:“姐, 你要不先去洗漱,晚點估計蠻多人。”

盛南枝在小群裏問了一圈, 問現在有沒人洗澡,除了謝聽白, 其他人都一一回覆了,迅速排了個時間表。

盛南枝:謝老師呢?@謝聽白

齊溫:南枝姐, 其他人都在我房間鬥地主呢,之前喊謝哥說要去找導演, 估計一時半會回不來, 沒事你先去洗澡吧。

盛南枝:好

盛南枝拎了個洗漱袋,裝上睡衣和洗漱用品出了門。

冬日天氣濕冷,她踩著拖鞋就沖樓下去了。

客廳空空蕩蕩, 幾個臥室房門緊閉, 只其中一個房間傳來音樂聲和說笑聲。

盛南枝緊張的心緒松了幾分, 捏緊洗漱袋往右側邊上的衛生間方向走。

臨到門口卻發現裏面還開著燈,還有淋浴水打在地板上的聲音。

既然裏面已經有了人,盛南枝轉身欲走,衛生間的門驟然從裏面打開。

熱騰騰的水汽湧了出來,直撞盛南枝的面頰,纏繞在她的周圍。她原本凍得發涼的身上一點點升溫,面頰也開始變得滾燙。

謝聽白還維持著擦頭發的動作,發梢上的水滴落在脖頸上,才幾度的天氣,居然還光著上半身,肌理分明,帶著血脈噴張的視覺沖擊,運動褲松松垮垮地掛在腰上。

盛南枝呆立在原地,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看往哪裏?

謝聽白喉嚨不自覺滾了滾,手臂青筋明顯,神色錯愕,顯然也是沒想到盛南枝會在此時出現。

他將視線匆匆從她面中挪開,睫毛垂下,卻發現盛南枝的小腿處淤青一片。

謝聽白凝眸盯著那處,臉色冷然下來。

盛南枝後縮一步,不太自在地率先開口:“你不是去找聶導了嗎?”

“嗯,和聶導一塊出去跑步了,回來順便洗了個澡。”謝聽白恍了下神,聲色僵硬,“你這是,洗……洗澡嗎?”

盛南枝腳趾蜷縮起來,捏著洗衣袋的邊緣,“嗯。”

“那你洗吧。”

謝聽白這般應著,卻是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盛南枝尷尬地和他對視,僵硬的氛圍讓她有些頭皮發麻。

她指了指浴室裏面,“那個,那我進去了。”

謝聽白這才反應過來,梗著脖子往旁邊退開,讓出位置來。

盛南枝飛快地進了浴室,嘭的一聲把門關上,背抵在門上,原以為可以隔絕剛才窒息的感覺。

可浴室裏彌漫著一股松木香味,是謝聽白身上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墻壁上水滴,玻璃上的霧氣,無一不彰顯著上一位使用者的存在感。

盛南枝甚至於不敢輕易呼吸,一吸氣,鼻腔內似乎都是熟悉的味道。

謝聽白回了房間,走路速度比起往常快上了幾分。

他胡亂從行李箱裏抽出一件寬松的衛衣就往身上套,面色看似無波無瀾,可微微泛紅的耳根卻暴露了他並不平常的心緒。

謝聽白擡頭,扶額閉眼,喉間溢出一道冗長的嘆息,平覆了好一會。

這才看了眼群消息後,去敲了齊溫的房門。

齊溫和另外兩個男藝人盤腿坐在床上,圍在一塊鬥地主。

齊溫右手抓著牌,額頭上還貼著紙條,瞥見謝聽白濕漉漉還沒來得及吹幹的頭發。

他隱晦笑笑,裝模作樣地道:“呀,謝哥,原來你沒出去啊?我還以為你是去找聶導了,那你剛才是在洗澡?”

謝聽白瞥了他一眼,沒有戳破齊溫的話。

“之前去找過聶導,早就回來了。”

事實上,齊溫壓根沒有約他打牌。更甚至於,他回來的時候,還剛好和齊溫撞上了。

齊溫沖他擠眉弄眼,“那估計剛才我們大牌玩的太興奮了,音樂聲也大,都沒聽到動靜。“

謝聽白嗯了一聲。

也在床沿處坐下,看著齊溫三人玩牌。

齊溫偷偷瞟了謝聽白一眼,看著他神色如常的模樣,疑惑。

難不成剛才沒和盛南枝碰上?還是自己自作聰明過頭了?

齊溫眼神左右亂瞟,玩牌都有些心不在焉,他指了下旁邊,輕聲說:“哥,能幫我拿下礦泉水嗎?”

