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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造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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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造 福

是傅了了。

不錯,是傅了了。

至始至終,我的決定就從未變過。

而眾人顯然不這麽認為,打從我說出這句話開始,那大殿上安靜得更甚從前,連掉落一根針的聲音恐怕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面對這種場景,我挑了挑眉,「怎麽,有什麽不對嗎。」

於是眾人終於有了反應,卻只是窸窸窣窣的動靜,誰也不肯做這頭白。

倒是賀靈欣喜起來,忽然放聲大呼道,「太……太好了大人!」接著又轉身去拉扯一臉懵楞之態的傅了了,「恭喜了了哥,恭喜了了哥!」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這孩子從前便一直嫌我對傅了了不夠好。

而傅了了那恍惚的神情就沒變過,仿佛還身處夢境之中。

不多時已有更多的人開始向傅了了道賀,他才稍稍平覆過來,只是在我面前卻局促得不知該做出什麽反應才好。

他擡眼,小心翼翼地一眼望向了我,我則鼓勵地對著他點了點頭。

然後站起身,在座前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那麽,這裏就交與你了,傅了了。」

過去我總直接稱呼他為“了了”,只是哪一次都不比此時這一聲,令他的臉部表情都禁不住地抽動起來。

見那孩子這般,我的心頭亦是湧上了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轉身,即往殿後走去,那裏還有一個人在等著我。

這時卻有一個相當硬朗的聲音十分突兀地響起,「教,教主!屬下不服!」

好吧,這也算是預料中事。

可是言行坦蕩至此,還是令我下意識地蹙起了眉心。

回過身子,已換上了與平時別無二致的微笑,「恩?玢兒,是你在說不服麽。」

約莫是這種問話方式太過微妙了些,袁玢的臉色即時變得有些難看。

然而既已說出口,自是覆水難收。

袁玢硬著頭皮嚷道,「正是屬下。」

「哦,玢兒,你不服,為什麽呢。」

「屬下!屬下……」過於急切的開口,卻因為並無完全的心理準備而最終哽住。

我重新坐回那高位上,一手支撐住額側,另一只手則搭在了座椅上。

「那麽就說吧,本座在這裏,完完全全地聽著呢。」

眼見著氣氛不妙,其他人連吭都不敢啃一聲。

盯著這巨大的壓力,袁玢卻不能不說話。

他吞咽了下,看樣子是在盡量斟酌著措辭,不願刻意擡高了誰,也不敢過分貶低了誰,「屬下與傅……傅蝶使還有在場許多人都算是同期,平日裏也多是一起行動,屬下只是不明白,傅蝶使何以在眾人當中被教主看中,選為教主。」

啊呀呀瞧這話說的,何不幹脆問我,原先不是看不中麽,為何偏偏這時就看得中了。

這問題大概是問出了絕大部分人的心聲了。

明知在這種時候,所有人的註意力當然都會凝聚在我的身上,我卻低垂下視線,隨即又闔上了眼睛。

「你當真想知道麽。」我言道。

再睜開雙目時,眸光微閃。

也正是那一剎間,眾人同時神情一凜。

「玢兒,你知道在本座眼中,你們最大的差別是什麽嗎。」

被點到名的袁玢身子一顫,隨即有些狼狽地低垂下了腦袋。

我繼而緩緩道,「你們當中,有誰能為了保護本座不惜性命,有誰身擁統領千兵萬將之才,最重要的是,又有誰生來就被賦予了取得本座信任的特質!」

話的尾音似乎帶著零丁的聲響,稍一觸及即又散開了去。

殿下一片悄無聲息,每個人都埋著腦袋連大氣都不敢多出。

末了,是賀靈打破了這沈寂的現狀,小心翼翼道,「大人……連我們,您,您也不能信任麽。」

我輕瞥他一眼,他即瑟索了下身子連忙低下了頭。

這裏不是他可以說話的場合,也不適合給我回答他任何問題。

「事實就是這樣,若還有不服的盡管站出來。」

環視殿下一轉,依舊是鴉雀無聲。

想來也再沒有其他人敢出聲發言,一切狀似這樣定了下來。

只有傅了了,與他目光相觸時,他正以其說不清楚是以著什麽樣的目光,默默擡頭仰望著這裏。

站起身來,兀自往內殿走去。

連在我旁邊一直侍奉的人,也是好容易才有所反應匆匆跟了上來。

千羽殿與我的內殿之間相隔一道長廊,旁邊還有側偏的門,正是給出入這裏多出了許多方便。

所以走到淩花殿前,就有幾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了視野裏,看樣子是已經恭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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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緗融本來是閑散無比地在殿前的臺階上坐著,一見到我便直起身子,隨口抱怨道,「嗨,去了那麽久,等的區區好苦。」

