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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單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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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單 程

經過一番軟磨硬泡之後,那人拗不過我,才把關押賀靈他們的地方告之給我。

我則避開一列列夜間巡察的衛兵隊伍,終於抵達到那人所指的帳篷。

這裏本來就靠近軍營邊緣的位置,並沒有多少人經過。

我將身形隱在距離我最近的一間帳篷的陰影裏,側首往那邊偷望著。

只見那帳篷裏並沒有點著燈,竟不像是有人呆在裏面的樣子。而在那跟前又只有一名侍衛把守,看上去年歲不大,身上和我穿著同樣的軍服,淹沒在整個軍中著實不算引人註目。那人卻又不著痕跡地支開了所有靠近的人,看起來恰是趙紫墨的心腹。

然而有所得必然有失,把守的人數這樣少,雖然不至於引人懷疑,卻倒是給了我不少便利。

打定主意以後,我吹著口哨大刺刺朝著他走過去。

亦如想象的那般,那人忙不疊地過來攔住我。

「你,幹什麽的!」

我越過他的臂膀繼續前行,「啐,你管老子。」

許久沒有粗口,此時學著軍中那些將士的習氣如此一說,說完之後不覺楞了一下,只覺得那發出的全然不是自己的聲音。

事實上,對眼前這人又是十分見效的。

眼見來硬的不行,這人當即識相地軟了下來,「兄弟,你知道這裏是不宜靠近的。出了大事兒誰負責呢,你負責還是我負責?」

我擡眼,輕瞥了他一眼,「能出什麽事。」

「……呔,兄弟啊,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子上茅廁呢,能出什麽事兒!」

「什,什什什麽兄弟,你上茅廁?上茅廁上到這裏來了,嗨,你這是!」

我狠狠地閉了一下眼睛,手哧溜溜地摸到了褲腰處……

眼前這位仁兄可算反應過來一把摁住了我的手,總算令我沒有見光死得太慘。

順勢傾身,軟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餵,兄弟!餵餵!!!」

伸出胳膊環上他的頸子,並細致地蹭了蹭。

他的身子微頓,而後自嗓子裏發出一聲斷斷續續的咕噥,「喝醉了吧,這叫個什麽事兒啊。」

我輕揚起了唇角,繼續假寐。

接著來就被他抱住身子往帳後的方向拖曳,感覺到他將我放了下來,口中猶碎碎念道,「兄弟,對不住了,我不知道你是哪個營的,所以只好委屈你就在這裏呆一會兒。哎,可別說我不管你哦,實在是因為我有要務纏身。」

