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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琉 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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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緗融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發生了什麽事,龍兄要我來問問。」

那自稱上官驚鴻之子的男子見了阮緗融,眼睛亮了一亮。

折扇收攏,朝前一指,「又來一個美人,給本大爺我全都收咯!」

「是!」得令,眾侍衛一並包抄開來。

「等等等等一下,這是幹什麽。」阮緗融是一點功夫也不懂,約莫是有些著急。

那男子以扇尖挑起他秀麗的下顎,「大爺我看上你了,預備娶你回去作填房。」

「填房?」阮緗融柳眉倒豎,指下卻是沒有閑著。

手腕翻折,三根細若牛毛的銀針噴射了出去。

男子一聲悶哼,銀針正好插在他的三處穴位上,針針分明。

眾人皆驚,我亦瞠目結舌。

我忘了阮緗融雖然不通武功,但絕對不是吃素的。

上前盤問一番,原來這名男子確系上官驚鴻的次子,名喚上官琉璃。

弈兒接過賀靈,緊緊摟住。

而阮緗融揪住那上官琉璃的衣領狠狠道,「難道我這風姿這樣貌比不過你正妻嗎?說,還敢不敢讓我作填房!」

「不敢了,死也不敢了。」上官琉璃痛哭流涕,這才像個孩子嘛。

回到馬車上,把方才發生的事情講與趙蕈麟聽,他蹙了蹙眉,「上官驚鴻那後人竟如此跋扈,簡直無法無天。」

「龍兄莫氣,何不去上官府上探個究竟?」

我詫然,「萬一洩露了行蹤怎麽辦。」

「不妨,上官驚鴻必不會認出你我。至於龍兄麼,我可為他易容。」

我涎著臉道,「你何不替我把這張臉也給易了。」

他輕描淡寫擲來一句,「滾。」

我們喬裝成經營絲綢生意的杭州商販,公然去靖邊王府上拜訪。上官小少爺一見是我們,嚇得跌跌撞撞爬房裏死活再不肯開門。

靖邊王聽說了街上發生的事兒後,對我們拘禮多有客氣,「小兒頑劣,還望各位海涵不與之計較。」

阮緗融擺擺手,「好說好說。」

靖邊王上下打量阮緗融一番,問道,「公子何方人士,家中可有婚配。」

我本抿著香茶,聽這話嘴一張大,洩露了個幹凈。

居然敢當著聖上的面兒公然挖人墻角,上官驚鴻果然豪膽。

我偷偷瞄著趙蕈麟,竟無異常。

阮緗融神色很是不自在,遂張口胡謅道,「在下阮慕容,杭州人士,家中尚有一妻。」

上官驚鴻不由嘆道,「可惜,可惜。」

原來靖邊王膝下二子一女,其女名喚上官揚絮,年方十六,正值婚配年齡,當地卻找不到合適的人家。

我自不在考慮之中,不過還是忍不住插嘴道,「龍兄倒是尚未婚配,機會難得,切要抓緊。」

繼而上官驚鴻打量趙蕈麟一番,眉心不著痕跡地斂起,「這位龍公子……怕是已過而立之年吧。」

聞言我再次噴茶,阮緗融似乎也暗地裏笑得開懷。

趙蕈麟怎麽著也不過二十八載年歲,不知是易容術將其顯老了,還是因為平常表情過於冷冽僵硬而引人誤會。

虧得他按耐得住,只淡淡道,「靖邊王好眼力。」

於是,不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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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驚鴻留我三人住宿,也不知是否還打阮緗融的主意,不過我們自是樂得接受。

