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衣盯著餘小定抹血的那只手。他沒記錯的話，那只手應當是骨折了才對，他親自診治的，當時還把發帶解了下來幫忙固定。

餘小定似乎也註意到這邊的目光，眼神一記寒刀殺過來，結果掃到是何將楚和白無衣，寒刀瞬間崩裂，仿佛破碎的陶瓷似的嘩啦啦撒了一地，臉上瞬間帶上了點不知所措，有點像正在做壞事結果被抓了個正著的孩子。

何將楚看了兩眼那蛇，再回到餘小定身上，語氣沒多大起伏地道，“你小子還真是出息了啊。”

那紅蟒奄奄一息，眼見著馬上就要命歸黃泉了。

餘小定幹笑了兩聲，往何將楚和白無衣這邊走。

白無衣看著餘小定的右手，不知該不該開口問他的手是怎麽回事——也不是說骨折了的手就不能去抹血，可正常而言，普通人不會去動骨折了的手臂，傷得嚴重者很有可能壓根自己動不了它。

餘小定來到兩人旁邊，有些帶著探詢意味地看了看白無衣，似乎有些想問問白無衣有沒有受傷，可還安好。

何將楚將背上的白無衣放下來，白無衣還沒站穩，就看到何將楚突然發難，瞬間手就捏在了餘小定的咽喉上。

餘小定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制給驚到了，完全沒有防備，又不敢下手反抗。可何將楚捏著他的脖子的力道卻半點都不像開玩笑。

何將楚面色沈靜，好似換了一個人似的，開口一字一頓地問道，“怎麽回事？”

餘小定被捏得喉嚨生疼，吐字艱難。好在白無衣一把拽住了何將楚，試圖把那只捏住餘小定的手給拽下來，急道，“你做什麽？瘋魔了嗎？！”

何將楚道，“白大夫你與他相識的時日也不算短，你覺得平日裏，他的身手像是能屠了這畜生的嗎？”

何將楚認為餘小定在隱藏實力。或者說，他肯定餘小定在隱藏實力。

白無衣楞怔了一下，下意識想同意何將楚的觀點。可又不能看著何將楚這麽把人給掐死，又道，“你先松手！你要在這裏殺了他嗎？”

何將楚被問得一怔，他還真不是打算殺了他，不提閻清卓與他這麽多年的兄弟，單就餘小定自己和他的情份，他也下不了這個死手。更何況現今也只是揣測。

何將楚知道自己有些反應過激了。因著舊年那些血的教訓，他總是對有可能背叛的事格外不留情面——前世的白無衣，也就是栽在了何將楚的這一點上。

反應過來自己有些失了分寸，何將楚心裏歉疚，手裏下意識松了個兩分。

誰知道餘小定好不容易喘上口氣，咳嗽都顧不上，第一句嚷嚷的就是，我回去要告訴我表哥！你等著！

何將楚楞了，白無衣也楞了。

餘小定委屈得滿臉血淚，要不是何將楚還拎動物崽子似的拎著他，估計人直接撲上來上爪子撓人了。

一時間何將楚滿心的懷疑被打亂了陣腳，哭笑不得地把手給松開。餘小定“吧唧”一下軟在地上，喉嚨疼裏帶著點兒癢，恨不得把肺給咳出來似的。

白無衣忙著幫人順背，何將楚瞧著自家寶貝這麽鞍前馬後地護著餘小定，有點兒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把人拎起來給藏自己身後邊兒了。

何將楚：“哎哎哎，別咳了，跟七八十歲的老太太似的。我給你講，你今兒要麽在這咳死算了，要麽就把事兒交代清楚。否則別說閻清卓，閻王爺都只能給你斂屍。”

何將楚清醒過來就想開得多，求個解釋就好。

可餘小定一臉悲憤，惜字如金，“滾！”

何將楚正打算再說點什麽，白無衣一把拽過何將楚摸了他額頭。何將楚把白無衣的手給拽下來，“別添亂！”

白無衣由著何將楚捏著自己的手，道：“我看你外傷感染，引發了內熱，燒壞了腦子了。”

何將楚看著白無衣，磨牙道，“你別出聲，小心我帶著你一起吼。”說罷轉過頭看向餘小定，“你最好現在，立刻，給我說清楚。”

餘小定看了一眼何將楚，確認這人是真抽風求說法呢，沒好氣地道，“那畜生過來就已經只剩半條命了，別說我，我看就是小大夫在這都有勝算。”

白無衣眨巴了一下眼睛，對自己有幾斤幾兩心知肚明。不過鑒於立場問題沒有開口辯解。

何將楚見餘小定這麽避重就輕，正要接著審問，誰知道餘小定耍無賴似的，偏過頭就對著何將楚身後的白無衣喊，“小大夫，你快來幫我看看，我胳膊疼。”

白無衣當然立刻就過去幫餘小定看那只骨折的胳膊了，兩人湊在一起，一個問疼不疼啊，一個答好疼啊小大夫我是不是要殘廢了。直接把何將楚扔在了一邊，二人都只當旁邊沒這麽個人。

何將楚洩了氣了，在一旁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滿心悲涼，腦子裏湧上來的全都是“慈母多敗兒啊多敗兒”。

此情此景，何將楚也沒法深究。他自然是不信那紅蟒傷重才讓餘小定占了便宜的鬼話。不過之前白無衣那一聲質問也讓何將楚想到了閻清卓那一茬兒，心裏盤算著幹脆先過了這一糟，出去了再聯合自家副將去好好敲打敲打。

白無衣再次檢查了一下餘小定的胳膊，確實是骨折了，好在這個人亂動也沒讓它錯位。無奈再次幫餘小定固定，口中念著你這胳膊還想要就老實些。餘小定一臉委屈，說這打起來又不是我願意的，我也是擔心小大夫的安危啊。

何將楚聽著餘小定語調委屈巴巴的，心道就你是個會撒嬌討巧的！

白無衣幫忙把餘小定的傷口處理完。三人方才準備順著溪水入口旁的玉石階梯上山。

按餘小定記憶中的地圖來推算，那國師墓應當就在這山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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