謝聽白淡定點了點頭,還真就側身伸手去夠礦泉水瓶。

另外兩個劇組的男演員對視一眼,忘了出牌,突然感覺謝聽白也沒有傳言中那麽難以接近。

齊溫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鑒定過了,謝聽白看起來應該心情不錯。

一局牌結束。

其中一個男演員起身讓出位置,極有眼色地道:“謝老師,你要不來玩一把?我剛好出去抽根煙。”

原以為謝聽白會承這個情,誰料他直接拒絕,“不用了,你玩吧,我對這個沒興趣。”

對方卻還以為謝聽白只是客套,穿上鞋就要往外走,“沒事的,您來吧,我正好出去一下。”

謝聽白擰著眉頭,按住對方的肩膀,臉色比起剛才似乎還要難看幾分。

“晚點再抽吧,現在女藝人還在浴室洗澡,我們還是待在房間避嫌一點比較好。”

男藝人也是一楞,沒有想到這回事。

原意只是想要給謝聽白讓個位置,畢竟對方的咖位場內最大。

謝聽白見他沒作聲,輕揚了下眉頭,壓迫感滿滿,“你說呢?”

齊溫礦泉水瓶剛遞到嘴邊,立馬放下,“對對對,謝哥說的有道理,杭哥你忍忍,晚點我和你一塊去抽個煙。”

被稱作杭哥的那位訕笑兩聲,立馬坐回原位,“是我沒想到這裏去,我煙癮也沒那麽重,不抽了不抽了。”

盛南枝也知道大家都在排隊洗澡,沒有多耽擱時間,迅速收拾完邊出來了。

誰料到一出來,浴室門口放了盒跌打損傷的藥油。

是誰放的,可想而知。

換做前幾個月,盛南枝或許直接無視越過去。

盛南枝低頭看了下右腳,其實也不太嚴重,也沒察覺多痛,她也是後來才發現自己腿上淤青了。

不過……

盛南枝撿起地上的藥油,放進了洗漱袋裏,用衣服擋住,回了三樓。

劇本圍讀早在年前就已經完成,修整一晚過後,劇組正式開拍。

盛南枝頭發披散著,為了配合角色,膚色化的有些蒼白。聶導追求最真實的神態和皮膚肌理,基本沒有畫什麽妝,可饒是如此,顏值也仍出眾。

謝聽白的穿著造型偏向休閑硬朗,膚色也化黑了兩個度。他毫不避諱地湊到盛南枝邊上,低聲解釋道:“昨天那個兔子,我也沒想到會被拍,對不起。”

正常來說,也沒人會註意到一個小小的鑰匙扣,誰能想到那天意外撞到別的藝人行程被拍。

盛南枝擡眸意外地看著謝聽白,她原本倒也沒多想,只是吃驚他居然會主動解釋。

“嗯,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這是什麽意思?介意還是不介意?

謝聽白蹙眉,沈思揣摩著盛南枝的意思。

“餵,說什麽悄悄話呢?”聶導板著臉走過來,“謝聽白你眼神給我收一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拍的是偶像劇呢!待會我要的可是暗波湧動,不是含情脈脈!”

片場拍戲經常距離隔得很遠,聶導習慣了大嗓門說話,半點沒壓低聲音。

一句話招的旁邊人集體扭頭,齊刷刷往這邊看過來。

謝聽白食指摸了下鼻尖,“我盡量。”

聶導:“盡量個球你盡量!你這些天別總往南枝旁邊湊!除了拍戲之外最好不要見面了。”

謝聽白沈吟著,斂著眸,少見地沒有反駁,“嗯,知道了。”

他心下清楚,為了拍戲,讓男女主跟著拍攝期間的情感變化需要,在現實裏也用同樣的狀態相處,也是很常見的事情。

他雖然對自己有信心,但是對於盛南枝來說,這是她第一次拍電影,電視劇和電影終歸還是不同。

旁邊一眾吃瓜群眾看越發起勁了。

紛紛猜測謝聽白和盛南枝的關系,真的有情況?又或者只是為了劇組宣傳提前炒熱度?

盛南枝感受著四面八方的視線,頭皮發麻地引開話題,“導演,你來的正好,我有點問題想要和你探討一下。”

聶導惜才,警告地瞪了謝聽白一眼,領著盛南枝往邊上說話去了。

謝聽白盯著兩人的背影,唇角抿直,頭頂還盤桓著陣陣陰氣。

齊溫走過來拍了拍謝聽白的肩膀,安慰道:“哥,沒事,拍攝後期你們不是還有親密戲份嗎?到時候你就可以和南枝姐多相處相處了。“

謝聽白幽幽地看了齊溫一眼,“你是說戲裏我臨死前唯一那場告白戲份嗎?”

