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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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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之 名

末了,回到淩花殿之中,我命人將在殿外等候了多時的那名男子召喚進來,隨之摒退了左右。

等到只剩下我們二人時,將男子殷勤地按在了椅子上,並親手為他倒上一杯香茶。

在男子埋首品茶的過程當中,我以背部抵靠了他身旁的案幾上,回身笑望著他。

男子將喝了一半的茶盞放回到桌上,我即時掏出帕子,躬身為他擦拭掉嘴上沾濕的水漬。

他因為我的動作楞住,而後揚起了頸子,那眨也不眨的目光沈靜如水。

將手帕放回到袖中,緊跟著擡眼,「餵,你那是什麽眼神啊……」

下一刻,他的手即捉住了我的雙腕。

他再稍稍使力,我就被帶往了他的方向。

伏在他肩上的那一剎我還在想,適才那點時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男人的體溫瞬間包圍過來,扶在我背上的手帶著令人安心的味道。

維持這樣子好一陣子,我緩緩闔上了眼睛。

這樣便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的聲音恍然又響起。

「……退隱江湖是嗎。」

之前在千羽殿上,當著眾教徒我確實這麽宣布過。

雖然下任教主的人選還沒有正式公布,可這件事差不多已成定局了。

此時被男人重新提起,我猛地睜開了眼睛,「嗯?」

令我的身子隔開了一些,男人有些遲疑,無比認真地問道,「你……當真要這麽做。」

以極盡所能的誠懇,用力點了點頭。

「為什麽。」

「這還用問,厭倦了這個江湖,最終都只能這樣罷。」

「退隱了江湖,然後呢。」

「然後?當然是找一個地方安定下來,過回普通人的日子。」

「……就這樣?」

雖然什麽也不曾多說,我卻感受到了男人的失望。

於是歪了歪腦袋,「不然還能怎麽呢。」

氣氛陡然凍結了,空氣裏散漫著消弭不了的沈重,以及伏貼在心臟處的壓迫感。

不由得瞇起了眼睛,笑著挪揄他道,「瑭兒,你到底在期待些什麽。」

因為我這句話,局面愈發朝著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

秦歆樾的聲音更冷,「那還真是不好意思了。」

隨即他將我整個人推得更開一些,然後站起了身子。

眼瞧著男人大約是要離開,我連忙自其身後扯住了他的衣袖,「哎,等等,瑭兒等等。」

將他推搡著回到座位上,其間男人也沒有特別認真抵抗。

躬身,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我不禁苦笑,「啊呀呀,本座是開玩笑呢。」

「是嗎。」

「其實本座有考慮過你的事情,真的!」

男人擡起頭來,那眼中有什麽東西亮了一亮,「我確實不知,你何時才是真的,何時又是假的。」

「是真的啦!本座沒有糊弄你呢,這回絕對真的!」

哭笑不得地如是嚷嚷,不經意瞟到男子的眼眸中,一閃而過的笑意。

還不及多想,一只手再次捉住了我的手腕,牽引著它觸碰上了眼前男人的胸口上。

「要怎麽證明呢?」

「什,什麽。」我好像沒有聽懂,潛意識裏卻好像是明白了。

「怎麽證明,“只有”這回才是真的。」

「我……」

話梗塞在了喉頭。

事實上,我的手已然捧住了男人的面頰,並將自己的逐漸捱近過去。

即使是在重覆過去做過無數遍的動作,可還是止不住眼角的愈漸發燙。

瑣碎的吻零零碎碎地落在男人的眼瞼上,面頰上,以及還有唇上。

不多時,男人即以掌心按住了我的後腦,以更深切無數倍的吻一一回應過來。

廝磨鬢角,抵死纏綿,任何一個細節都能夠代表彼此此刻的心境。

就此,沈淪下去。

正值此刻,耳邊猝然傳來一聲咳嗽,以及接踵而來的突兀無比的說話聲。

「打擾了兩位的“興致”,鄙人果真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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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倆同時一頓,一致望向了門口處。