於是問守在殿外的侍衛,為何不讓人進殿內去等。

那侍衛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可那大致意思我是明白了,大體是說我平日裏便不怎麽待見有人進入寢殿之內,所以才不好擅自做主。

想想確是這麽回事,遂不再多說什麽。

轉而不禁沖著阮緗融笑道,「啊呀呀,又不是只有你阮大神醫一個人候著。」

阮緗融撇了撇嘴,「是區區一個人那倒好了。」

他回頭望了眼身後,背部依靠著殿前立柱的樊玫綴,並豎起拇指指了指他。而那個人也恰好正看著這邊,見他這麽說便自喉嚨裏輕哼一聲。

「這家夥不知抽了什麽風,一定要跟著區區一起來。」

我苦笑著表示了然,這兩個家夥果然八字難合,實在勉強不得。

有意岔開話題一般又問,「吶,你們會挑這種時候來此,不知所為何事。」

「只是碰巧在此遇見罷了。」阮緗融道,「區區聽說你從今日起即脫離了苦海,特地前來道賀。」

呵,消息倒是快得很,興許昨日袁玢惹出來的動靜驚擾了這個人也說不定。

我微微一笑,「那敢情好。」

再與阮緗融打趣幾句,覆又望向了樊玫綴。

「那樊館主你呢,莫非你也是來向本座道喜的。」

本來就是玩笑之言,當不得真的。

樊玫綴卻恍然驚醒似地回頭,下意識張了張口,又緊緊地閉合住。

見他這般模樣,我心裏就明白了個七八分。

阮緗融亦是如此,當即說道,「那麽區區今日就不打擾了,改日再來拜訪。」

我點頭示意,他隨即抖了抖衣袍,無限風姿無限瀟灑地離去,只展露給這邊一個杏黃色的背影。

目送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裏,我才悠然回身。

慢慢地步上一道一道的臺階,直至與樊玫綴齊平。

略帶鼓勵味道的開了口,「那麽就說罷,你要與本座說什麽。」

樊玫綴有些急切地說,「無名,咱家聽說了一些你的那位繼任者跟……跟那個人的事,你知道的。咱家,咱家……」

我還沒什麽特別的表示,樊玫綴已經自覺難堪地撇過了頭。

眼瞧著他這般,即便心裏原先會有些想法,這時也都輕巧地淡化掉了。

有些凝重地試探道,「你,還很在意,是嗎。」

「無名你聽我說,最初以為是趙暉麟的時候,咱家是當真的沒有報什麽想法。直到……直到……」

直到在祝厲王府之中的那驚鴻一瞥是麽。

「本座明白。」

「無名,我……」

面對著變成這樣的樊玫綴,再不經意回憶起當初在玫綴館中萬般安慰我的樊玫綴,我不由得對空幽幽一嘆,正所謂自古情傷最害人。

「傅了了和那個人沒有半點關系。」

聽到我的話,他猛然擡起頭來。

「以前沒有,今後也不會有。所以……」我不急不緩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什麽都盡管去做吧。」

「無名……」

樊玫綴的唇劇烈顫抖起來,那其中大概包含了太多的意思。

我則轉過身子,一手撫在了胸口上。

談話所帶來的窒悶,正不斷壓迫著那裏。

或許我又做錯了呢……

或許也沒有。

或許對於傅了了來說,那本來就是不必要的部分,大概。

正當此時,本來已經離去了的阮緗融的聲音,忽地又被風帶了過來,光聽著那聲音便能分辨出,裏頭還夾雜著別樣的焦慮。

「……那種東西怎麽可以!」

「鄙人做事從不需要一個外行評頭論足指手畫腳。」

「你說誰是外行!」

「呵。」

「……你,你這用什麽表情看著區區!餵餵,不許進去!」

話音未落,眼前即多出了兩道身影,無比糾纏著一同進入到門裏來。

是司馬流非連同去而覆返了的阮緗融。

阮緗融那姿勢約莫是在攔著某人不讓通過,而某人則因為手裏捧著某樣事物而避讓得極為不便利。

「你們這是做什麽。」我揚聲問道。

見到我,阮緗融即將司馬流非甩在了身後,搶先步至我跟前,「聽區區說,那個千萬不能喝,千萬不可以!」

「恩?」

既然有此一說,我的視線越過他的肩頭,望向站在他身後的司馬流非那手中的事物。

那卻是一只藥罐,十分明顯的一只藥罐。

明明心裏已經有了感知,我猶笑著問道,「這是什麽。」

司馬流非一臉高深莫測地答曰,「是解藥哦,根除雪煙散的終極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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