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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園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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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園 內

正說著,忽聞外頭風吹草動而微微凝神。

身旁的那人也聽到了動靜,同時屏住呼吸。

廊外的腳步聲極其平緩,仿佛舉步擡足之間春去秋來,夏花冬謝。

我心中一動,不覺有了個念頭。

將足尖放下榻去,悠然起身,卻被身後那家夥不由分說地拉住了衣擺。

「你去哪兒!」

「徹夜在這裏留宿的事,你想鬧得人盡皆知嗎。譬如郭蕓,你也想讓他知道嗎。」

他下意識急忙捂上了嘴巴,我也恰好脫身出來。

「呆在這裏,不許出來。」開門之前,我回身這般說。

「但是……」

「倘若再惹出亂子,本座可不會管你。」

真是個笨蛋!做出冒充天下第一魔頭這等膽大妄為之舉的人,到頭來其實只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子。直至終於震懾住了他,我暗暗籲出了一口冗長的氣息。

他瞪大了眼睛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微微一笑,「你不會想知道的。」

打開門,站在門前的人也恰好揚起了他那撫過琴的素手正欲叩上門扉。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亦顯出了極其詫異的神情。

我向前邁出一步,將門在身後緊緊合實。

那人也跟著後退一步,動作太急,以致身子有些向後仰倒。

「有事嗎?!」先發制人地率先問道。

他一如白天裏在欄桿邊上那般欠了欠身,「失敬,在下是來尋……柳教主的。」

殊不知那人的身份早被我識破,猶在辛苦地為之隱瞞。

「啊,他呀,他被祝家莊的轎子給接走了吧。」

「接走的那個不是他。」一字一頓的肯定語氣,不容人置櫞。

我挑了挑眉,「知道的還真清楚呢,看樣子你很了解那個人嘛。」

他緊咬住了下面半片沒有多少血色的唇瓣,那神情苦惱得,似在思考怎樣的解釋才算合理。終究,卻還是什麽也說不清。

「你們是什麽人。」忽然沒頭沒尾的問話。

我正欲回答,他又緊跟著追問了一句。

「跟寐蓮教可有關系。」

由此一切都清楚了,他為某人擔心著,生怕他被那不討喜的寐蓮教正主抑或是正主的各色冤孽債尋上麻煩。

「真是敏銳吶……」比那傻小子不知強上多少倍。

指尖肆無忌憚地觸碰上眼前素凈的秀頰,他的面色白了白,同時還可以清楚滴察覺到他的身子一陣細微地顫抖。

「本座果然很喜歡你。」

「……」

「既然你也算知情,就該明白本座決不會輕易放過他吧。你,不想救他麽。」

他驀地擡起頭來,漆黑的瞳孔裏微泛著躊躇與期待。

「代價是你的身體,這樣也可以嗎。」

聞言,眼前的人身子大震,瘦削的肩劇烈起伏著。在我的刻意註視之中他惶惶然低垂下腦袋,許久才極其隱忍似地點了點頭。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

他擡起頭,滿眼的不解。

「本座只喜歡活的東西,所以你想好了再來。」

郭蕓急忙申辯道,「我已經……」

「噓——!」將食指捱在唇邊故作神秘地低語,「凡事都不要太過肯定才好,侍奉本座這種事,一般人都難以承受的吧。」

除了……

目光微轉,視線也變得迷蒙起來。

當他再次開口,才突然驚覺又想起了多餘的事情。

「他……會被你怎麽樣。」

明白他口中的他指的是關在屋內的那家夥,我揚起了唇角,「不會怎樣吧,本座對那一型的可沒什麽興趣。」

一時之間,郭蕓臉色斑斕煞是多變。

打發走了他回到屋內,卻發現榻上的那家夥已然熟睡了,而且睡姿極其難看,呈“大”字型占據了整張寬敞的榻。

這些日子以來某人何曾讓我睡過除了床以外的地方。我不由得氣惱,當即想要把他拽下來。

哪知方要出手,床上的那家夥竟然嘎了嘎嘴巴。

「郭蕓,我好想你。」

我的手一頓,而後無力地垂落。

罷了,就只有今晚而已。

××××××××××××××××××××珍×瓏×饕×餮×宴××××××××××××××××××××

掌著夜燈,只是坐著便一夜無眠,似乎還是只有在被人不斷煩攪著才能夠不用思考太多。

直至清晨時分好容易有些睡意,我趴在桌面迷迷蒙蒙地闔上眼睛,窗子卻被突然撞開。

我猛然地坐直身子,恰好看見一道黑影自窗外撲了進來。

是秦歆樾,以一身夜行衣的裝束站立在我的面前。

「瑭兒……?」

剛想要詢問些什麽,卻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走,此地不宜久留。」

語畢,我心中亦是一凜。

「對了,還有帶上他。」說著,他以尖細的下巴指了指榻上酣然熟睡的家夥。

我心知他自有他的理由,於是不再仔細詢問。

在秦歆樾的拍撫下那個笨蛋總算醒了過來,他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道,「做什麽……秦兄?!」

「柳兄弟,現在就和我們一起離開這裏。」

「要離開這裏?去哪兒?!」那家夥終於認清楚了事態,而醒了半分。

秦歆樾耐著性子解釋道,「我偽裝成你的事,以及夜探祝家莊的事,全部暴露了。」

「暴暴暴暴露了?!」那家夥的臉上鐵青一片,似乎嚇得不輕。

「現在如何,要與我們一起走嗎。」

「我,我不走。」

「哈?!」秦歆樾臉色無異,倒是我先惱了起來,遂出言唬道,「剛才便說過了吧,若不聽話,出了事沒人管你。」

「不走,就是不走。」

這下他反倒蜷起身子在角落裏抱膝而坐,擺出一副千萬匹馬都拉不走的架勢。

「那便罷了吧。」

秦歆樾放棄得這樣幹脆,倒叫我有些意外。那家夥也終於松了一口氣,稍稍有些放松警惕。

轉身的那一剎那,秦歆樾的手指已經拂上了他的穴道。

「做什麽快放開我!秦兄,秦兄!」

「得罪了,柳兄。」

塞上他吵嚷個不停的嘴巴,並將他塞進從屋中找來的麻布袋裏,並封上了袋口。

由於我失去內力使不出輕功的關系,外加上還帶了個累贅,因而只有從正門方向撤離。

樓內的生意還未開張,四處都還是一片靜謐的景象,偶爾放倒數名沿路上碰到的侍從以及打手並不是什麽難事,前方就是尋歡樓漆紅色的大門。

秦歆樾扛起袋子先行一步,我則尾隨其後,正欲跨出門檻時恰好聽到樓上的閣門吱呀著被打開的聲音。

下意識回頭,恰好見到郭蕓撲在欄桿處的那張驚愕萬分的臉。

我沖著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身形一晃即閃出了尋歡樓。

不知樓裏又會發生怎樣的變化,一門相隔,平分出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倆一路沈默著,街道上已經開始有人陸陸續續地出來擺攤,準備開始整日的生計。

後來終於忍不住問秦歆樾,「出什麽事了。」

分明能夠清楚聽到了我的聲音,他居然沈默不語。

我續道,「本來即便暴露了,只要偽裝成是受了脅迫他理應就不會有事,一定是祝家莊裏發生了什麽對吧。」

「恩……可以這麽說。」

「瑭兒?」

難得有了反應,卻是這樣沮喪的樣子,我不免有些擔心。

望了眼裝在袋子裏的那人,秦歆樾有如沈吟般地慢道,「雖說與我無關,只不過再呆下去,這家夥真的有可能反劫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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