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冷嗎

關燈
餘小定在一旁吃著自己的東西,似乎壓根沒聽這些人說了什麽。倒是白無衣聽故事似的聽得出神,而何將楚則看熱鬧看得專心致志,時不時還能在旁邊落井下石一下。

等到谷槐和子玉兩人消停下來這食物基本也就吃得差不多了,補充了些體力便不再做過多的逗留,由谷槐指路,餘小定背著基本只剩下嘴巴還能動的子玉,幾人踏上了出這鴛鴦冢的路。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國師墓徹底毀了的關系,一路走過來除了藤木深了些居然也沒遇到其它險阻,簡直順暢得不像話。

出去的路可能是當年造墓的能工匠人打通的,出現在山壑之上,猶如登天之旅,看著就覺得眼暈,也不知是怎麽通的這條路。

谷槐解釋著這梯之前可沒這麽輕易找到,更沒這麽容易就說登上去就登上去,不過現今不老心在他們手上,方才這麽水到渠成一般的。

白無衣掃了幾眼階梯邊三五不時出現的有面執傘傭,心知此話不假。

這幾人現在幾乎都是風一吹就倒的病秧子,雖然沒了執傘傭之類的來阻礙他們,但無奈腳程實在快不起來,居然還生生在旅途中歇了一宿。

都勞累了一路,又沒什麽危險,到了時辰就是走到哪兒算哪兒,直接坐下便睡死了過去。

峭壁之上,夜間風大,居然沒有半點夏季的燥熱,反而覺得透心似的涼。何將楚雖說也累得不輕,可不知是不是心太重,居然有些睡不著。

何將楚幹脆放棄了睡眠,摸著爬起來靠在石壁上,隨手扯下一片不知道什麽植物的葉子在嘴裏嚼著,全當是幫眾人守夜了。

這麽安靜下來,何將楚就覺得自己身上難受了起來。外傷倒也罷了,他這種廝殺慣了的人,身上的傷疤都是一摞壓著一摞的。

難受的主要是奇經八脈,之前到底是損了根本,現下這麽沒有危機地散坐在這裏,放松下來,便覺得經脈撕裂了的似的疼,疼得沒完沒了,跟盼不到盡頭似的。

一個人安靜吹了一會兒夜裏的涼風,無意中瞄了一眼白無衣所待的位置,發現那個小孩兒大概是怕冷,整個人貓似的都快縮成一團了。

何將楚安靜看了一會兒,過了許久方才認命似的嘆了口氣,爬起來坐到了那小孩兒身邊,本來打算把自己衣服脫下來給白無衣蓋上,可剛剛坐下還沒來得及扒自己衣服呢白無衣就醒了。

何將楚楞了楞,對上白無衣的眼睛,一時覺得自己這個準備脫衣服的動作有些尷尬,無奈停了動作,不大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小聲道,“你怎麽這麽容易醒?”

合著把人吵醒了還能怪人睡得淺。

白無衣看了何將楚一眼,只當沒看見似的,眼睛一閉,轉個身繼續睡了。

半分也沒搭理他。

何將楚莫名有點受傷,直接用腳推了推白無衣的背,動作不重,帶著幾分不把人當外人的欠抽,道,“活寶貝?”

白無衣的聲音傳過來,“夜裏不睡覺,何大將軍明日是打算飄著回營?”

何將楚無所謂道,“飄不回去,我這不還有你呢嘛,當牛做馬報答我的時刻近在眼前,這不是給你創造表現機會呢嘛。”

白無衣不接話了,何將楚等了一會兒沒回應,只當人睡著了。乖乖閉了嘴在一旁坐著想事情。

不知過了多久,白無衣突然又翻了回來,一雙眸子燈籠似的,就差沒在夜裏當夜明珠用了,哪裏是睡著了的樣子。

何將楚猝不及防地被白無衣這麽直勾勾地盯回來,冷不丁嚇了一跳。

白無衣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接道,“將軍有話不妨直說。”

何將楚一楞。

有話?

嗯?我有話要說嗎?我怎麽不知道。

何將楚一臉莫名。

白無衣剛剛只覺得後背要被人盯得燒起來了,哪裏還睡得著,等了半天那人也沒有把目光收回去的意思,白無衣想著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打算求個痛快。

誰知道何將楚頂著一張無辜臉,壓根自己都沒意識到剛剛在死盯著人背影看。

兩人一個莫名其妙,一個憋著一肚子火,大眼瞪小眼地尷尬瞪了一會兒。何將楚終於難得有一回敗下陣來,究其原因,可能主要是自己這“箭”中得莫名其妙,又無端有點心虛。

何將楚搜腸刮肚地想了想有啥能和這小孩兒掰扯的,先把這搪塞過去,最後沒話找話地隨口扯了一句,“你冷不冷?”

白無衣沒接話。

他原本以為何將楚是探究他底細才那麽盯著的,結果何將楚來了這麽一句,他懶得接,只恨不得看看何將楚還能怎麽往下扯。

何將楚沒聽到回應,挺誠懇道,“冷的話往我邊這靠點兒。天涼,你這長勢不咋地的黃花菜似的,回頭再著了涼。”

白無衣似乎也從這幾句狗嘴裏吐不出的象牙話裏聽出了幾分關心的意思,稍微把那張冷臉收了收,雖說在夜裏冷不冷的也看不大清晰,然後方才道,“不必。”

字挺少的,不過好在語氣沒夾冰碴子。

何將楚聽著這莫名松了口改了語氣,心想這孩子怎麽冷一陣兒熱一陣兒的,也不怕一冷一熱的燒了心。

白無衣翻了個身,背對何將楚,又打算睡了。何將楚自己沒自覺,又開始盯著人小孩兒的後腦勺,開始滿腦子跑著些有的沒的。好在白無衣可能是真累了,居然這次還真睡過去了。

何將楚可能是腦子裏想得東西太多,廢腦子,不一會兒居然也開始覺得困。

他也不挑地方,就地往下一躺,剛剛好在白無衣的旁邊。可能實在離得太近的關系,何將楚沒忍住手臂一勾,把白無衣扯進了自己懷裏,摟著睡了,腦子裏想著這麽一來那小孩兒能睡得暖和點兒。

白無衣少年的身形,在何將楚懷裏那麽細細弱弱的一把。骨架還沒長開呢,實在是小小那麽一只,抱在懷裏卻莫名覺得挺舒服的。

何將楚就這麽迷迷糊糊的睡著,嗅著白無衣身上一點點淺淡的香味,居然迷迷糊糊做起了夢來。夢的內容模糊又綺麗,似乎纏綿到了快天亮才算完。

何將楚醒得最早。醒來的時候只記得大約是做了個美夢,內容卻忘了個幹幹凈凈,但心裏卻依舊是漲滿的滿足和喜悅。

不過實在想不起內容來也沒辦法,何將楚也就不深究了,趁著自家活寶貝還沒醒過來先把人給松開了。免得自己一番好心反而惹來一天的白眼可就不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