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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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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疙 瘩

如果換作其他人,就憑我過去閱人無數的那股子勁兒,就一定不會變得這樣。

那種時候,我還在如此暈暈乎乎地想。

事實上,我除卻了不斷作出這種儼然不切現實的臆測,也沒有餘力去做其他事了。

男人如玉的面龐上笑眼彎彎,再搭配以頰邊的淚痣,竟是媚到了骨子裏。

我擺了擺頭,盡力揮散著彌散在心頭上的陰雲,哪知愈是用力,腦海裏就愈漸空白。

男人緩緩地揚起了頸項,手輕輕地將我放開,舉手投足間都極盡了優雅。

方一站穩,我即刻擡起右手不自覺抓緊了胸口的衣襟。

此時他開啟了薄薄的唇,稍不註意,話語即從那張合著的口裏溢出。

「不知……這般搖頭,是何用意?」

我裂了裂嘴巴,全然不知該如何作答。

「這般微笑,又是何用意。」

這一回,我的嘴角還是無法抑制地朝著耳後單向拉開了。

如此套路一般的問話,任誰聽來都該覺得這人是故意的啊啊啊!

抽搐罷了,我猶懷抱著僥幸心理,淡定道,「本……我有間歇發笑癥。」

「哦?原來這世上真有這種怪病。」

「秦公子難道沒聽說,這世間無奇不有的道理。」

話一說完,我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才好。

瞧瞧,所謂禍從口出也不過就是這麽一回事了。

只見那家夥當下斂起了眉頭,沈吟般地慢道,「兄臺,你曉得鄙人姓秦?」

我還能說什麽好?

我真不能說什麽了。

我涎著一絲可能相對慘淡了些的笑容,昧著良心回答,「王爺帶回來的美人,是問這條街上誰人不知。」

他歪了歪腦袋,「有這等事。」

當即小雞啄米般地點頭。

「噗。」

餵,剛才,剛才那是什麽響聲。

我茫然地回頭,下意識去尋找聲源何處。

「噗——!」

又是一聲,好像比方才的還要延長一些,激烈一些,也更刺耳一些……

猛地回轉過身子,萬分警戒地瞪視著面前這位過於高挑了些的男子。

他以一手掩口狀半俯下身子,因為憋得過於辛苦而眼角泛著紅色。

我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

這場景宛若一場夢境,筆筆全然不是真實的。

而那樣的笑容,原以為再也看不到了。

思緒浮浮沈沈之間,綺念越發纏繞。

我想我定然是再度忘我地裂開了嘴角,只是那拉扯部位的疼痛已經麻木得渾然不覺。

可那礙眼的家夥卻在這時伸手,一把擰住了我的左頰。

「別笑,醜死了。過去你不是還自負天下第一美人的?!」

看似問句,實則卻十成十的肯定。

一瞬間的功夫,我因為惶恐易容被識破而條件反射性捂住雙頰的手,陡然發冷了。

雖然之前也作出過此類猜想,然而在他人口中得知被證實的話,還是叫人生出了些許手足無措的感覺。

半晌,我咬住了下唇,任憑那臉上的妝容一點點地剝落。

「……你是如何認出本座的。」

自顧自在身後那把椅子坐下,他瞇起了一雙丹鳳眼睛。

「剛才不是說過了。」

他說了什麽,他……說過了麽。

自動將從踏進這大堂開始,所有人的言行一概回憶了一遍,並未發現什麽端倪。

最終還是無果,我擡起眼簾來,一臉期待地看向了他。

他挑了挑眉,那神情仿佛在說“莫非連著你也不清楚”。

我咬牙切齒地再次點頭。

男人的笑意是邪魅無比的,帶著足以傾覆天下的妖冶。

在這種笑容的催化下,他只稍微勾動了下手指,我的身子就不自覺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事實證明,我該長教訓的……

木然望著他的食指掬起我一絲發線捱近鼻息之下的動作,我的眼角儼然撐裂。

「香,真香。」

我不由恍然。

恍然過後沒多久,我又開始禁不住為自己的這點悟性懊惱至極。

有些不自然地抽出頭發,我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你你你……」

他仍出言戲謔道,「只是嗅著這味道,我便知道是你了……」

全身上下,只要是能被他瞅到的地方仿佛都熱辣辣地炙燒了起來。

我埋首看向自己的足尖,許久才憋出一聲哀嘆。

該死的這家夥,我又被蠱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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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著那不能肆意的姿勢,我夾緊股間坐了下來。

待坐定以後,涼意才一絲絲地侵襲上了身子。

上回分離時的場景歷歷在目,豈能全當成未發生過的。

再單望那家夥的神情,感覺是與平日裏無異,卻又覺得太過不在意了些。

於是才不得不在心內糾結起,眼下似乎唯剩下我一人還在介懷。

這些並非我的行事作風,遂將之立馬歸類到不必要的那一類,舍棄的時候也會格外無情。

我暗暗平定下心緒,試圖勉力找回失去冷靜之前的判斷力。

這期間,秦歆樾詫異地看了我一眼,卻沒能說些什麽。

等到自以為已經全然冷靜下來,我才慢慢地開了口。

「瑭兒,本座沒想過你會出現在這裏,所以剛見著的時候,著實吃了不小的一驚。」

他自然接道,「別誤會,秦某不是有意來壞您事的。」

當正經相對之時,彼此的言語裏滿滿都是疏離。

我繽紛沒有註意到這一點,卻裝作沒有註意到的樣子說,「本座也沒什麽特別的事,你也該聽說了。」

聞言他回頭瞅了眼裏屋的方向,「你是為那玫綴館館主的事而來。」

「哦,你還記得他?」

「……」

好吧,我是無心的,絕對是無心的。

本來說這話完全是在針對樊玫綴居然記不清這位過去的金主,才生出此類感慨來。哪知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某人顯然是想起了什麽不大好的,確切來說應該是有些敏感的回憶。

或許在他聽來,這句話可以直譯為“你還記得我倆花前月下的那段前塵舊事”之列雲雲。

思及此處,我想我的面色也不會很好看了。

當下話鋒一轉,不乏言辭激烈地故意挑起事端,「說起來啊瑭兒,多日未見,本日如今才覺得你愈發出息了,竟然勾搭上當今的寶親王爺。」

他渾然不為所動,「過譽過譽,正所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罷了。與你相處多年來,若這點本事還沒學到,那秦某這半輩子豈不是白過?」

摒開話裏明顯的刺不提,我冷笑道,「本座那麽些本事你都學不來,倒單單與這色性耗上了勁,能不說是本心使然?」

「依憑秦某對教主的了解,教主的本事也只有在床第之事上才顯得最為深厚。」

「……你說什麽!」

他對我眨巴了下眼睛,無聲地攤開了雙手。

我即時感覺到額間的青筋突突暴起,幾乎將要張牙舞爪地撲過去。

霎時間,但見他臉色大變。

眼下的情況卻是,他突然起身伸展開雙臂,像一座高山似地覆蓋向我這裏。

我錯愕地只顧望著他,忘卻了反應。

下一刻我即被他強摁住後腦,死命往其胸口處抵去。

我試著掙紮,卻被環過來的臂彎圍住,動彈不得。

被屬於男人的氣息整個浸透,只感覺到一陣頭昏目眩。

花費了少許功夫想要弄明白到底是怎麽了,結果卻發現還是全弄不明白!

誰,還有誰能告訴我。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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