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彌 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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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蕈麟下旨,將上官琺瑯收押刑部再審。

上官琺瑯落入了盧悟海手中,難免令人憂心。為此阮緗融還親自去盧府跑了一趟,請盧有俊幫忙關照。

這事兒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到靖邊王那裏,真不知會是什麽感受,只希望他老人家能保重身子,當然上官琉璃也是。

還是忍不住修書寄往邊境,告之上官琉璃不用過於擔心,也要多安慰著老王爺。沒過多久收到一封回函,卻是上官驚鴻親筆。

老人家在信中懇請我有時間一定要去他王府上看看上官琉璃,只說他現狀不是很好。

我不由得有些詫異,上次分離的時候還看不出那小子有任何病狀,如今也就過去半載,怎就弄成了這樣。

這時,宮中有人來傳,說賢妃娘娘招我過去。

我猛拍腦袋,竟然遺忘了這位祖宗。

凰青宮內。

不待我行跪禮,她即將我扶起。

「林琤,現在只有你能告訴我,我哥他怎樣了?」

「請娘娘放心,只是問話,不會有事。」

「是真的嗎,可我這心裏總是不踏實的緊。」

我將她按回座上,「這事兒您就別操心了,我們自當盡力而為。」

她這才略微放下心來,也叫我在旁坐下,喚了侍婢奉茶。

「林琤,這時候若不是你在身邊,我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娘娘切莫說這種話,此乃林琤份內之事。」我接過茶,細泯一口。

她笑道,「你這樣謙虛,我倒不習慣了。」

過了半晌,茶已見底,我便告辭。

起身時頓覺頭部暈眩口幹舌燥,連忙扶住案幾,凝掌逼出茶水。

再看向旁邊,上官揚絮的身子已向前傾倒。

伸手攔住她的腰一個旋身,她即穩穩落入我懷裏。不妙的感覺在心頭彌散開來,周遭仿佛鋪開了一張彌天大網,只待我落入其中即收攏。

我將她放下,封住周身大穴以防藥效延伸,同時疾呼,「娘娘,娘娘!您沒事兒吧,快來人啊!」

整個凰青宮裏的人卻憑空消失了般,無人回應。

料想不到我素來謹慎處事生怕落有差池,此時會跌在這裏。

意識朦朧時,上官揚絮還似在呢喃。

「林琤,當初我跟爹爹說,想要嫁給你的。」

這我是知道的,可惜林琤無福消受,如今卻已道不清讓你入宮是否正確。

我明白此時已不能不走,小心翼翼地令她仰躺在地面上,直奔外殿的那扇鏤花窗。

已有人先一步把守住了出口,我認得那是禁宮統領侯弦韙。這位大人是由趙蕈麟親自挑選的,確實能力卓絕,只惜其平時看我就多有不順眼,認定我就是僅憑一身棋藝就受到寵信的佞臣。

他玩味地盯著我,「林大人,這麽著急是要上哪兒。」

我已有些認命,幹脆言道,「原來是侯大人,您直說便是,我這是要判個什麽罪名?」

「喲,看來大人心中早已有數了,那麽就不多說了,」他神色一變,對身後禁軍做出個手勢,「帶走!」

即有幾名侍衛上前將我團團圍起,其中兩人自後方扣住我的雙臂,我試著活動了下,卻被按得更緊。

於是我也被關押進刑部,連夜提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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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阮緗融來慰勞我,帶了一盒子的好酒好菜。

我不修邊幅地坐在雜草堆裏,嘎了口純釀,不由感嘆,「好酒!」

他就蹲在對面對我翻了個白眼,硬把菜往我跟前推,「你多少吃點菜,這是弈兒特地為你燒的。」

「恩,恩!」我胡亂應著,叉起個雞腿就往嘴巴裏塞。

「……瞧你這副德性。」

「你大人有大量,何必跟我這有上頓沒下頓的人計較呢。」

他敲了我一把,「不許胡說。」

不說就不說,繼續吃!

他托著腮若有所思,「你的罪已經定了。」

「是什麽。」

「迷奸皇妃。」

「賢妃娘娘怎樣了。」

「放心,再怎麽說她都是貴妃,目前只是被軟禁在凰青宮。」

「這樣。」

若不是我醒著,起碼會是私通之罪。現在成了我單方面的念頭,希望能夠幫到賢妃。

「聽說你將那盧悟海忽悠得不行,可有此事?」

「不提也罷。」都將死的人了,做什麽也不能改變這結局。

「你死到臨頭還掛念著上官家的人,何苦來哉。」

我豎起一根指頭搖頭晃腦道,「這不就是我的劫數嘛。」

聞言他有瞬間噎著,恢覆過來之後狠狠地瞪我,「真懶得管你這小子。」

嘿,你能不管我麼。

兩個人過於熟悉的悲哀就是,我太清楚他的為人。

瞟他一眼,「阮大人,可有線索?」

「送茶水的宮女自縊了。」

「哎?!」

這倒是出乎我意料的發展。

「不過打聽到,她出事以前曾向家裏寄出五百兩黃金。一個宮女怎會存有那麽多私錢,著實很不尋常。」

「看來是有人幕後指使。」

「我已經叫人在查了,目前尚不能確定。」

「會是他們麼。」

「還不敢妄下定論。」

「這種情況下只盼靖邊王千萬鎮定,也不要受奸人挑唆做出沖動之事才好。」

「確實,這連環計太狠……」

我倆都心知肚明,對手的這一步棋對上官家的影響。

只不過處處針對上官家的同時,卻不知是何方神聖也硬要拖了我一道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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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我老老實實地呆在牢裏等待執刑,所幸阮緗融的辦事能力值得信賴,只能交給他了。

卻嘆上官家遭遇這一系列事故,不論是因樹大招風還是作為朝權相爭的犧牲品,都莫不令人唏噓。想想也是孽緣,我知道上官琺瑯就被關在這裏某一處,卻沒有機會得見。

其實也好,上次分離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真見著了也難免多有尷尬。

可笑還曾經暗地裏發誓要救他出去,如今正應了那話,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盧悟海又提審了我幾回,盡問些不相幹的問題。本身此案已結,我便由著性子胡謅一通。

後來聽阮緗融說,上官琺瑯終於因證據不足而釋放,只是情況仍不容人樂觀。若賢妃獲罪,將會是九族連坐的責罰,那麽他即使逃過這劫也沒多大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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