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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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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空 前

武林大會年年有,而今的卻格外不同。

今年的武林大會在嵩山腳下舉行,日前空缺出來的盟主之位,也將會在這一年一度的盛宴上被角逐,諸多江湖名家趨之若鶩。

據樊玫綴分析,最可能成為盟主的還是卓人芳。雖說他過去的某些行徑為世人不恥,然而在如今這形同一盤散沙各大派元氣大傷的江湖,卓人芳以及其代表的瑯琊門的實力依然是不容小覷的。

對此,我表示認同。只不過打心底認為,卓人芳的計劃不僅僅如此而已。

大會還沒有開始,我站在距離會場不遠處的崖尖上鳥瞰著這一切,四周茂林密布,卻足以讓我把山下那一切瞅個清楚。

處於蒼穹之下,才覺得萬物盡是渺茫。

賀靈處於我下方不遠的地方招了招手,「大人,求求您快下來,那裏危險著吶!」

阮緗融維持著環抱雙臂的姿勢嗤笑一聲,「毋須管他,那家夥總是愛裝模作樣的。」

賀靈無不擔心道,「阮大人,這樣下去真的可以嗎。樊大人只說對中原之事無甚興趣而不願來,而了了哥又不知去了哪裏,倘若這時叫人發現了……」

阮緗融道,「你還不相信你家大人麽?」

「信是信啦,可是……」

「好了,賀靈,關鍵時候你只要自保便好。」

霎時間賀靈的臉漲得通紅,當即嚷嚷著,「餵……阮大人瞧您這話說的!我,我是不可能放下我家大人不管的!」

「好,好,是區區說錯了。」

「……」

垂眼笑望了他倆一眼,我的目光仍移至山下。

山下的會場外側有一座涼亭,亭外風景別致,亭下坐著一男一女。以我的角度仍然可以看到男粗朗的線條,但整個人顯得氣宇軒昂;而那女子貌美如花,端莊裏還隱隱透著風情。

這好似一片被隔離著的天地,不乏有人暗暗對那兩人指指點點。

距離大會開始已不剩下多少時候,會場另一端卻有一人站起身來,穿越了幾近半個會場才抵達那座涼亭之下與男子寒暄,還似另有預謀,恭敬之態不在話下。

依然將視線鎖定在男子身上,我的唇角不自覺地綻放。

臨江的閣樓上,鐘聲毫無預警地響起,人們一一入席,滿座無虛。接著大會司儀宣布比武正式開始,鑼鼓聲震天鳴響。

首先躍於場上的是一位虬髯大漢,手拿一對雙刀,刀光霍霍。

他報出了名頭,原來出自某個並不知名的門派名下,頓時惹得眾人唏噓不已。

他被激得哇哇直叫,高聲辯白著,「小門派又怎麽了,老子是幫主座下第一號弟子,有沒有真本事,全靠手裏這把雙刃說話!」

我微微地頷首,心道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打擂正式啟動,全然都是真刀真槍的抵死拼殺。雖說刀劍無眼,擂臺之上生死各由天命,可這種拼法,還是過於殘忍了一些。

事實上那人也確實抵擋了兩輪攻擊,只是在第三輪便因為受了重傷體力不支而敗下陣來。

他的退場再次引來了眾人的一致哄笑,仿佛是為了給這過於沈重的廝殺憑添一些笑劑。

後來又接連著打了數場,擂臺上的面孔有如走馬燈一般地更換,有識得的,也有不識得的。

直至一名布衣男子的出現才稍微引起了我多餘的註意力。實在是因為這家夥……怎麽瞧,都有幾分面善。

他抱拳對著場下眾人掬了一轉,「在下,鯨須幫,鐘耔煜。」

原來是他,過去曾因為龍紋珀的關系而相識。

這本來就是全武林的盛典,他會出現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只是記憶裏,鐘耔煜的個性過於實誠以及正直,著實不大適合這種場所。

