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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流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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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流 非

此時,天色已全然暗了下來,王府四處掛著燈籠,倒不顯得十分昏暗。

後被直接帶到一個偏院裏,侍從要我們在外面候著,還要進去再通報一次。

這期間,大家夥兒七嘴八舌地爭著詢問劉冪之,他那傳聞中的師父究竟是怎樣一號人物。

劉冪之苦著臉,遲遲不肯說話。

在幾番催促以後才終於勉強開口,說出的話卻是,「師父他……是一個偉大的人。」

眾人面面相覷,總覺得氣氛陡然變得過於沈重了一些。

不消一會兒,通報的那人即出來招呼我們進去。

劉冪之卻在這時攔在了我們面前,「等,等一下,還是讓我先進去……哎,你們等等!」

全然不同於某人的焦慮,一行人有說有笑地,魚貫而入。

進去後眼前即是一間大堂,裝潢華麗非凡卻以暗色調為主,像極了趙紫墨一貫的喜好與風格。

侍從已然擺出了足夠數目的椅子與茶盞,說是要我們等候片刻。

這時卻見劉冪之正一臉沮喪地攙著那上官琉璃,萬分小心將他扶上了一張躺椅,不由驚覺原來早已把那家夥拋卻在了腦後。

侍從步至劉冪之跟前,恭敬道,「劉公子,您的師父要您現在進去。」

聞言,阮緗融唯恐天下不亂地叫了起來,「餵餵,為什麽只要他一個人進去,我們算什麽!」

「就是,我們算什麽啊。」賀靈跟著撇了撇嘴。

「這……」侍從的神情變得為難不已。

劉冪之脫力似的嘀咕了一句,「不用理他們……」

「是,是!」

於是,倆人就一溜煙地消失在了門裏,仿佛身後跟著什麽豺狼猛獸似的。

沒有了消遣對象,阮緗融開始百無聊賴地叩打桌上的茶杯,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音。

樊玫綴斜瞪他一眼,「你也多少消停一會兒。」

這下,阮緗融總算有事做了,兩人當即吹胡子瞪眼杠了起來。

傅了了恰好被夾在中間,一臉謹慎地喝著茶。

我則端坐在旁笑眼觀望著,偶爾不經意瞟一眼坐在對面的那最為沈默的家夥。

從抵達江南那一刻開始,這家夥就陰晴不定的,臉色總不見得好。

可不知為何,只有看到這樣的他才覺得安心,好賽過之前,一直面對著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偶,光顧著被漠然籠罩。

賀靈忽然將腦袋湊近過來,小聲問道,「大人,您就不覺得那人進去得太久了嗎。」

恍惚之中,下意識點了點頭,「好像是有點。」

「要不要跟我進去看看?」

我擡起頭來,一眼望見賀靈眼中不斷那閃爍著的異常光芒。

沈吟道,「你,確定?」

賀靈小手握拳狀,十分篤定地點頭。

「唔,沒辦法呢。」

話音剛落,賀靈當即興奮地躍起,「那我去了,大人!」

我搖了搖手,「慢走,不送,最好能活著回來……」

想必我的話他一定未能聽個完整,總之眨眼的功夫他即晃身不見了。

「呀——!」門裏傳來淒厲無比的哀嚎。

眾人頻頻回頭,連忙著爭辯些什麽的樊玫綴與阮緗融,都不覺停止了動作。

緊接著,某樣事物即被拋了出來。

我剛站起身子,但見一道黑影疾晃,隨即縱身輕旋而又穩穩落下,已將那東西兜了個滿懷。

是秦歆樾。

準確地說來,是當著我們的面將賀靈的身子接住而十足耍了一回帥的秦歆樾。

賀靈臉上的惶恐還沒有完全退去,接著又被這一幕給嚇到

他正呆呆地望著眼前比平日裏突然進了許多的熟悉面孔,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我已站起,不經由思考地彈出了手裏尚來不及擱下的茶碟。

