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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打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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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打架啦

黑色天幕像倒扣下來的透明碗,將大地密密麻麻扣住,裝得滿滿當當。夜幕上星星閃閃發光,宛若顆顆寶石,閃爍渺小卻明亮的光芒。

夜色正好,街上燭光與星光交相輝映,半城熱鬧半城寂靜,夢中人與未眠人各有緣法,各有去處。

屋檐上,不時有江湖中人踩著瓦片飛過,貓般消失在街頭。長洲城的百姓許是近來瞧到不少這種事,就算有人學藝不精,不小心踩著瓦片從屋檐上滑下,捂著腦袋摔在地上,也一副見怪不怪模樣。

閑下來躺在床上,還要跟枕邊人嘮叨兩句,說這個腳步聲沈,大俠許是身材魁梧之輩,那個腳步太急,大俠腳下怕不是踩著風火輪。

這一切與越恒無關,只是他劃過夜色的背景線。他落地無聲,仿若一片葉,飛起時只有極細微的聲音,只有他自己聽到,不給床上聽瓦片聲入眠的人議論機會。

越恒來到紅爐莊,卻見紅爐莊裏一片黑暗,大門緊鎖,好像裏面的人都皆睡去。他撓撓頭,心道這就是江湖世家的作息麽,怪不得王莊主上了年紀頭發茂密,原來如此。

他輕笑一聲,熟練地跳到院墻,手指在院墻上輕扣,低聲道:“叨擾。”飛入紅爐莊內。

與此同時,紅爐莊,曾招待越恒的偏院臥房內,坐著兩人。

王有山的身體微微佝僂,緊緊盯著面前的王有機。桌上細長紅燭照出一片昏黃,將兩人的身影在墻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明明王有機比王有山大了一個輩分,此刻兩人更像是同齡人,垂下的眼尾帶著蒼老痕跡,日薄西山,難掩歲月。

“父親。”門外王袖叩門,手持紅燭問道,“夜深了,父親還不去睡嗎?”

王有山咳了兩聲,王袖便推門進來,她看了眼一聲不吭,木雕般坐在凳子上的王天機,對王有山道,“自從王天機被送到莊裏,父親的心神都被王天機帶走般,父親這是何必。”

“若是他身上真有清月寶藏的線索,四叔與他相處十餘年,當一清二楚。四叔既然將王天機送回老家,自然是此人身上並沒有世人口中所說的線索,父親這般掛念,小心徒勞無獲啊。”

王有山搖搖頭,深沈地嘆了口氣,好像一下子又老了許多,他道:“我知道。”

“但是我放不下。”王有山的目光落在王天機身上,仿佛要穿透他看到他的身體中。“王天機曾在連無雙身邊伺候,那時清月神教何等風光,誰不想給自己撈得好處。後來清月神教中人死的死消失的消失,只有他一人瘋瘋癲癲,好好活到現在。”

王袖無奈道:“或許他就是真的瘋了,那些沖著清月寶藏去的人不想跟一個老人動手,便放過他。”

“呵,天真!”王有山看了眼王袖,搖搖頭,“袖兒,你年紀不小了,怎還是如此單純!”

“江湖中人哪個簡單,若是想讓一個人開口,必有萬般手段。”王有山看著王袖,眼裏不由露出失望情緒,他道,“我自三年前與魔教漁陽郡舵主一戰傷了根基,伺候慢慢將紅爐莊交給你。”

“然而你雖心思細膩,根骨也是王家最優秀的孩子,但是你的優秀只相對於王家那些平庸之輩!江湖人才輩出,若想維持我們紅爐莊百年聲譽,你還要更優秀!”

