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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言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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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言 鬥

「賀靈,你該不是見到那個家夥了吧,那個號稱天下第一的浪蕩家夥。」

「嚇?這種事,樊大人有被世人這樣稱呼嗎?」

不由得暗暗撫額,竟與所料的分毫無差。

而對於賀靈的問題,我總不能回答,拜那個人所賜我才犯下了某件足令我如今追悔莫及的事情吧。

賀靈卻未註意到這些,仍獻寶似地說道,「不過樊大人可真是神人呢,我只把情況大致與他講了一遍,他又花費了半天工夫,即調查出原來大人您並未到達苗疆。」

這並不稀奇,那人在情報方面向來堪稱一把好手。

所以我只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哦,是嗎?那家夥現在在做什麽。」

「說是想念大人的緊,所以與我一同來了中原。」

「這個啊,本座知道。」

「哎?!」

「或許,適才已經見過了吧。」

「大人您已經見過了?!」

「可話說回來,他又何以裝成不認識本座。」

「不,不會的呀,樊大人明明說過,您化成了灰他都會認識您……」大約是意識到了後半句話的逾越,說話時他愈發底氣不足起來。

這時,恰有一個聲音十分突兀地插入。

「賀靈,你在說咱家什麽。」十分熟悉的自我稱謂。

那聲音中帶著涼薄,又帶著一絲不可消磨的艷麗,引得我倆同時側首。

前方斜對角處,倚靠著青灰色的墻面無比妖嬈地站立著的,正是我方才在街上邂逅過的那人。

賀靈趕緊站了起來,就連我喚他怕是都未能如此反應之快。

「樊大人,我找著大人了!」

我瞥了眼賀靈,心道他還真不嫌拗口。

那人笑道,「是嗎,找到也好,省的咱家花了大把的銀子還無處兌現。」

張口閉口之間便計較錢財之事……果真還是他的作風。

更何況還當著我的面如此毫無顧忌地說出這種話,賀靈在旁約莫是有些著急了,更怕影響到內部團結。

他急欲辯駁,我卻低喝了一句令他噤聲。

向前邁出一步,我沖著那人抿起了嘴角,「本座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你,樊玫綴。」這是發自內心的情感,不加任何修飾。

而直點出名字來的那人竟不吭一聲,卻挪動了腳步朝我愈走愈近。

其間,我註意到賀靈一直都在驚惶無比地打量著我倆,直至搖擺的視線逐漸定在一點不動。

那人正與我近至咫尺,他還帶著鬥篷,被風輕揚起來的輕紗下,隱約可見他那尖細的下巴。

於是他無聲地伸出右手,掌心攤開在了我面前。

已是同一時間,我有所感知地蹙了蹙眉頭。

「拿來。」毫不含糊地索取。

「什麽。」

「你欠咱家的房屋修繕費,共計五萬兩黃金。」

……他記得可真清楚呢。

聞言,賀靈即時張大了嘴巴,那憂心忡忡的反應顯然在後悔之前錯判了我與眼前這位奸商的交情。

我故作不屑地掰起了指甲,「像這種微小的開支,直接去碎荷山找瑤兒提取便是,以後都毋須知會本座。」

「大人……金瑤大哥會暈過去的。」

下意識瞪了賀靈多嘴的那孩子一眼,他頓時捂住了嘴巴。

樊玫綴道,「為了區區五萬兩,咱家犯不著如此。只是……你若是一直拖欠著,咱家自有法子讓你記得一輩子。」

心知他素來說到做到,不過仍抱著“你能奈我何”的僥幸心理回答,「哦?既然如此,本座倒要好好期待一番才是。」

「說起來我館內的紅牌已空缺將近一年之久,這期間翻了紅牌的牌子預支費用了的,以及未翻牌子卻已登記排隊的,少說也有幾千人吧。這麽一直拖延下去終歸不是個事兒,好在那勞什子賣身契還在咱家手裏,想要何時召回紅牌全憑咱家喜歡。」說著,他竟然停了下來,意有所指地上下將我打量了一番,「譬如現在,正是絕佳的時機。」

「……」

我被瞧得渾身一震,心內愈發糾結起來。

依他樊玫綴的情報網來說,大約已經知道了我最真實的狀況。再加上一個極有叛變傾向的賀靈,揭開我家老底可能只是遲早的事。

嗚,所以說,最惡不過美人心吶……

就此心覺窩囊得厲害,料想不到時至今日竟還能出一人令我對他無計可施。在偉大的情報面前,一切皆空為零。更何況對於這個人,我還有其他想法。

當下緩緩道,「本座全悟了,這回是你贏了。」

他噗嗤噗嗤地笑了出來,猶頗為得意地感嘆,「悟了甚好,悟了甚好。」

何謂得寸進尺,何謂蹬鼻子上臉,看看吧,這就是。

我咳了一聲,「不知樊兄幾時回程。」

「不忙,咱家與你多日未見,也該尋個時機好好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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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我算不得當地人,可與樊玫綴一比,卻成了地地道道的東道主,此時若還被一名外來客招待,一般人定會覺得不妥。

而我,從不會與一般人走同一思維模式。

毫無自覺地對著滿桌佳肴大快朵頤,直至腹內空空的感覺被逐漸一層一層地砌滿,才稍停了手裏竹箸。

還端著一整碗沒被吃掉幾口的大盅白米飯,賀靈驚恐地嚷嚷,「大人,你幾天沒吃飯了?」

呔,這焉能怪我。與卓人芳那心術不正的家夥呆在一起,難免不防著他一手。

示威般地瞪他一眼,他即嚇得不敢動彈埋頭扒飯。

同時接受到來自對面,那略帶考究的目光。

這時候坐在樓上的包間裏,樊玫綴已將鬥篷取下,頗為講究地擱在了邊上。那張面孔一如記憶當中那般,精致而耐看,恰是我喜歡的。由此,對這人的欣賞,更加深了幾分。

未等他開口,我率先道,「你還想問什麽,本座問無不答。」

大約是受到了鼓勵,他沈吟半晌,終於將話挑明了開。

「所以說,你其實就是中原邪教之主。」

「正是如此。」

「當日在我館內,咱家便發現了你有心掩蓋自己的身份。那時我只當你在中原與人結怨擔心仇家報覆才有此一舉,卻沒有想到在那背後竟有隱藏著這麽大的秘密。」

「如今,這已算不得秘密。」

「話雖如此,可你從未親自與咱家說過什麽。」

所言無差,若我有什麽愧對於你,那便是這個了。

忽而話鋒一轉,我問,「之前在街上遇到時,你就認出本座了吧。」

「哦?你是想說,為何沒有立即相認?」

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麽。我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咱家不過是想看看,你還能認得出咱家罷,可惜你忘了。」

其實也不算忘了,卻不能如此肯定地與他說出。

他仿佛不甚介意般地繼續道,「之前在找尋你的過程中,咱家派出去的探子得到消息說距離此處幾十公裏外的瑯琊門裏發生了異動,並與你有關。於是囑咐人一直盯著那裏。後來的那瑯琊門什麽門主要來這裏的消息,咱家也是事先知道了的。」

我微微擡眸,「你是說……」

「不錯,咱家知道那位黃衣公子的下落。」可能見我面色不大好,他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他會選擇這種時候離開,咱家也是相當意外的。」

我沒有理由去質問一個剛出現,並且與此事毫無關聯的人,為何不攔住阮緗融。認清楚這一點之後,更愈發覺得悵然。

然而那個人的情況卻已不容人再等待下去,我必須馬上知道他的下落。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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