秦歆樾維持著那姿勢猛然一轉,擡起單手即輕松接住。

與此同時,我扯了扯嘴唇,走近過去,「賀靈,沒事吧。」

聽到了我的聲音,賀靈機械地將頭偏了過來,那眼睛紅得跟一只受驚了的兔子似的直盯著我,居然開始瑟瑟發顫,「大……大人,我沒事。」

勉力掙紮一番,才從秦歆樾的懷裏掙脫出來,繼而像離弦的箭般地沖出門去。

我轉而對阮緗融說,「小融兒,你去看看。」

他當即不滿了,「為什麽要我去,明明是你把他嚇走的吧。」

唔?他在說什麽,我聽不懂吶。

望著賀靈離去的方向,視線一下子變得幽婉而虛渺,我嘆道,「那孩子……約莫是什麽地方中了毒吧。」

「……什麽!」眾人齊呼。

阮緗融拍案而起,他作為一代名醫的責任感在這一刻義不容辭地覺醒了。

目送他追隨賀靈出去之後,十分愉悅地環視一周,卻看到著其他人全都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看。

猶不自在地幹咳一聲,「罷了,這回換本座親自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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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賀靈走過的老路,若還是使用同一般的法子,那便是十成十的大白癡。

只惜通往裏屋的門也就這麽大,必經的廊道也就這麽寬,若不從此地過一時半會兒倒還真找不到其他的入口。

回頭再掃一眼只會望著我動作的那些人,各個神態迥異,或幸災樂禍,或暗含擔心。

「本座真去了。」

「去吧去吧。」樊玫綴迫切地揮了揮手。

好吧,交友不慎也莫過於此了。

越往前走,前面傳來隱隱的說話聲就越發清晰。

一個並不熟悉的聲音冷然道,「你怎把他帶到這裏來了,為師明明說過,這回給趙王爺醫完病,即去苗疆看他。」這話說得約莫是指上官琉璃。

劉冪之委屈道,「可是師父,上官公子只要意識清醒著就坐不住,偏說要去京城找人攔也攔不住。王爺拗不過他,也只能放了他出來。」

「京城?哼,說的是那個林琤嗎。」

「好像是……」

“啪”的一聲,裏頭傳來某樣東西崩裂的巨響。

此時我已然到達了門前,方艱難地擡起足尖放入門裏,裏間傳來一陣類似抓狂的高亢厲喝,「又是林琤,又是林琤!」

下意識往裏頭偷望一眼,正看到一人的背影,身形白發盈滿一身。

那高擡起的雙手中正抱著一只不小的藥罐。

心道莫非這家夥是有“林琤極惡癥”還是咋,不管怎麽說,這情景都太詭異了些。

「師父!」劉冪之連忙撲上去牢牢抱住他的胳膊,試圖去阻止那雙摧毀萬物的雙手。

忽然,劉冪之擡起眼來恰好與我對視,卻神情痛苦地搖了搖頭示意我不要過去。

我誤解了他的意思,一門心思地以為他是怕我遭受了與賀靈同等待遇。只惜我正是為此而來,怎能半道放棄?

遂甩開袍子,仍奮勇直前地走了進去。

那人猛然回頭,藥罐竟是只沖著我而來。

情急之中,劉冪之似乎焦急地出聲阻攔了。

而我,可以避讓開的,卻沒有避讓。

藥罐筆直地砸在了我的頭頂上,又順著我的額發滑下,直接落入我手中。

我手裏拿著藥罐發怔,心裏想的卻是:

好吧,劉冪之,本座將許諾往後少欺負你一次。

藥罐裏盛著的藥粉正潑灑出來,一點一點地腐蝕著我的手掌。

劉冪之奔過來取下藥罐,然後捉起我的手直嚷嚷著,「快,快去洗手!師父的藥碰不得的!」

慢慢地回神,我將手抽出,並徒手拍掉了藥末。

那兩人見我如此,竟也同時楞住了。

舉步朝那司馬流非走近,唇邊絢開一抹微笑,「司馬先生,有沒有人與你說過,你很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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