那我真是謝謝你。

這部電影主走劇情,感情線前期的都是克制、揣測甚至是充滿敵意的,男女聶奕航是警方臥底,女主元娓是受害者家屬,兩人都是為了調查器官丨販賣的真相聚集在明嵐村裏,因為明嵐小學輟學後接連失蹤的孩子產生碰撞。

他們面對著一個龐大的交易鏈,彼此互相懷疑,誰也沒有交付過真心,只除了最後男主臨死前身份暴露,才有了片刻的溫情。後來罪犯逐一伏法,聶奕航也永遠都倒在了明嵐山上。

總結一句話:男女主之間,幾乎就沒有親密戲的時候。

齊溫尬笑兩聲,瑟縮著往旁邊挪了挪步子。

惹不起,惹不起。

很快。

正式開拍。

盛南枝扮演了村內唯一一個診所的女醫生:元娓

元娓對村內人都挺熟悉,往常來看病的人多半都是認識的,今日診所內卻迎來了一個陌生的面孔。

元娓聽到腳步聲,擡頭看著來人,溫柔笑笑,“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發燒了,醫生幫開點感冒藥吧?”聶奕航明朗地笑笑,看上去就像是天真好騙出入社會的男學生,暗地裏卻不動聲色打量著診所內的布置,“我是剛來明嵐小學的支教老師,您叫我小聶就行。”

只是一眼,明明謝聽白什麽都沒做,卻給了盛南枝十足的壓迫感。

眼前的人身上,沒有半點謝聽白的痕跡。

仿佛他們只是長著同樣一張臉,卻完全是性格迥異,在不同環境成長出來的兩個人。

盛南枝努力讓自己專註自己表演。

“新來的老師啊?村裏好久沒來新老師了。“元娓眸光微閃,從桌面抽了根水銀溫度計,甩了甩遞給他,“量一□□溫。”

聶奕航視線掃過角落裏的電子溫度計,沒有說破。

十分配合著在旁邊坐下,趁著等待測量的幾分鐘空擋,又聊了起來,“聽說元醫生是名校畢業的高材生,怎麽會回來開個小診所?”

聶奕航查過她的資料,憑借她履歷,完全可以在原來的市立醫院擁有更好的未來。

他想不到元娓有什麽理由留在這裏。

除非,有更大的利益驅使。

元娓趁他沒註意,把電子體溫計放回抽屜裏,“每個人選擇不一樣,我回家鄉開個診所也挺好的,你說呢?”

聶奕航:“也是,我就是覺得挺可惜的。”

“沒什麽可惜,在哪裏都是看病救人。”元娓淺笑著,“你不是也來了我們這裏支教?覺得明嵐小學怎麽樣?”

沒問他對明嵐村的印象,只提明嵐小學。

“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學校條件可好了,老師宿舍環境也好。“聶奕航沒心沒肺地回應,“雖然咱們這裏地方偏僻,但是村裏好像還挺富裕?那幾棟小別墅真氣派。”

元娓笑意漸漸收斂,“也就幾家條件好些。”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聊著天,看上去風平浪靜,似乎只是閑說著打發時間。

直至量完體溫,元娓開了點感冒藥,聶奕航邁出診所門口的瞬間,兩人臉色同時轉變。

聶導指揮著眾多機位拉近,分別對謝聽白和盛南枝,摒住呼吸盯著監視器,鷹眼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嚴格要求不準許任何瑕疵。

“卡!”

“南枝你剛才表情不對!我們再來一次!”

盛南枝深呼吸一口氣,穩住人物情緒,重新再來了一遍。

“卡!再來一次!”聶導招呼著盛南枝,對著監視器裏的說了一遍,“這段劇情看起來平淡,必須依靠你和聶奕航之間的暗流湧動,來吸引觀眾,一定要把那種刺激微妙的氛圍,表達出來,尤其是最後那個表情的轉變!”

盛南枝聽得認真,也明白聶導說的話,可真站在了鏡頭前,總是有或多或少的問題。

直到近一個小時過去了,盛南枝依舊卡在這個位置。

盛南枝有些挫敗地垂眸,這場戲她琢磨了很久,她一直以為,今天拍攝一點會相當順利。

誰想到第一天,就遇到了這樣的狀況。

“南枝,你過來看看謝聽白的轉變處理。“聶導看著兇,卻也耐心,“拍電視劇和拍電影,是完全不同的,大屏幕會放大你的五官神情,單用技巧沒有用,必須要真正代入角色裏面。”

“拋開你之前在學校裏的知識禁錮,也拋開你之前拍戲的經驗,完完全全沈浸在角色裏面。”

盛南枝直觀地看著自己和謝聽白片段的對比,再一次意識到了他的強大。

他演繹出來的聶奕航,比盛南枝根據劇本理解想象出來的聶奕航,更加有血有肉。

她雖然和謝聽白一起拍過電視劇,但是此時此刻才明白,先前的謝聽白,或許大多時間都在收著表演配合劇組其他人。

“圈內有兩種演員,一種是謝聽白,一種是其他人。”聶導指著遠處的謝聽白,“很多人接不住他的戲,你今天的表現,對比很多藝人來說,已經很好了。你可是我選中的女主角,也絕對可以。”

盛南枝順著聶導的指尖望向那道高大身影,虛浮的心定了下來。

下巴輕揚,戰意昂然,“遲早有一天,圈內還會有一種演員,叫做盛南枝。”

聶導開懷笑了笑,“行,我等著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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