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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弄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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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弄 淆

過了幾日,趙暉麟遣人來客棧接樊玫綴,說是京城裏某個大臣家裏迎親,邀請了全京城名望之人前去赴宴。

還好這些日子,我們全都習慣了以易容的模樣生活,否則那人來時還會有些措手不及。

樊玫綴皺眉睨了一眼傳信的那人,冷然道,「既是名望之人,與咱家何幹。」

那人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線,「王爺的意思,大概是想趁著這次機會,把公子您介紹給所有人。」

聽完這話,原本躲在門裏翹首觀望的我們其餘幾人,都不約而同地將下巴砸到了地上。

賀靈回眸望我,激動萬分地難掩其中閃爍的興奮光芒,「大人,大人,您聽到了嗎!」

我微微一哂,表示聽到了,而且聽得十分清楚。

阮緗融輕笑了一聲,「這下好了,總算能夠扶正了。」

傅了了雖默然,卻也看起來容姿煥發。

本來是一派欣欣向榮的和樂景象,可站在門外原本背向著我們的那家夥猛然回頭,眼裏迸發出無比兇煞的利芒來。

我們全身子一震,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無名!」樊玫綴挑了挑眉,直點出我的名字,「你說說看吧,咱家當不當去。」

唔,為什麽問我。

越過樊玫綴的身子,可以看到趙暉麟派來的那名仆從正齜牙咧嘴地向我比劃著些什麽,顯然趙暉麟給他施加的壓力不小。

我故作不懂地歪了歪腦袋,盡量不含雜念地問,「那喜宴上有美人麽。」

仆從一怔,暫不知如何回答。

「若是沒有,本座覺得小綴還是不去也罷。」

聞言,樊玫綴表示認可似地點著頭。

「等等等等……等等!」仆從見狀不覺慌了神,遂連忙道,「有的,有的,多得很,全城的名媛佳麗都會去的!相信小的,是真的!連天下第一名妓的施……」

我搖了搖頭,萬分遺憾地打斷了他,「本座說的不是這個。」

仆從傻眼了,一時半會兒當真不知該如何作答為好。

樊玫綴還在兀自感嘆道,「任女子再如何柔骨多情都不過是那麽一回事罷,不比男子,依咱家之見,京城三美之名都難敵一個公子如玉。」

我心裏咯噔了一聲,雖然單聽他這話就知道他定然不曉得我與他口中的那如玉公子的關系。

那仆從也還算機靈,就此被一語點醒而大徹大悟,於是出言迎合,「可惜上官大人出了那檔子事情否則也不是不能見到,不過像他那樣的年輕公子實在多得很,就比如禮部侍郎的杜大人……」

什麽什麽,他說什麽?!

後面的話已是聽不進去了,我輕易就打斷了他,「那什麽的杜大人也會去麽。」

那人面露驚愕之色,顯然不能置信我對堂堂禮部侍郎大人出言如此不敬。可礙於樊玫綴的面子,他還是老實回答,「一定會去的,是王尚書家的婚事,杜大人沒理由不去。」

他所言的王尚書,定然就是禮部尚書的王焯昀了,說起來過去我們還有一筆舊賬沒有算清。

樊玫綴問道,「那樣的名門千金,是要嫁與哪裏的公子呢。」

「公子就說不上了,是工部尚書的童大人,而今已是而立之年。」

童大人?!

我擡起頭來,不禁感嘆竟又是位故人。

或許由於我過分沈默,樊玫綴特地瞅了我一眼。

末了,他忽然一把扯過我的衣領推搡到那人身前,「那麽,就讓他去吧。」

「什,什麽!公子,這萬萬不可啊,小的在王爺那裏也沒法交代!」那人面色一苦,為難之意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是嗎。」樊玫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退回到屋裏時,賀靈其他觀望的三人也跟著圍了上來,以賀靈為首急急忙忙地問,「大人,您會去嗎。」

我白了他一眼,「沒聽到人家怎麽說麽。」

阮緗融“嘖”了一聲,戲謔道,「你不是總要與人拗著來的。」

這可是句實話沒錯。

我閑散地支撐起下顎,「本座也不過是在想到底要不要讓他們好過一些,雖然愈是這種時候愈發應該做點事情。」

「樊大人,您呢,您答應他了嗎。」

樊玫綴望了我一眼,「實在不該答應的。」

「哎?!這意思是……」

「那個白癡若真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幹出些什麽,咱家豈不是要羞死了。」

賀靈楞楞地說,「我聽樊大人這話,倒是沒有絲毫埋怨的意思。」

越是無心的,才越是肺腑之言。

樊玫綴難得地漲紅了臉,擡手一巴掌揮了過去,賀靈連忙低身閃躲。

嬉鬧的聲音在耳邊逐漸遠去,我掰弄著指甲猶自思量。

直至樊玫綴忽然過來捧起了我的手,我才猛然驚醒。

那幾個早就不在了,這屋子裏只剩下我們二人。

「在想什麽呢,一個人坐著發呆。」

「你可高興?」

「什麽,因為趙暉麟的事嗎?」

驀然頷首。

只見他在我面前緩緩蹲下,眼睛亮亮的。

「有一件事情,咱家一直沒說。」

我皺起眉頭,表示並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頓道,「其實趙暉麟,並不是咱家和你說過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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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人潮的彼端,我亂沒形象地徒手捉起桌上的幹果,不斷重覆往口裏塞著的行為。

趙暉麟正在另一頭,與一群王宮大臣們寒暄,隱隱之間還能聽清他們的高談闊論的聲音。

這樣散漫無目的地瞧著,不自覺就分了神。

忽然想起前些天樊玫綴才說過的話,「其實趙暉麟,並不是咱家過去和你說過的那人。」

當時我的反應是極度訝然地問,「你又是何時知道的,能確定嗎。」

他點了點頭,「起先就覺得不對,後來就愈發肯定了。」

確是如此,第一次見趙暉麟時他便表現出了這個意思,誰能預料日後竟是完全的南轅北轍。

本以為他心事重重,所以不願過於死纏爛打地追問。

哪知他又接下去說道,「不過為了救出一分,咱家什麽都肯做。」

所以才有了之後的種種,以及如今的這一幕。

此時我正扮作了他樊玫綴的模樣,與趙暉麟一道來參加這宴席。

其實我與樊玫綴的習性總是不同的,仔細辨別不會辨認不出,好在趙暉麟與其相處的時日並不長,再加上排除了秦歆樾那個多餘的家夥,很快就蒙混了過去。

而路過的人無不對我指指點點,約莫是對於樊玫綴的事之前已聽聞了一些風聲。

我均泰然處之,還針對著某些瞧得過分了的家夥毫不客氣地瞪回去,不吝將樊玫綴的聲名敗得更壞一些。

此時,眼簾裏就陡然多出了一襲有些熟悉的身影。

本還不覺得全以為看岔了眼,然而把他瞧得更清楚的那一剎間,我登時覺得無所遁形。

這人與趙暉麟明顯不同,相較之下趙暉麟那家夥反而顯得更容易親近一些。即便是那些眼高於頂的王宮大臣也都不斷地圍攏上去,點頭哈腰著曲意逢迎,他均視若無見全然不放在眼裏,正不受人群幹擾地朝著這裏筆直走來。

是他,啊啊啊真的是他。

我連忙伸手摸了摸臉頰,明知道臉上還抹著易容,可就是還會擔心露出什麽端倪被那人識破。

那家夥不老老實實呆在自己的封地裏或養傷或求醫,跑到這種地方來做什麽。

趙紫墨啊趙紫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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