第二日,我一人出門,卻在集市上偶遇上官琉璃。

見我他先是一驚,後來大約是回想起昨日我無甚作為,也就不那麽懼怕我,反而將大少爺的派頭擺了出來。

說起來他的容貌確實與上官琺瑯有幾分相似,也都習慣隨身攜一把紙扇昭顯風流,不過給人的感覺卻大為不同。

上官琺瑯循規蹈矩清冷如月,上官琉璃卻散漫不羈隨性若星辰。

他似乎還為昨日裏的事多有記恨,虎著臉對我惡語相向,「餵,醜八怪,這流芳街豈是你能瞎晃悠的麼。」

我冷道,「我長了腳,愛走哪兒你可管不著。」

「你!」

不理會他,轉身徑自走向另一個方向。

這裏集市上多賣首飾,而上官琉璃那身裝扮也著實不錯。想著我亦不由得在一個攤位跟前停下。

望了一轉,目光停在一個銀質項圈上。其上刻有精細的紋路,而周邊綴以各色玉石五色斑斕,煞是好看。

我不由得拿起它,仔細鑒賞。

手腕翻折這才發現,原來項圈背面還篆有一行小字:

韶華易逝,朱顏難改。

倒是別致,放下它我低頭去掏腰間的錢袋。

這時一人把我生生撞開,身子整個兒霸住攤位,「這東西我要了。」

「上官……少爺!」攤主的樣子活脫脫似見了鬼,目瞪口呆之餘直想往攤子低下鉆。

「這個多少錢?」

「不……不要錢,孝敬少爺的!」

「嘿,算你識相。」

上官琉璃極其挑釁地看了我一眼,當場就把那項圈戴在了頸上。

我不與之計較,轉身又往前走。

這街是不可再逛了,不能讓這一街的人都因為我賠了生意。

上官琉璃那廝還不緊不慢地跟在我身後,好整以暇地搖著扇子,「跟大爺我鬥的,沒一個有好下場。」

走到街頭,一名頭生得奇大的人出言喊道,「這位公子,請留步。」

我疑惑地望向他。

「公子可需治疤痕的好藥?」

哈?!怕是見了我這張鬼臉才有此推銷之舉吧。

我還是應道,「不用了,我這灼傷已有兩年之久,要能治好早就治了。」

「公子有所不知,我這可是來自苗疆的奇藥,在當地極具盛名的。」

哦?竟有此一說。我不由步至他攤前。

「我這藥裏含五靈脂,水蛭,穿山甲,蜈蚣,夏枯草,昆布,寸冬,白芍等等幾十種上等中草藥,只要您每日外敷內服三次,不出十天,肯定還您原本的模樣!」

藥材什麽的我是一點也不懂,只是聽了這番話卻還是有些心動。

「店家,您這藥是怎麽賣的。」

「公子,一瓶只需要十兩銀子!」他比劃出一個有些委瑣的手勢。

十兩,倒也不很貴。

正欲付給他,那個篤定就不肯放你安生的主兒再次跳將出來。

上官琉璃一掌拍在鋪子上,以扇掩面湊近那攤主,「蒯大善,本大爺沒記錯的話,好像上個月才掀了你的攤子。」

蒯大善哈著腰道,「上官少爺,您記性真好。」

上官琉璃顏色一斂,和起扇子狠狠敲在蒯大善的頭頂上,「知道你不收斂著點,還敢當街坑蒙拐騙!」

「小的不敢了。小的上有老下有下哇,這就回家抱娃娃去。」說罷兜起攤子就要撤退。

「等等。」

「哎?少少少爺,你還有何吩咐。」

「拿來。」上官琉璃勾了勾手指。

「什麽啊少爺……」

「還敢裝傻!」上官琉璃暴起,再敲他一記扇子。

「啊,是!」蒯大善極不情願地自兜裏掏出一支葫蘆形狀的小瓶,獻給上官琉璃。

待那人走了,上官琉璃別扭地把小瓶遞予我。

「是什麽?」我惑道。

「這才是真品,叫你拿著你就拿著!」他拽過我的手,把小瓶擱在我手心,並令我攥緊。

我握起小瓶端詳著。

聽他繼續說道,「苗疆流傳的寶藥。那蒯大善偶得這一枚,竟仿照它的氣味做出假藥來賣。」

我不由上下打量了他,然後忍不住笑開。

他面上泛起不自然的紅色,轉而啪地打開折扇掄著,「你雖然生的奇醜,可剩下的那半邊臉勉強還算得上清秀,說不定治愈後也會是個美人。」

本性難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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