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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瑞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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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瑞 書

我已有如五雷轟頂,面上卻仍維持著笑意勉強道,「小兄弟,從前我便聽說阮侍郎一直飽受聖澤,怎會落得這步田地,敢問消息確實可信麽。」

「大姐,信與不信,您看了告示便知。」

循著他所指的方向我找到一面告示,仔細確認過上面的內容以後,我禁不住一陣暈眩連忙扶住了墻。

阮緗融……默念著這個名字,我攥緊了手心。

「你還是要見他。」

背後的聲音響起,我驀地回頭。

是秦歆樾,不知何時回來站在了那裏。

我緊咬著下唇,好容易才發出聲音,「你瞞著我的事,便是這個。」

他並不立馬回答,反而緩緩踱至我身邊,停下,目光閑散地落在了發黃的告示紙上。

我垂首,艱難地說,「你明明知道……」

他依然執拗,「你答應過我的。」

「我……」不由語塞,許久才道,「我是答應過你,可是眼下的狀況不能不管。」

「那些與你有何幹系?」

是,與我無關。可那個人是阮緗融。

我不語,他卻大約已經了解到我的意思,眼中有利芒一閃,「你非去不可,即便失去一切?」

聽他這麽一說,胸腔裏霎時間填滿了一種類似悲愴的情緒,要將人整個撕裂。這種時候,我卻還要一字一頓地堅持著,「非去不可,即便,失去一切。」

「……柳堆煙。」

第一次聽到他這般叫我。

他微微扭頭,啐出一口血沫。

見狀我幾欲靠近過去,都用手死命地抓住了墻緣,克制著沒有動。

竟是這樣麽。自重生以來,與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貪慕的,卻也是我永遠都抓不住的。或許我當知足,有了那一兩點記憶,已經足夠給我支撐一輩子的幸福。

雖說如此,這心內無法抑制的絞痛或許能夠輕一點,好讓我承受你接下來的所有抉擇。

冗長的僵持,竟賽過刀俎下煎熬。

直至他認命一般地垂眸,自喉間溢出一聲細不可聞的嘆息。

「我為何非得遷就你對別的男人這麽好……」

我猛然擡頭,唇齒間顫抖不休,「秦歆樾。」

他蹙眉,「做什麽。」

「秦歆樾。」

不管不顧路上行人紛紛側首,我撲過去緊緊摟上他的頸子。

他亦回握了我的腰,手指輕順著我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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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快馬兼程,需要十日的路程只用五日便到達了。於是立即混進京城,尋了一家客棧落腳。秦歆樾遣饒亂紜出去打探消息,卻毫無進展,只探得阮緗融的處決之日在三天以後。我心下不安,遂提出要只身一人潛入皇宮。

饒亂紜唯恐天下不亂地說,「虧得教主能為別人做到這份上,實屬難能可貴。」

秦歆樾面色一沈,自是不肯。

我又惱又急,只能當天夜裏擅自溜了出去。

立於皇城之上,只覺得過往的那些事端紛爭猶臨眼前。確實倦了,如果可以,只盼再也不要觸及此處,只願挺過了這遭從此遠離了這世俗。

闔眼,縱身躍了下去,穩穩落入城中。

從這一刻起,便避免不了再沾染上一身黃沙。

接下來我偶遇到一名起夜的小太監,於是將他縛於墻角威逼利誘一番,方才相信他確實不清楚阮緗融所關押何處。一計上心來,我堵上他的口並扒掉他的外衣裝扮在自己的身上,終於能夠在皇宮裏行走自如。

首先卻是要到杜若那裏看看,據說他為官清廉,還居住在我離宮之前的那處地方。

有些事不去想不去問,亦阻止不了心內清明。那日在逆龍堡之中一眼遙遙相望,便堪破了所有的舍與不舍。他總歸不是我所想的那樣,我為此心存畏懼,從而迫使自己不得不去面對更多。

到達了他的宅邸,我將自己隱於主屋檐之上,小心翼翼地挪開了一塊磚往裏面頭窺視。

屋內布置簡陋,就是那把書架占位忒大,正中一面書桌,桌上只擱置了一盞小燈。杜若正一身白衣端坐於案前,手中狼筆揮舞不帶絲毫滯凝,襯得那整個人兒意氣風發。

雖說早有心理準備看,可當我見到他單薄的背影時,還是忍不住心頭一顫。忽而感悟,我與他的距離何止一個國家那麽遠。

突然他停下了狼毫,身子疲軟地靠在椅背上,口裏喚道,「無歡。」

即時,一個人掌燈走了出來,暗黃色的燈光隱隱托出半張金棕色的臉,果然是那名異士。

見了這人,我不禁怯了一怯。

倘若出了岔子,我未必能夠脫身。

早便知這人武藝奇高,卻不知何時起他竟與杜若如此寸步不相離。

杜若幽幽一嘆,「今日早朝上,皇上對那件事還有意回避,此事卻不能再拖了。」

那人恭敬答道,「聖意難揣,大人莫為此事操勞了身子。」

「不管怎樣這已是定數,任他阮緗融有飛天的本事也難逃此劫。」他的面上已不覺表露出些許陰狠之態。

「大人說的是。」

這樣的杜若,終歸還是有些不能正視的。

卻又聽到他說,「無歡,你猜猜……林琤會作何反應?」

竟然又這樣輕易地說起了我,我既是愕然,又是心驚,一不留神足下踢到一塊松動了的房瓦。

「誰!」杜若眼中爆芒利射。

接著那名異士搖身一閃即不見了身形。

此地不能再留,當即翻身躍下房檐,緊挨著宮內花鳥園林一陣狂縱。

待我稍稍停下來的時候,環顧一轉四周,不由得暗暗叫苦不疊。

此處可不就是趙蕈麟的禦花園?

前方幾裏處,一座別致的雅亭內燈火通明,衣鬢香影,觥籌交錯,宛若一場宮中盛宴。

而在我的身後,那個人的氣息還在一點一點的逼近。

正當我仿徨不決之時,一個聲音乍然響起。

「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身形一震,遲緩地回頭。

這一看,感覺到前景愈發的淒涼。

常言說的冤家路窄,眼前那身著一襲華貴錦服的,不是寶親王趙暉麟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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