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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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書報攤。黃昏時匆忙的人群心急火燎地往家趕。有居民家裏飄出來的飯菜的味道。亮著旋轉彩燈的發廊裏,染著金色頭發的洗頭妹倦怠地靠在椅子上。我與鴉片並排的走著。

“我聽說,許皓到現在還沒回學校!”我望向鴉片,小心翼翼地說出這句話。

“如果不是我媽硬逼著我來學校,這輩子我打死都不會回到這個地方。”鴉片踢著腳下的石子小聲嘀咕著,然後擡起頭望向我,“你剛才說甚麽?”

“我說,許皓到現在還沒回學校”

“這些……有關系嗎?”鴉片停下腳步,然後望向我。一陣涼風吹過,把她的眼眶吹得紅紅的。鴉片抽搐著唇角,用那種聽上去很開心的語氣問我,“已經沒關系了。你說是不?”

你相信嗎,我能聽的懂你快樂裏的悲傷。

我陪鴉片走到她們家小區的時候,公寓裏的燈都亮了起來。

還不算太晚,小區的空地上聚集著密密麻麻地居民。有鍛煉身體的老人,也有聚在一起暢聊八卦的婦女。但在鴉片走進小區後,自然而然的焦點就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有幾個愛看熱鬧的好事的女人頂著一頭亂糟糟的卷發站在門口,看著面色憔悴的鴉片,臉上浮現出來的各種表情可以統統歸結到“幸災樂禍”的範疇裏面。

“哎喲,其實你也不用太傷心,男人啊,就是這麽一個東西!”女人看著從她面前經過的鴉片,嘴裏發出“嘖嘖”聲,面對鴉片的不理不睬,還不忘加上一句,“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的過日子啊!”

虛情假意的關心是這群更年期婦女樂此不疲的戲碼。

快走到樓梯口時,可以很清晰的聽到一聲“自古多情女子薄情郎啊,嘖嘖嘖嘖。”

鴉片太陽穴“嗡嗡”作響,當她回過頭看到出現在空地上怒火沖天的林鳳蓮後,心底苦笑著,已經清楚的知道剛才那句話到底是講給誰聽的呢。

林鳳蓮猛地把手裏的單車推倒,朝剛剛說話的那個女的吼過去,“薄你臭逼!先管好你屋裏那個賤男人!”

林鳳蓮回過頭,視線與鴉片投射去的目光猛地撞到。她吸了口氣,揚了揚眉頭,猛地朝鴉片沖過去,嘴裏是尖銳的叫罵,“你媽逼的回家了不進屋,還留在這裏給老娘丟人現眼……”

一記閃亮的耳光落下後,林鳳蓮一把捉緊鴉片的手腕,就逮住她往樓梯上拉。

“媽,你松開我的手……我痛……我自己會走!”話還沒說完,又一記閃亮的耳光落下後,樓梯裏恢覆了死寂的沈靜,只留下愈行愈遠那倉促的踏步聲。

剛才圍觀的女人漸漸散去,該幹嘛幹嘛去呢。

心底有種說不出的痛。

你是在乎她的。她也是在乎你的。

那麽,為甚麽?

我怔怔地扶起倒在地上的單車,然後把它推到樓梯口,走了兩步,耳膜裏又傳來尖銳熟悉的呼喊,“你現在不去死,那老娘就去死!”

我捂著嘴巴加快腳步向前跑去,耳邊是鴉片曾對自己說過的話,真想,快點逃離這個地方!

回到家後,我坐在桌子邊上吃晚餐。

沐嵐依然習慣躺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電視,圓桌上沐茹常坐的那個座位上放了一碗粥。

我看了看那個冒著熱氣的碗,沒說什麽,低下頭朝嘴裏呼呼地扒著飯。

電視的聲音開得很小,只能隱約地聽見裏面在播報最近的股市行情以及房價變動。

我擡起頭小心翼翼地問,“沐茹回來過呢?”

“沒有。”

“難道是他?”

沐嵐沒有說話,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目光呆呆地盯在電視與沙發之間的某一處。也不知道在看什麽。隔一段時間會從胸腔深處發出一聲劇烈但是非常沈悶的嘆氣聲。

其實聽上去更像是拉長了聲音在哭。

我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問,“姐,你說那些照片會不會是有人特意放出陷害鴉片的啊?”

“會。”

“那麽到底會是誰呢?”

沐嵐面容麻木的扭過頭,用那種耐人尋味的口吻反問,“那麽,你認為還會有誰呢?”