聞言,我不禁笑了起來。

這真是一個相當可愛的小家夥。

然而……

睜開雙目的那一剎,出手輕拂上他的穴位,他即刻被定住,嘴巴還微微張大著。

扳著他的身子與他交換了位置,拍了拍他的面頰,「兄臺,對不住了,本座也是……迫不得已啊。」

他的眼睛仿佛瞪得更大了些,仿佛又沒有。

末了,從他身上搜出了幾把鑰匙,然後直立起身子。

沒有礙事的人阻撓,我無比輕松地就進入了帳子。

裏頭雖然是黑漆漆的一片,卻還是不難聽到來自人的動靜。

更有一個稍嫌稚嫩的聲音十分警覺地嚷嚷,「是誰!」

我笑道,「賀靈。」

「啊……是,是大人!」

「屬下參見教主。」

餵餵,這都什麽時候了,哪還如此拘於禮節。

循著賀靈的聲音摸黑踱過去一把將他撈起,即聽到刺耳的鐵鐐摩擦聲。

「唔,大人,我就知道您一定會來就我們的。」

這時眼睛已經完全適應了黑暗,甚至能看到賀靈可憐巴巴有如小狗一般的眼神。

手指探索著捏住他手腕中間的鐐銬,然後輕輕使力。

鐐銬“哐啷”一聲掉在了地面上。

「哇哇啊啊,大人好厲害!」

笑著搖了搖頭,並將鑰匙塞在他的手心裏,令他分給其他人解開束縛。

其間我與他們講述著軍營外部一帶的地勢構造以及路線,這是我之前來這裏時沿路勘察過的。

賀靈聽著發了楞,下意識地眨巴了下雙眼,「那大人您打算怎麽辦。」

「本座嗎?」我再度笑了笑,「本座要留在這裏。」

「什麽……大人,這,這怎麽可以啊!」

終於忍不住出手捂住他的嘴,一邊以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背將他往帳外推搡。

他則揮舞著手臂不斷掙紮,「大人!」

「聽話!」

陡然嚴厲起來的聲音,令他怔住了。

在他出帳時,我低頭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麽。

他回頭,借著營外的微光確認一般地看我。

我說,「這可不是一個容易差事,你行麽?」

「我,我可以的!」神采熠熠的眸子裏瞬間蓄滿了勇氣。

於是擺了擺手,「那麽就快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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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靈他們六人走後,我不再繼續留在軍中。

再呆下去絕非明智之舉,今夜放走了我的教徒趙紫墨暗地裏定會有所動作,再加上趙蕈麟那廝……以兩人異於常人的嗅覺,此地實在不宜多留。

只是等到出了營寨,我並沒有立即離開。

佇立於一塊高地上往正前面一個方向遠眺著,一邊隨手解下了身上厚重的盔甲。

據說趙蕈麟重兵就是將我教教徒全部圍困在了那個位置,那山下還搭著黑壓壓的帳篷,全是營寨。

夜深了,那裏倒是沈寂得很,惟留下一道口子供人進出,卻一一盤查無一遺漏。

瞧了一陣子,我擡步往直那個方向走去。

站在那兩個官兵面前,我微微一笑。

那兩人同時擡頭,詫異地瞥了我一眼,在看清楚我的相貌時均神色微動。

只聽其中一人開口了,「姑娘,你這是……」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敢情是天色太暗這人眼神又不大好。

另一人則說,「姑娘,你不知道這裏被朝廷封鎖了麽,大半夜的怎麽還會一人來這種地方。」

「……」

姑娘……就姑娘吧。

我清咳了一聲,細著嗓子回答,「官爺,實在是因為家父在江陵一病不起,小女子得了家屬放心不下,才連夜從夫家來到這裏。」

「原來是這樣。」那人頓了頓,「只不過啊姑娘,別怪我沒提醒過你,這地方進去容易,出來時可就難了。皇上有令,為防止萬一這地方只準進不準出的。」

我轉動了下眼珠子,故作詫異道,「是這樣麽。可是小女子若見不著家父,這輩子……這輩子……」

話說完,已是聲淚俱下。

兩名官兵對視了一眼,在那一刻仿佛達成了某種共識。

繼而有其中一人與我說道,「這麽著吧姑娘,我們哥倆放你過去,只是到了鎮上以後千萬別隨便出門,眼下亂得緊啊……」

我眨了眨眼睛,「官大哥,小女子適才便想問了,不知這裏頭圍的是……」

「噓——!」

那人將手指捱在唇邊,「小聲點,是魔教啊,魔教!」

「魔教?」故作花容失色地大吃了一驚,「據說魔教裏頭的人都長得怕人得緊。」

「姑娘,怕不怕人我們不知道,只是還是離他們遠些的好,據說他們那教主可是妖怪出生。」

「是啊姑娘,所以進去以後這種話題切莫再提起……」

原以為有可能被認出來抑或發生其他什麽不受掌控的事情,哪知在趙蕈麟眼皮底下就這樣輕輕松松進去了,只叫我有陣陣脫力感。

進了城以後街上還是一片漆黑,偶爾屋前掛著一兩盞燈籠,映亮著門前殘風卷掃落葉的大街。

這樣靜謐的城鎮,我的人到底能藏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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