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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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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有 聲

「教主和秦大人是怎麽了?」

「誰知道,明明昨天還好好的。」

「我原以為他們關系不錯才對,怎麽今天……」

「噓——!這話要當心點說,若是讓教主聽見了可就……」

我已經一字不漏地全都聽見了啊……

翻個身子,外頭頓時鴉雀無聲。

夜裏本就睡得極不踏實,大清早便被這種事情鬧醒。過了一會兒坐起身來,單手按壓著發脹的額心,那門外的其中一名侍從即一臉不安地迎了上來,垂頭低喚道,「教……教主。」

「瑭兒在哪裏。」

「秦,秦大人在殿外……」

「什麽?」撫在額心的手不由得一滯。

「秦大人一直候在殿外!」

「什麽時候開始的事?」

「昨,昨天夜裏……」

我將目光移向窗外,今兒的天氣還算不錯。「不是說要你們給他排個住處的嗎,又不是小孩子了,成天與本座膩在一起總歸不是個事兒。」

「屬下都照做了,哪知他半夜裏又回來了,屬下怎麽勸他都不肯走。」說著這些的時候,眼前的孩子瑟瑟發抖著,看樣子生怕我怪罪於他。他卻多慮了,錯也是那家夥一個人的錯。

「是嗎……叫他進來吧。」

「是!」

「還有啊……」

我擡眼朝他微微一瞥,他即身子一震。

「倘若本座再聽見爾等在殿外肆無忌憚地嚼舌頭,以後都休怪本座無情。」

「教主饒命,屬下再也不幹敢!」

看著他一臉倉惶地迅速逃了出去,我禁不住心情大好。

待秦歆樾進來時我已經更換過了衣裳,擦過他的身子即往外走。半晌得不到動靜,我回首,卻見他仍背對著這邊頓在原地。

我掩口輕笑,並對他勾了勾手指,「跟上來呀,你不是在擔心本座的安危?」

他這才轉過身來,面上已帶著少許釋然的表情。

望著這樣的他我亦是一陣失神,只覺得過去的種種皆成一場夢。

去千羽殿的路上我自顧自地問道,「難道你覺得,本座是那種離不開人護衛的那種人嗎。」

他不答。

於是再問,「還是說你只是想早些看到本座,才尋了這樣拙劣用來說服自己的借口?」

他依舊不答。

餵……這樣都沒有反應,未免就無趣了。

我嘆了口氣,緩緩道,「本座想過了,本座確實沒有任何理由去計較你如何待我,所以,本座跟你走便是,只要寐蓮教安然無恙。」

「你……你真的不在意?」如同乞憐一般的聲音猝然響起。

我不由得一怔,詫異地回眸再次吃力地確認,方才的那聲音是否出自眼前這個一貫驕傲的男人之口。

「不在意的,瑭兒。」

「所以說,我做任何事情都能取得你的原諒?」

「是這樣,沒錯。」

「果然很無情。」

面色微變,胸口的位置仿佛著被人系了無數條繩索朝著四面八方拉扯著。

他自我身旁越過,兀自向前走著。

「瑭……瑭兒!」

「什麽?」他停下了身子,卻沒有回頭。

「不,沒事。」我微笑著搖了搖頭,盡管知道他看不到。

坐在千羽殿上,他照例站在了我的身側。

首先是聽人稟報昨天夜裏六大門派的情形,卻從金瑤兒口中得知了一個不得了的消息。

他說,「稟教主,屬下派去的眼線發現,六大陣營裏面昨夜有人下山去了。」

我皺了皺眉頭,「哦?可有被停山下的官兵攔回來?」

「沒有,他一去沒有覆返。今日清晨屬下親自去確認過,確沒有回程的腳印。」

「這麽說……是有人與朝廷達成了共利關系。」

「看起來是這樣沒錯,只不過還不能確定是不是六大門派共同商議的結果。」

我冷笑一聲,「你當孟宥庭犧牲掉的那條胳膊只是用來撫慰本座的麽。」

「教主的意思是……」

我摸了摸下巴,獨自陷入了沈思。

確實還不能那下山之人是從哪個陣營出來的,倘若是其他門派背著孟宥庭達成了共識,他將十分危險。

最後一哂,當然,這與我無關。

另外,我的目光瞟向顧月,「月兒,你那又如何。」

「屬下擅自做主放了簡曇嫣,如今他已經下山去了。」

他的話引起眾人一片騷動,殿下竊竊私語聲不斷,內容無非是顧月使怎敢如此大膽,竟自作主張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我笑道,「月兒,你當知道本座會如何罰你。」

「屬下早有心理準備。」

「那便好,本座先給你記上一筆,等到退了六大……哦不,是五大聯盟外加朝廷大軍以後,本座要重重地罰你。」

「屬下謹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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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我便下山去了孟宥庭那裏。