“神仙丹……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王有山嘆了口氣,眼裏閃過一抹貪婪。

王袖站在他身邊,臉上露出失望神色,她自出生,在王有山的悉心栽培下刻苦習武,從沒有一天放棄過,然而她的努力在王有山眼中,還是不夠。

王有山站起身,拍拍女兒的肩膀,忽然道:“如今你年齡大了,也到了說親年紀,你知道你以後要扛起紅爐山莊,所以只能招婿。”

王袖面色一紅,嬌羞道:“爹爹……”她垂下頭,羞澀地捏住衣角,難得露出小女兒姿態。

王有山哈哈大笑,道:“了不得,我們家袖兒也知道害羞了。若叫平日裏被你按在校場地上教訓的哥哥弟弟們看到,怕不是眼珠子要掉地上嘍。”

一旁,坐在桌旁的王天機眼睛忽然一動,瞄了眼兀自說話的父女倆,眼睛慢慢看向門外,一動不動。

那邊王有山跟王袖道:“我跟你娘商量過了,趁著最近長洲城江湖中人正多,十日後給你舉行比武招親,你意下如何?”

王袖腦中不期然閃過一人面孔,心裏難免升起一抹苦澀,她點點頭,道:“都聽爹爹的。”

王有山哪能不知王袖心思,他道:“越從心著實俊美,英武不凡,但是不說他來歷不明,身邊已有美人相伴,只一點,他內功高強遠勝於我,實在可怕。袖兒,你知江湖中有武功大成者,雖花甲之年,面卻年輕與青年相似。”

“我曾見過武林至尊姜葦生,少年俊美,若不知他真實年齡,把我也騙過去。所以袖兒,你的心可以從他身上收一收,好好應對十日後的比武招親。”

王袖皺起眉,對王有山認為越從心是個老頭子認知不敢茍同,她心道難道江湖上年輕許多比父親厲害的年齡就大嗎?聽說青山派首席大弟子弱冠之齡,已有三十年內力,堪為江湖年輕一輩佼佼者,父親雖闖蕩江湖多年,也不過三十年內力,足見世間人外有人。

不過她雖腹議,卻不敢與王有山辯駁,只嘴上應好,扶著傷勢未愈的王有山回去休息。

待二人走後不久,伺候王天機的小廝從門派跑來,給他擦臉洗腳,伺候他在床上休息。一旁架子上,睡著的鸚鵡縮成一團,頭上金黃色的羽毛孤零零立著。

“奇怪,小寶腦袋上的毛怎麽又少了?”小廝嘟囔著,心想這鳥掉毛這麽厲害,要不要請大夫來看看。見屋內安排妥當,小廝吹滅燭火,自去偏房睡下。

屋內一片黑暗,不久後,鸚鵡翅膀下爬出一只雪白的蠍子,它舉著雙螯,雄赳赳氣昂昂的爬上小寶的背,附肢踩著小寶雪白的羽毛往上爬,紅的晶瑩的眼睛緊緊盯著小寶腦袋上殘存的一根羽毛。

越姬:“好生氣,只能欺負小寶過過日子。”

閉著眼睛睡覺的小寶不知越姬正琢磨著迫害它殘存的頭羽,呼呼大睡,夢裏下起瓜子雨。越姬舉著螯跳了會舞,決定留下它最後的羽毛。它順著鳥架往下爬,爬到桌子旁,紅色的小眼睛裏露出疑惑神色。

剛剛是聽見有人叫越恒名字來著呀?

越姬委屈地趴在地上,尾巴氣呼呼地擡起,落下,一副“越恒要是在我面前,我就這樣!這樣紮他!”的模樣。

夜色漸黑,正在思念越恒的越姬不知道,它的主人正在紅爐莊內打轉,滿臉“這是哪?”“這又是哪?”的茫然神色。

“房子這麽大,住進來整天迷路,不能買啊!”越恒心有戚戚然,好像他真的能買得起一樣。他再一次路過同樣的院子,一臉暈頭轉向表情,落在假山上,做沈思者動作。

“我要是用內力喊一下越姬的話,應該不會吵醒大家吧?”他摸摸下巴,“要是會吵醒的話,我先把他們震暈?”

