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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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 回到H城,到家蒙頭大睡。

醒來已是黃昏,去超市買春聯買門神買福字買燈籠, 回家進行大掃除,一個五十平的小屋,屋裏回蕩著音樂, 姐弟聽著音樂幹活。

掃除完之後貼春聯貼門神貼福字掛燈籠, 然後接著睡。

臘月二十九,晨,醒來, 神清氣爽!

吃著早飯書勤說今天安排:“上午先去四個地方貼春聯貼門神貼福字, 下午去給姥姥送年貨打掃衛生。後天有力氣的話再去新買的房子打掃衛生。”

書恩說:“好。”

吃完, 收拾好,先去楊帆幫著裝修好的房子,進去一看, 已經達到入住標準,過了年就把它租出去頂一部分房貸。貼春聯貼門神貼福字,明天再過來點一點竈臺,擺一擺水果。

新房子過年不能空。

下一個目的地,鑫鑫媽以前的家,一看已經貼了春聯貼了門神。敲門,鑫媽開門,見是房東,忙迎進去坐。

書勤進門, 鑫鑫媽能幹,將家裏收拾的很幹凈。看到鑫鑫,書勤給了一個200塊的紅包做壓歲錢。鑫鑫媽笑:“哎呀,咱們反著了,我這個房客不是應該討好你這個房東嘛。”

書勤說:“我是感謝你給我的貨,很好賣,最高一天能賣出150多件。”

鑫鑫媽說:“我賣誰不是賣?你從我這裏進貨我還是得感謝你。”

“別謝來謝去的,明年繼續合作發財。” 書勤說完站起來和鑫媽握手道別。

到中介店,開門一看謝佳和湯盛業都已經打掃的幹幹凈凈的了,就貼春聯貼門神貼福自,拿著臨湖大別墅的房產證和鑰匙,出。

感覺臨湖大別墅太貴重了,特意打了車到門口,到了就把書恩震住了:“姐,這麽大的歷史建築是你的了?”

書勤點頭,萬丈豪氣胸中起:“是咱的!” “房產證就在我包裏揣著!” “鑰匙就在我手裏攥著!”

牛叉叉的說完,兩個人站在門口,竟然都不想貿然進去。

總覺得這透著滄桑帶著歷史氣息的青磚鄰居大墅,雖然萬分確定是她們的,心裏還是敲小鼓:我竟然能襯得起它???

書勤說:“貼春聯貼門神貼福字吧!等明天再開門進去打掃衛生。”

書恩點頭,開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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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姥姥家,也是一通貼,門外貼好了春聯門神,再到屋內貼。

每逢佳節倍思親,一到過年,獨身老人更落寞。

書勤就多買了些紅彤彤的過年物件。一對大紅萬福燈籠在陽臺上挑著,一對大大的中國結下面各綴著一對年年有魚掛客廳的墻上。

姥姥臥室門框也掛了一對氈布剪紙對聯,上書:天泰地泰三陽泰,家和人和萬事和。

再將福字的窗花每個窗戶上貼好。

滿屋子的紅彤彤,過年的氣氛就出來了。

過年麽,就過個喜慶,過個熱鬧,過個人氣!

吃了午飯,打掃屋子,開始準備年貨,蒸年糕,炸魚炸雞炸肉丸子。

書恩打著下手,書勤忙活著。

姥姥坐在沙發上感嘆:“一眨麽眼兒,你們都這麽大了,書勤啊,你在那裏幹著活,我這老眼昏花的都以為你媽在給我幹活呢。”

書勤一個沒有忍住,眼淚迸出來,爸媽都已經走了五年了,這五年,她過得可真不容易啊。

少年送青壯年,白發人送黑發人,何等悲劇。

姥姥更不容易,老年喪偶喪女。

老人的覺還特別少,睡不著的每個漫長的夜啊,姥姥是怎麽熬過來的啊!

書勤說:“姥啊,您年紀大了,要不以後咱們三個一起過吧!”

姥姥搖搖頭:“姥跟著你過,外人犯說道,你堂哥堂姐都還沒有結婚,等他們都結婚了生孩子定下來了,再說吧!”

順著為孝,順著老人的意思吧。

姥姥就那麽盯著書勤幹活,又感嘆:“以前你媽領著你來姥姥家,你呀就捧著一本書坐窗戶底下看,一看能看好幾個小時。”

-“我還和你媽說,這孩子以後可別看成個書呆子。”

-“你看看你現在,哪裏呆了,做活麻利著呢!”

-“你說你,小時候也沒有讓進過廚房,現在幹的這麽溜兒,怎麽學會呢?”

書勤說:“以前我媽幹活的時候,我看書累了就拿眼瞅一瞅,當作休息眼睛,做飯又不難,瞅幾眼就會了。”

“還是我外孫女靈份!”姥姥說,話音剛落,傳來敲門聲。

書勤指使書恩:“弟,開門去。”

書恩開門,門外站著一男子,身格高大強壯,眉宇英氣,隱隱含著霸氣。再一看手上提著一堆的送禮年貨,一看就是拜年的。

鄭老爺子當年在的時候,就立下了規矩:嚴禁給他拜年送禮。

所以逢年過節,鄭家都挺消停的。書恩問:“你找誰?”

英氣男子問:“是鄭將軍夫人唐奶奶家嗎?”

書恩說:“是。”

英氣男子說:“我來給唐奶奶拜年。”

書勤停下手中揉面,姥姥也將眼睛向門看。

書恩讓道,英氣男子進屋先用眼睛掃了掃屋內陳設,書勤只覺得被刀子掃了一下似的,好鋒利的眼鋒!

