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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乞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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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乞 責

……柳寒衣?!

為什麽,只是聽到了名字,身子即不受控制地猛震?

是誰,究竟是誰。

他頑劣一笑,「怎麽,莫非連你也不信麽。」

「我……」其實不是不想說些什麽的,奈何只覺口中莫名地幹澀。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大力推搡,下一刻我便被推倒在了紅帛上,接著眼前一暗,他的身子就覆了上來,他的手如鷹爪一般扣住了我的喉嚨。

他的吐息近在咫尺,有如要將我整個人活活吞掉。

他的話語字如珠璣,滿滿地全是泣血的責難與控訴!

「就讓孟某來告訴你好了,你的出生打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你是不折不扣的妖孽,你不僅害死了你的母親,還逼瘋了你的父親,你……林琤,你知道麽,這麽多年以來,我只恨不能殺了你……」

霎時間,我已然明了他與柳寒衣之間的聯系。

他放松了手上的力道,默然垂首,細細地舔舐著我的耳廓。

我闔上了雙目,微微顫抖。

見到我是這種反應,他的聲音十分古怪,「如今你就躺在我身下,任我魚肉,如何是好呢……」

忽而他又咬噬起方才被我拉攏的衣襟,手探了進去。

我的手緊緊揪住了身下的被褥,極盡隱忍,眼角卻止不住地發燙。

他的笑聲沁入耳中,「這個樣子的你,倘使讓他瞧見了,不知是何種反應,可惜可惜。哦對了,還有苗疆的那個人,他呢,他又會怎麽想?」

我忽地睜眼,「孟宥庭,你!」

方一出掌,即被他攔住,手腕翻折生生地扣轉。

我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吃痛地低呼,一點點地弓起背。

他顯然還不肯放過我,粗魯地拽住我的頭發往上擰起,手也跟著揚了下來。

嘴裏多出些許甜腥的味道,我擦幹嘴角的痕跡,歪著腦袋啐了一口,「給我聽著孟宥庭,不管我曾經做了什麽,那都是我的事,與你個人無關!」

「你說……那與我無關?」他將我提起,反手又是一巴掌。

我被打得頭腦昏沈,幹脆筆挺地仰在榻上形同死屍,無論他再如何遷怒都均不作反應。

最後,他摁著我的肩膀惡狠狠道,「別以為這樣就算完了,柳……堆煙。」

當天晚上我就被投入了浮雲樓地底下的煉獄之中,飽受一夜酷刑。

我與孟宥庭本身也算不上有什麽交情,所以也沒什麽值得難過的,只是在每每被折騰的昏昏欲睡時,都會被其下令當頭澆下一盆冷水,還是對他生出些許恨意來。

次日清晨,他才肯放過我。

我委頓在枯草上疲憊地喘息,意識逐漸地剝離了身體。

原本以為,或許我會就這樣死去,即便不死,也得在這裏呆上一輩子。直至阮緗融的聲音把我喚醒,我還如臨夢境。

朦朧之中瞧見了屬於他的那張如花一般的麗顏,我費力地想要擡手觸摸,卻發現怎樣都使不上力氣,只能傻傻地癡笑,「就要走了麽,竟讓我看到了你。」

他遲疑道,「林琤,在說什麽呢……」

我還兀自咕噥著,「興許你不知道,其實我一直都有話想對你講,不不,我不能說,這話非得帶到地獄去不可,總好過我倆一道……」

他擔憂地搖了我一把,「林琤?!」

被這麽一搖,才清醒了半分。

待看清楚眼前的人影之後,我吃了一驚。

「阮緗融……?!你,你怎麽會在這兒?」

他一臉辛酸地回答,「只要提到你孟宥庭那家夥就遮遮掩掩的,我們心中生疑便私下打探了一番,才曉得你被關在了這裏。現在上官正與之纏鬥引開他的註意力,我才得空來此救你。路上碰到高弱浮,迫不得已我才迷暈了她。」

事情的經過我已然弄清,難為了他不通一絲一毫的武藝卻能找到這裏。

這時,一名女子款款地走下臺階來,輕聲說道,「阮公子,外頭已全然安排好了。」

來者是卓霓裳,因為阮緗融的關系,此次竟得到了她的幫助!

我心中感激,正欲支起身子以禮相謝,奈何忘卻了手腕處的骨傷,忍不住嗷嗷大叫。

阮緗融連忙接過我的手,重新接好斷骨不說,還從頭至尾仔細檢查了一番。

卓霓裳催促道,「阮公子,再不走,怕是來不及了。」

此話說的在理,我亦強顏附和,他遂攙起了我。

他與我身形相近,帶上我實屬累贅,然而任我好說歹說他絲毫不肯放棄,只能隨著他挪動步子,最後終於一起坐上他事先備好的馬。

「上官怎麽辦?」

「無大礙,他能脫身。」

是了,這我也明白,也許本就問了一句無關緊要的廢話。

於是環緊了他纖細的腰,與其乘馬共馳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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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跑出了十裏,正當我以為就要擺脫了困境的時候,阮緗融猛然拉住了韁繩。馬兒高揚起前蹄,發出一聲亢長的嘶鳴。

不由得出言詢問,「怎麽了?」

阮緗融不答,直楞楞地望著前方。

循著他的視線,我看到對面突兀聳立的山巖上,一抹艷紅色的身影迎風佇立。

這仙人之姿,端的熟悉。

是傅了了!

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已飄落至馬前。

我欣喜地直喚他的名字,「是你,了了。」

他的目光橫掃過來,語氣十分不客氣,「哪來的狗東西,胡亂叫嚷些什麽!」

我知道,這世間曉得他名字的,不過就幾個人而已,卻沒料到他居然否認。

而此時我才驀然發現,他那美麗的眸子裏寫滿著敵意以及疏離。

稍作思忖便恍然大悟起來,原來頂著這張臉,他也認我不出。

想跟他解釋清楚,然而已是來不及。

他突然發難咤道,「我當是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在外敗壞我教聲名,原來就是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

阮緗融顰起了秀眉,但不慍不火地禮數俱到,「此話怎講。」

「呸,少在我面前裝蒜!浮雲樓裏那樁破事,可是你挑起的?眼瞧著你尚存幾分姿色,就自以為能冒充教主作威作福?」

原來是這事。

只是將阮緗融認成了我,他也未免太過冤枉。

我連忙岔道,「了了是我呀,我是林琤!」

「林琤?!」這話成功地引起了他的註意力,但見他仔細地打量我一遭,櫻唇輕蔑地抿起,「是個人都敢來糊弄我了,我說,你也不想活了嗎?」

竟然不信我!

或許他早已將我歸納作偷聽了他與林琤的談話別有用心的一類人。

我方要辯解,阮緗融卻忽然擡手制止了我。

他翻身下馬,走近傅了了身側,「確是在下當眾犯下了過錯,實則形式所迫,還望海涵不予計較。」

我木訥地聽著,酸楚的感覺頓湧上舌尖。

在說些什麽吶你……那明明就和你沒有半點關系!

心知他從來都不是服軟的主兒,只是身邊帶著傷病的我,面對此等強敵他又絲毫不通武功,只能出此下策。

眼見著他的手背過身後去,一心急,便不慎從下馬跌了下來。阮緗融停著楞了楞,半晌過來將我扶起。

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視線卻不曾渙散半分。

「是我,了了,是我冒充了那柳堆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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