越恒一本正經在心裏冒壞水。

王天機臥房,床上老頭張開眼睛,盯著床帳。

門外窗紗上投下高大的黑色影子,來人擡起手,輕扣門扉,聲音冷淡,道:“失禮了。”來人說罷,一掌震碎門閂,踏進門內。

桌下的越姬連忙爬進陰影中。不遠處,越恒連忙擡起頭,耳朵高高豎起。

讓我聽聽是哪鬧出的動靜?

來人身穿黑衣,身材高挑不輸越恒,身材精瘦纖細,手持長劍,走到床旁。他筆直站著,看到閉著眼睛的王天機。

“失禮,在下奉命前來,取您性命。”男人淡聲道。黑色面罩遮住他下半張臉,露出的眉眼英俊如霜,冷淡似雪。他口中說著殺人一事,仿若在問小二要杯茶一般輕描淡寫,在王天機沈默的身影中告聲“得罪”,抽出長劍。

“噌——”

銀劍出竅,宛若龍吟,瀟瀟長劍直向床上人頭顱。

殺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癡傻老者,男人沒覺得何難,甚至不知為何師尊會因此事派他前來。不過他自小對師尊為令是從,從不反抗,從不揣測,從不拒絕。

師尊的命令就是他的行為準則,他一切以師尊為上,只因師尊是這世上最強的人,若是哪天有人取代師尊成為最強者,他也不介意換個人為尊。

男人難得在任務中走神,或許是這次任務太過簡單,讓他心覺無趣。癡傻老頭罷了。

癡傻——

“嗯?”

男人怔怔地與張開眼的老頭對視,他手中,被江湖人稱“吳鉤”神劍,江湖排名第九的神兵利器被老頭蒼老的手指捏在指尖。

男人忽然挑起眉,忽然覺得這個任務有趣起來。他提起內力,吳鉤劍頓時冒起一層冰冷的氣息,冷冽的內力如同咆哮的冰龍,對著王天機撲去。

床上,王天機眼清明一片,他看著來人,目露了然。他松開攜著劍的手指,化指為掌,頓時,磅礴的火龍張開嘴,迎著冰龍撲去。

“老道士讓你來殺我前難道沒告訴你,我在清月教時,教主嫌我神神叨叨,攆我去看竈臺。”王天機眼裏露出一抹追憶,彭拜的內力將冰龍吞噬,水汽蒸發,霧氣升騰,擋住兩人目光。

“我老半仙改名後,可是叫老柴火的。”王天機布滿褶子的臉露出笑容,他收回掌,瞬間出現在男人身前,“我老柴火,專揍老道士。”

“和他座下的小鬼子。”

男人目若冰霜,眼中殺意具現。王天機瞇眼,露出一抹厭惡。兩人對視,氣氛逐漸可怖,殺氣若隱若現。男人擡劍,王天機出掌,電光石火,一觸即發之時——

“越姬!”門外傳來某人的嚎叫,越恒撲進屋內,一個滑跪“哧溜”到桌旁,兩只手鏟子般把躲在凳子後翹著尾巴地越姬鏟起來捧在手心。

“你個不省心的娃子!學會離家出走了是不是!”越恒使用甩鍋技能,在兩人一蠍疑惑茫然的眼中“泫然涕下”,悲傷道,“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

他將越姬塞在懷裏,抹抹臉上並不存在的淚水,一只手捂著臉“嗚嗚嗚”著往外走,另一只手對著王天機和拿著劍的男人擺擺,用哭腔道,“我是出來找孩子的,別管我,你們繼續,繼續嗚嗚嗚……”

王天機/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王天機and男人:你倒是告訴我們怎麽打!你說!

越恒:氣氛終結者,以及破壞者。

擼袖子的越恒:等我,這就表演個拆家。

越姬:明明是你把我忘記的!!!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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