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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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構 陷

「老友……?」江仲亭訥訥地重覆著。

秦歆樾在旁冷哼一聲,我只充耳未聞,轉而對江仲亭嗔道,「你總習慣大清早的來擾人清夢嗎。」

「不是的!」他極力申辯,「昨日我便想來,只是……」

「只是如何,天下之間還有什麽事情更勝於我?」

「沒,沒有這回事!」

「身為男子,狡辯的樣子太難看了。」突兀而至聲音,竟是出奇的冷然,涼颼颼的風跟著自窗外灌了進來。

我倍感意外,繼而忍不住捧腹,暗笑到內傷。不為別的,只因說出這話的竟是身邊臉黑得好比雷神的人。

江仲亭愈發哭喪著臉道,「對,對不起林煙,下次我再也不會這麽做了 !」

其實我如何不知昨日發生了何等的大事情,夜間的應酬也必是會進行到下半夜去的,他卻在此時火急火燎的趕了來,無非是為了告之我關於昨日那件事的確切消息。

而今,我卻不能接受這番盛意了。

我擡首睨向秦歆樾,他即會意。一晃眼的功夫,他就已經扣住了江仲亭的脖子。

江仲亭顏色大變,卻掙脫不開,只能一臉驚惶地叫著,「你,你這是做什麽?林煙!林煙!」

我笑吟吟地說,「江公子,接下來得先委屈你一陣子了,待本座要到江老伯令人滿意的答覆,便會立刻放了你。」

事到如今,所有的圖謀均暴露在眼前,他卻仍是滿臉不信的單蠢樣子,「你……你說什麽吶,林煙。你是要拿我威脅父親?你不是這種人,對吧?!」

我不由得火大起來,「你又了解本座多少!管好自己的嘴巴,莫要再妄下定論!」

「可,可是林煙,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個,你日後就會知道。」

將他束縛著並封住了口鼻,然後扔進了客棧的置物大箱子裏。秦歆樾言道,「他的失蹤不消多久即會被人發現,我等必須在那之前做好準備。而這裏易攻難守,再呆下去實非長宜之計。」

「不錯,所以本座要你即刻去給江重庸送一封信。」

「為什麽是江重庸。」他蹙了蹙眉頭,「他是為煉血堂副堂主,手中沒多少實權吧。」

我滿有把握地回答,「關於這件事,你只管聽本座的便是。」

「好吧,我這就叫人去……」

話未說完,我倆都有些楞住了,為的眼前這種莫名的信任以及依賴。

而後先是我頑劣地張狂笑道,「啊呀呀,本座記得某人曾經信誓旦旦地說要毀了寐蓮教,如今又算是什麽立場?」

他亦捏住了我下顎,拇指萬分輕柔地捺過我的唇,「說的沒錯,寐蓮教必須交由我親自毀滅。」

「是嘛,那還真是叫人振奮。」

「毋需著急,眼看著就不遠了。」

正說著,饒亂紜卻神色匆忙地進來了。

起初我便知道他必定在距離這兒不遠的地方照應著,卻沒料到他會這樣直接地出現。視線偶然相抵的時候,我的思維還是不受控制地凝滯了少許時間。

他的目光似無意地從我身上略過,然後轉向秦歆樾說,「主公,有人來了。」

「是誰?」

「瑯琊門門主,卓人芳。」

我與秦歆樾對望一眼,於是他斂容道,「他來做什麽。」

「屬下不知,不過看樣子是一路打聽著來的。」

秦歆樾問我,「要先暫避著麽?」

我笑著搖了搖頭,「沒這必要,搞不好還會弄巧成拙。」

「那?」

「他來的正好,江重庸那裏暫不用去了。」

「……」

「本座一人應付他足矣,倒是你們不方便出現在這裏。」

他面色微變,「但是……」

我知道他要說什麽,遂打斷道,「你若不能放心就只管在外面候著,記住,不許打草驚蛇。」

他顯然還不能認同,卻因為了解我這十分固執的性子,而不得不應允下來。

待他與饒亂紜退出去以後,我重新在鏡前坐下,將頭發全部都綰在了腦後,這樣一來,我便能輕易回歸到林琤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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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卓人芳這個人,過去總把他與孟宥庭當作一個聯合體,未想過會有與他獨自周旋的這一天,也未曾特別註意過這個人的根底。而今,廊上的步履極其沈穩,略一聽聞便可知來人武功修為其深。