風卷動著灰色的雲從窗外海浪一樣地翻滾而過。可能是窗戶關太緊的關系,整個翻滾沸騰著氣流的藍天,聽上去格外地寂靜。

罌粟(七)

更新時間2009-10-14 12:22:05 字數:2362

下午的體育課,女生們嘰嘰喳喳聚集在更衣室換上運動服。

更衣間是很走俏的。我換好衣服出來後,站在外面的鴉片就應該竄了進去,她拉起布簾前,笑嘻嘻的對我說,“好姊妹,在等一下,我換好了衣服馬上出去!”

一個遲到的女生沖進更衣室,看著一間間被布遮得掩飾的更衣間後,懊惱的嘆了口氣。

應該是恰好看見剛才的畫面,那個女生扭過頭對身邊的女生說,“喲,她還有甚麽沒被人看過啊,哼,跑的比誰還要快……”

布簾上映出的影子停止了動作,良久,手腳才僵硬地運動著。

不一會兒,鴉片抱著衣服出來,拉著我的手飛快的離開了更衣室。

鴉片坐在柔軟的草地上,朝我嘀咕著說,“我最近是真的痛經嘛,你看體育老師那張臭臉!”

“我想他是煩你,請假還要拉上我吧!”

“那你是不情願啦?”

“我肯定不情願呢……”我瞇著眼睛笑著,回過頭就看見了不遠處,結伴的兩個女生緩緩的在草地上坐下。可以聽見刻意壓低的談話聲,我不屑扯了扯嘴角,“哼,要是不想被別人聽到,就坐遠一點嘛!”

“恐怕她們是想被我們聽到吧!”

果然,那控制到幾乎精準的音量,就像遠方投遞來的信件,一字不漏飄進到我們的耳膜。

──嘿,你猜那個鴉片這次是不是真的痛經啊?

──痛經?我猜她還巴不得呢!

鴉片扭過頭,朝我擠出燦爛的微笑。好像她們議論的事情完全與自己無關。

緊繃的心臟剛剛得到松弛,接下來,就是鴉片站起身背對著我揉了揉眼眶的動作。

那個動作就像是被放慢了一千萬倍的慢鏡頭,在心臟上反覆不停地放映著,隨後是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心痛。

原來,你也是在乎的嗎?

巨大的操場上。我和鴉片隔著一米的距離。

她擡起頭,閉上眼睛,說,真想快點離開這裏。

我擡起頭,說,我也是,真想快點去更遠的遠方。

鴉片回過頭來,不禁撲哧的笑出聲,“我是說這該死的廣播操還不結束,我才不像你這麽詩意,還想著能去更遠的遠方。我都覺得自己快要死在這學校了。”

鴉片嘲笑的表情在我回過頭來之後突然消失。她看到我眼裏晃動的淚水,看得傻了。

心臟像冬天的落日一樣,我突然下拉的嘴角,惶惶然下墜。“真想快點離開這裏。但是,是你一個人,還是和我一起?”

窗外的空氣裏響起午後慵懶的廣播聲。一個女孩子甜美的聲音之後,就是一首接一首的流行歌。在十七八歲的年紀,永遠都流行著同樣的歌。電波在香樟與香樟的罅隙裏穿行著,傳遞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裏。偶爾的雜訊,吡啵的電流聲,混在悠揚的旋律裏面。是孫燕姿的《我不難過》。

鴉片趴在課桌上,朝我發出這樣的感嘆,她像普通的追星族一樣,幾乎會唱燕姿的所有歌曲,但是唯獨學不會這首,我不難過。

正午放學後教室裏死氣沈沈的。所有人都盡可能利用這點午休時間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我趴在課桌上,突然感到課桌被帶動的搖晃。

我擡起頭,鴉片已經站起身了,我扭過頭去,看見許皓站在教室門口。

憔悴不堪的面容,與記憶裏的他大相徑庭。

許皓還沒張嘴,厚厚的英語課本就砸到了他的臉上。鴉片不敢置信的扭過頭望向我,我氣的發抖。

許皓低下頭,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輕輕的說了句,“對不起!”

接著,他把頭轉向我,也說了一句,“對不起!”

兩句對不起。

“啪”地一聲,又一本課本砸到了許皓的身上,他眼睜睜地看著飛來的課本,也沒有退縮。於是,心也軟了下來。

“現在有臉跑來說對不起?鴉片,最需要你的時候,你跑哪裏去呢?”

鴉片坐了下來,安靜地觀望這一切。

許皓咬緊嘴唇,這是他很少表現的動作,他緩緩地朝我走過來,被我厲聲喝止住。

鴉片揉了揉紅紅的眼眶,頭也不擡的低聲說,“我曾經相信過你,真的!”

──那麽,你現在已經不相信呢嗎?

我在想,這句話鴉片到底是對許皓說的,還是對我說的。或者是,我們。

鴉片慢慢地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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