不是沒有人攔著,我卻執意要親自走這一趟。袁玢本來執意要跟著,卻給秦歆樾擋住示威般地一瞪,兩人大打出手起來。結果是秦歆樾取勝,提了劍耀武揚威地護在我身前。袁玢氣得哇哇大叫,我站在秦歆樾身後,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一笑,本不打緊,哪知在場的所有人都無一例外地各自發怔起來。

我頓覺尷尬,不由假咳一聲板下面孔喝道,「這都是在做什麽。」

袁玢時常粗枝大葉的,性情極容易袒露,這時委委屈屈地說,「教主,怎麽可以讓一個外人陪著您……」

「不是外人。」

聞言我亦感意外,於是側首望向秦歆樾,卻見他一本正經得厲害。

「你是!」袁玢不甘地辯駁道。

「不是。」

「你是,你就是!」

「就不是。」

「……」

我無奈地撫額,只覺得我沈寂已久的碎荷山,如今變得愈發熱鬧了。

下山的路上,秦歆樾對此的解釋是,我武功盡失之事愈少人知道愈安全。我卻腹誹著,而今讓一個狼子野心總是拿此要挾本座必須跟他走的人知道了,豈不是更加危險。

五聯盟的駐紮之所排列得極有秩序,營營相扣而不會顯得太過桎梏,看來孟宥庭是頗下了一番功夫的。守寨的五名小嘍啰們看上去是五種裝束,恐怕是由五大門派分別派來。他們一見是我,俱是驚惶失措,爭著搶著要進營子裏報信,事實上卻耽誤了更多的時間。

我等得有些不耐,秦歆樾附在我耳邊說,「用不用我去把他們劈了。」

我橫著瞥了他一眼,「你想更亂麽。」

「不,絕無此意。」

雖說是滿臉認真的回答,卻沒有一點能讓人相信的訊號。

方要開口再與他爭辯幾句,哪知寨子裏頭以率先響起了某人的叱咤聲。

「都吵什麽吵,恩?」

那五人齊齊回頭,「濮陽莊主!」

我眼波一挑循聲望去,亦看到了站在門裏的人,濮陽少卿。

他看到我,也顯出了相當吃驚的模樣。

我歪了歪腦袋,然後微微一笑,「濮陽莊主,久仰。」

「是……久仰。」“久仰”兩個字被他咬在嘴裏,變成了不得了的恨意。

我只裝作沒有註意到的樣子續道,「今日本座來此確有要事找孟宥庭相商,煩濮陽莊主前去通報一聲。」

「這個,好說,在下帶您去便是。」

「哦?那敢情好。」

於是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其間他連頭也都沒有回一下,滿身的破綻。可見這是一個十足的老實人,抑或說,是一個十足愚蠢得人,他能將後背毫不設防地展露在名為盟友實則是敵人的人面前。月兒,怎麽會喜歡這種家夥。

思忖之間越發走近其中一個最大的帳篷,正猜測這便是孟宥庭的主營,便聽到裏面傳來有些喧鬧的聲響,似在爭吵。濮陽少卿表示要先行進去通報盟主,遂只剩下我與秦歆樾兩人呆在帳外,相視一望。

不多時就有人出來邀我們進去,並為我倆掀開了帳幔。進去以後發現,這裏果然有些名堂。不僅五大派的人都在,而且氣氛極其凝滯。

江重道當著眾人的面哭喪著臉嚷嚷著,「老夫的確不知啊,或許是胞弟因為亭兒的事多有怨言,才做出此等離經叛道之舉。」

江重庸亦在場,此時臉色發青著下力辯駁道,「大,大哥……莫要冤枉小弟啊,這,這種事,小弟哪兒敢啊!」

「住口!老夫就是看見了,老二啊,你,你就承認了吧!」

「大哥,大哥!」

江重庸幹裂的嘴唇已被他咬出血來,口裏只剩下不斷重覆著兩個字,仿佛這樣就能挽救一些什麽。

孟宥庭擡起頭來的那一剎那即望見了我,立馬撥開人群的包圍走至我跟前喚道,「林琤!」

見他如此,一副相安無事的樣子,我猶樂得與他虛與委蛇。然而直至接近時我才註意到他空蕩蕩的袖管,不覺將目光移開,仍笑意相迎道,「還是孟兄這裏熱鬧。」

不理會我話中的諷刺意味,他只作勢爽朗地大笑,「林兄莫要恥笑為兄了,內部出了點小事,見笑,見笑。」

我抿起了唇角,慢道,「莫非是昨天夜裏的那事?」

「哦?林兄原來都知道了。」他揚起了俊秀的眉毛,表現出亦真亦假的意外來。

「瞧孟兄這話說的,本座正是為此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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