最後他停在了門前,我也正好將門打開。

凝視著那一臉的懵楞之態,我不動聲色地分辨,那究竟是出於看到了我,還是僅僅就我自主把門打開這件事而感到意外。

我笑道,「原來是卓門主,林某恭候多時了。」

他遲疑地確認了一遍,「……林琤?」

「正是。」我將他讓進屋子裏,並回到案幾前沏茶。

「林兄何以知曉卓某會來。」

不急不緩道,「門主難道不是聽說了林某在此處,才來敘舊的麽。」

「卓某不過是昨日裏聽人說起了江兄弟金屋藏嬌的事情,特來拜會。」

「哦?」他說,昨日?!

我挑了挑眉,不論這話裏頭含著幾分真心話說得這樣明白無疑是把話頭拋了回來,若問起江仲亭的下落,那便叫人極難回應。

他尤續道,「卓某萬萬想不到,江兄弟鐘愛之人會是你。」

「讓門主見笑了。」我將茶水遞予他,眼看著他將茶水放在了案上,於是端起自己的抿起一口,繼而說,「自從那棄以後,林某別無所求,能尋到一個疼愛自己的人便過了此生罷。」

「當日喜堂之上,盟主那麽做卻有不妥之處,不過自從林兄走了以後,盟主還甚是記掛著。」

餵……這家夥睜眼說白話的嗎。好在狐貍尾巴也隨之暴露了出來,說了這麽多,無非就是要刺探這個吧。

我嘆了口氣,無限哀思連綿,「他隨口一句話,竟叫林某日後再無安生之處。」

「此事也無怪盟主,最近江湖上卻有寐蓮教重現江湖的傳言。」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征伐之舉?」

「……不錯。」他回答的語氣有些猶疑,大約是想不到我會主動提起。

我哂道,「其實林某也有自己的做法。他孟宥庭做的事,無論天涯海角,林某當阻撓到底。」

「林兄是否還怨恨著盟主?」

沒可能不恨吧。我擡起頭來,目光閃閃如炬,「恨,恨不得殺了他。」

「莫非,林兄是想……」

「林某在此不妨直言相告,武林盟主之位,我要定了。」

他大吃一驚,手撞翻了桌上他一口都沒有喝的茶。

「啊呀,嚇著門主了。」我連忙抓了塊帕子替他拭著沾濕的前襟。

「罷了罷了。」

興許是因著對於方才那句話的排斥感,他頗不耐地將我揮開。我也不勉強,遂退回到案邊坐下。

接著,他卻迸發出相當違和的笑聲,好像方才的話只是我在與他打趣一般,「卓某從來不知,林兄竟是這樣不通曉事理的人。話已至此,卓某就不得不說上幾句了。自古以來,江湖上以三寶為尊,積齊三寶者才可得天下。只惜龍紋珀早年失散,璣緣壁更落入苗疆,現今只有盟主盡得《梅廬寶典》其中奧義,因此被奉為武林至尊。就憑林兄現在這副樣子,還能做到何種地步?」

我怎會聽不出他話裏的譏諷之意,無非是在笑我一介殘花敗柳焉敢有如此野心。我再汲了一口茶,淡然相處,「事到如今,林某早已別無選擇。」

他的聲音逐漸轉冷,「奉勸林兄不要做出一些錯事來才好,以免日後悔之晚矣。」

「門主的忠告,林某必會牢牢放在心上……」

說著這話時,他的身子突然一僵,頓在了當場。他的手顫栗著撫上了胸口,背也跟著弓了下去。

我站起身子,笑盈盈道,「這滋味,不好受吧。」

他猛地擡起頭來,十分錯愕地望著我。

端起桌上地茶盞,手指慢慢抹著杯沿上的水漬,「謹慎地選擇不喝本座倒給你的茶,卻還是百密一疏了。殊不知本座方才為你擦拭衣襟的帕子是沾染過藥物的,是你鐘愛的小融兒,親手調制的化功散。」

「……你想殺我?」

我微微一笑,「此事,說來話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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