轉瞬,男子收斂了眼中的鋒芒,微彎腰:“唐奶奶好,華旦給您拜年了。”

“華旦…”華不是一個大姓,姥姥一下子就明白了:“孩子,你是華元shuai…”

英氣男子點頭:“唐奶奶,我是華甫昌的孫子。”

“哎呀!”姥姥拄著拐棍站了起來,“孩子,快坐,快這邊坐!”

“哎!”華旦將年貨放好,挨著姥姥坐下。

姥姥仔細看英氣男子,連說:“像!像!像你爺爺的樣子!”

華旦笑:“大家都這麽說,說隔代遺傳像,我比我爸更像爺爺。”

姥姥揪著心問:“孩子啊…你爺爺還好吧?”

“身體還好,就是…”華旦說:“爺爺現在有時候正常,有時像活在過去似的,講之前打仗的事兒,一講能講好幾個小時。講的最多的就是那場最困難的戰役,鄭爺爺給他擋了一槍,還拉著他撐到救援,一遍一遍的念叨他這後面好幾十年的命都是鄭爺爺給的……”

那個年代都是過命的交情。

“唉!”姥姥也嘆氣,這倔老頭,倔了一輩子,連走前還倔!姥姥說:“老鄭頭也記著你爺爺呢,臨咽氣的那一刻,還囑咐我,說華老弟現在走的高了,組織的紀律嚴格,他走之後,不許我為了孩子們的事去找你爺爺。所以這麽多年我也沒…”

華旦表示深刻理解:“鄭爺爺和我爺爺這老哥倆一樣的脾氣,當初鄭爺爺又給我爺爺打過電話,說兒孫自有子孫福,兒孫有多大的本事享多大的福,不許我爺爺管。我爺爺現在精神一陣一陣的,我爸說,那是爺爺惦著鄭爺爺這邊呢,叫我來看看。”

姥姥說:“我家老鄭頭就是那個脾氣,你是不知道啊,我和他吃一樣的藥,他都得分著買,說按規定他的報銷,我的不報銷,說不能占國家便宜。”

唉!有人貪的過分,有人廉的過分。

“鄭爺爺就是正直。” 華旦說:“但,唐奶奶,我來看您不犯鄭爺爺的規矩,也不犯我爺爺的規矩,我現在跳出體制了。”

“啊?”

華旦解釋:“唐奶奶,就是我離開部/隊,出來自己幹了,從商。”

“噢噢噢。”

華旦再次掃視屋內,這次的目光柔和,說:“唐奶奶,您這屋子裏收拾的挺幹凈挺喜慶啊。”

“都是這兩個孩子給我整的。”

“這倆是……”華旦問。

姥姥說:“大的是我外孫女書勤,小的是我外孫子書恩。書勤書恩,叫人。”

書勤書恩:“華旦哥好。”

華旦點頭,說:“不忙的話過來一起說話吧。”

姥姥說:“書勤先別忙活了,過來歇會兒,書恩,坐。”

書勤去洗手,聽到姥姥還在和華旦說:“我這外孫女可能幹了,這是在給我蒸糯米棗糕呢。我就從前說了一嘴,說想吃老家蒸的棗糕,這孩子就來做了,蒸了一鍋了,還要蒸一鍋,也不怕姥姥吃頂嘍。”

說到後面,自豪勁兒就出來了。

老人年輕比孩子出息,老了比孩子孝順。

華旦隨著說:“孩子們孝順,唐奶奶有福氣啊。”

姥姥笑。

人,真笑假笑一眼就能辯的出,假笑臉上的肌肉發僵,姥姥的笑從心底裏出來,滿臉的祥和。

書勤挨著書恩坐下。

華旦再次打量眼前的這兩個人,他這雙眼睛閱過千人閱過萬人,不像算命的能知過去將來,但看人本質挺準的。他問:“都還在上學嗎?”

姥姥說:“書勤夏天的時候大學畢業工作了,書恩讀高二。”

華旦順著往下問:“找的工作還滿意嗎?書恩讀書還好嗎?”

姥姥看書勤書恩:“你們自己和華旦說。”

書恩說:“挺好的啊~”

這書恩被楊帆傳染了,怎麽說話也這樣!

書勤接過去說:“華哥,書恩讀書挺好的,在班裏前五名吧。不過他可能後年參加藝考,考音樂學院,他唱歌唱的好,暑假參加了一個聲樂培訓班,就被相中,簽了經紀公司,剛從北京拍張導的《謀國》回來,書恩在裏面演小皇子。”

“哦?”華旦微微驚訝,說:“張導是個很不錯的導演。”

咦?間接熟人?書勤說:“您也認識張導?”

華旦點頭:“和張導一起吃過飯,圈子裏有人也玩影視這一塊,書恩要不要…”

書勤沒有讓華旦的話落地,說出來再拒絕就不好了,她趁他頓,忙說:“等兩年再說吧,一是書恩面臨著高考的學業壓力,二是也處在身體發育期,拍戲有時候趕進度,沒日沒夜的。等他考上大學再說吧。我和張導也提過,到時候《謀國》宣傳,略過書恩,反正有兩個影帝兩個影後撐著。”

華旦點頭,心下暗思:影視圈的人大多急功近利,出名要趁早,削尖了腦袋想上位,上了位又整天提心吊膽的怕過氣。鄭爺爺的外孫女,一個剛大學畢業、踏進社會半年的女孩子,眼光倒是不短淺!

正要再談,又傳來敲門聲,門外人喊:“媽!媽!”

書勤一聽,是二舅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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