只見是司馬流非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那裏,臉上猶掛著說不清是諷刺還是暧昧的笑意。

無意去計較他怎會不請自來,也無法去追究他又是怎樣通過了殿外的侍衛進到門裏來的,我心知他司馬流非如要做什麽,一般人大抵是攔不住的。

可還是難免心驚,方才竟沈浸得那樣徹底,連不屬於這裏的外人的氣息都沒能及時察覺到。

秦歆樾則輕蹙起了眉頭,心裏頭約莫是同一般的想法。

我自男人的身上下來,心內強自鎮定了一番才開口,「司馬先生,你深夜來到本座的淩花殿,不知是有何貴幹。」

司馬流非以雙臂交叉在胸前,好整以暇似的答曰,「鄙人與教主曾有過一個約定,不知柳教主是否記得。」

我兀自挑了挑眉,心中迅速猜測著,他這種時候來此究竟為的什麽目的。

「白日裏鄙人又聽說,教主已有退隱之心,但不知這約定是否還作數。」

此話狂妄的很,尤其被司馬流非說起來更是大有天地何懼的氣勢。

連我自己也未註意到的時候,我已不禁冷笑出聲。

屋內其他二人十分詫異地同時望著我,頗不解其意。

我說,「本座是什麽人,若真有意要治你司馬流非大有萬千種做法,何須以教主之位相逼。」

司馬流非默然不語。

以為他仍有不甘,我續道,「你若不信盡管試試,只盼將來莫要追悔莫及。」

出乎意料的,司馬流非唇角微微一哂,「那樣最好。」

我有些訝然地瞪大了眼睛。

「如此最好不過,先前鄙人還一直唯恐教主一旦萌生隱退之心便將約定拋之腦後。那麽……倘若鄙人真有辦法徹底清除了雪煙散的毒性,教主一定要履行締約不再為難上官琉璃。」

說到底還是為了上官琉璃,連自己的命也算在約定範圍內這回事都可以不重要了。

哎,不過瞧這話說的,我又何時難為過他啊,一開始就是那小子口口聲聲地說不能忘懷本座吧。

對於這點,以你司馬流非天下第一號稱無所不能的毒醫之名,當真有辦法麽。

當然,這並不是現在的我會關心的事情。

我歪著腦袋,只等著那稍顯猶豫之態的司馬流非,接下來還會有什麽表示。

片刻以後聽到他說,「鄙人以為,想要根除雪煙散的毒性,眼下只有一個辦法。」

心知他必有後話,所以仍不急不緩地等他說下去。

他終於擡頭,眼眸中閃爍著撲朔不已的光芒,「只不過有一件事情,教主未必能下決心。」

「哦?是什麽。」

這麽問著,我笑容不變。

他倒也不含糊,張口即來,「龍紋珀。」

果不其然。

我所料不差,這個人仿佛始終對我體內的那樣物事耿耿於懷。

不覺笑道,「司馬流非,你該不是想說,既要根除毒性又要保護完整的龍紋珀,不可能有那麽樂觀的事吧。」

聞言,司馬流非的臉上亦浮現出少許異色來,「教主既然知道龍紋珀與雪煙散相挾相成的關系,又何必過於執著。」

執著……他是在說我嗎,莫非是用這個詞來形容我嗎。

「龍紋珀確是江湖三寶之一,其重要地位不用本座明說司馬先生也該知道。」

「話雖如此,鄙人卻不認為,這東西有重要到足以與教主的生命相提並論的地步。」

是啊……我原先也是這麽認為,並不惜以那東西來維持生命。而今卻是不同了,即便那東西成為了負擔,也不能輕易舍去。

「若一定要說為什麽,一定是因為那個吧……」

我緩緩回身,看向靜坐在身後的男人。

因為那是他的東西,他的母親流傳下來,或許於他來說是唯一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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