可現狀是,他單憑武功便得以持續穩穩地站在那裏。

人們開始對他讚不絕口,也不知是發自內心,抑或是各有打算。

我則不覺搖了搖頭,心道這場紛爭總是難得消停的,還不如早些退出的好。禁不住有些惋惜了這大好的少年英才,極可能就此毀在這裏。

依照慣例,這時總不乏有好事者在此多言,「區區一個鯨須幫這樣的山野小幫居然都能稱霸於武林大會,我江湖正派的前景實在令人堪憂吶!」

席間的鐘臧空從剛才開始本是得瑟不已與他人侃侃而談,聽到這話卻按捺不住地回應道,「這是什麽話!我鯨須幫在這江湖上怎麽著也有數百年的歷史,再說煜兒打小勤於練武,會有今日的本事當之無愧!」

鐘籽煜亦顯露出不耐之態,看上去對周圍發生的這些還難得做到淡然處之。

他將長劍橫在身前,並揚聲喝道,「鯨須幫鐘籽煜恭候各位英雄豪傑賜教,還有誰不服的盡管上來!」

此言一出,場下頓時炸開了鍋。

這話被眾人聽起來,已是為挑釁的意味。人們感到驚愕,在他們眼中一個小小的鯨須幫膽敢如此,未免太過囂張了。

緊接著不斷有人借由跳上去與之比鬥,然而全都一一敗下陣來。

不由得頷首微笑,心道這鐘籽煜確已是今非昔比。

然而今日這場盛宴,絕不會就這樣落下帷幔,至少卓人芳便不允許。我的目光不自覺瞟向那涼亭之下,猶在閑適觀望著的男子。

這樣的局面維持了許久,終而,席間有了動靜。

江重庸在人群中站立起身子,並擡手示意四周安靜下來,他說,「前些日子經過碎荷山一役我煉血堂大傷了元氣,本早已無力參與今日武林大會,只是老夫絕不能坐視江湖之事不理,所以……」

我不禁好笑,於是開始探究,這老狐貍的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哪知他目光一轉,望向其身邊的座位上。

「亭兒。」

這一聲“亭兒”本不打緊,我的胸口沒來由地一窒,心險些躍至嗓子眼。

定睛再看,在眾人目光當中站起來的那人,不是江仲亭又是誰?

他比起江重庸高出半個頭,此時低垂了腦袋,看不清神情。

「你上去,與這位鐘少俠比試比試。」

「是,父親。」江仲亭恭恭敬敬地應了下來,隨即施展輕功一躍而起。

從我的方向僅看得到他的背影,然而只是這樣,心裏就有如排山倒海一般。

他欠了欠身子,便正式出手。

江仲亭再怎麽說也算是名門之後,渾身武藝不在話下,依我的角度看來這兩個人的身手不相伯仲之間。然而在那之前鐘籽煜疲於應付其他各派,這一會兒明顯體力有些不支。

最終,這場比武已江仲亭一掌拍在了鐘籽煜胸口上,將他震飛了出去而宣布告終。

仿佛早有預謀一般,山下的讚譽聲形成了一邊倒的局面,人們恭維著江重庸,只道他是教子有方,江仲亭又是那般的年輕有為。

江重庸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各位謬讚了,自從家兄逝世以後,老夫此生別無所求。」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其兄江重道正是死於他江重庸的劍下。

然而其他人仿佛都同時忘記了這一茬般,跟著哀婉起來,甚至有人掏出了帕子在眼上拂了拂,好一個聞者落淚!

江重庸續著,「這時多虧一個人,不但助老夫重振煉血堂,還不吝下功夫教導亭兒,才有了我煉血堂的今日!」

有人感嘆,「真是夠義氣啊!」

還有另一人猴急地問道,「江堂主,說了半天,這人究竟是誰吶。」

江重庸抹了一把眼睛,扭頭望向了嵩山下,處於外圍的觀景涼亭。

眾人也跟著紛紛望了過去,已有人率先發出了驚呼聲。

「那……那不就是……」

霎時間,涼亭四周玉石大震,煙幕潦潦間一道黑影從中躍起,足見那人深厚的內力。

江重庸打斷了他的話,「正是,瑯琊門門主,卓人芳卓大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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