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Breathme

【作者有話說：背景音樂：BreathMe-Sia】

***

天空灰蒙蒙的，雲已承受不住雨的重量，開始猛烈地釋放雨水，雨如一根根透明的針掉落下來，刺進地面，彈成一朵透明玫瑰，操場上的草地顯得比平時要潤滑。艾影站在窗臺邊，隔著玻璃看著這景象。

現在是午間，艾影吃不慣食堂的飯菜，草草地吃了早上從學校旁邊買的一個蛋糕卷就完事。雖然下午還有一場，可是此刻，她一點也不想看覆習資料，或者說，她根本看不進去。腦子裏只有易西城，還有……那一晚的事。

那一晚的事！

她猛然地想起了一件已經快被她遺忘的事——避孕措施！元熙俊那天沒戴套，而她，她也忘了吃避孕藥。在那一場你情我願的游戲裏，她敗得可真徹底。

這一刻，恐懼一點點地侵蝕著她的整個心房。

艾影的手指從玻璃面上滑落，她幾乎要崩毀。裙子劃過一個又一個的桌椅，跌跌撞撞地，從教室裏走出來。

這一刻，她只想要逃離。

暴風雨從內心裏嘶吼而過，腦袋一片空白。

走廊裏，艾影與一位同學擦肩而過，那位同學皺著眉頭轉身要喊住，卻發現身後已無人。

她跑得太快，黑色絲襪有一處已被劃破。

她跑出了國際樓的後門，雨水從頭上傾盆而下，滲進她的衣服裏。

從學校後門跑出來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保安，她卻像沒發現一樣繼續向前奔跑。

“餵！同學！你的自行離校證！”保安從後面大喊，可她卻一概不理。

在這個寒冷的冬日裏，艾影被雨灌溉，全身上下都濕漉漉的。發絲緊貼著腦門，脖頸，這是她少有的狼狽。

她跑到沒有力氣，在一條長椅前停下來，滑坐到椅子上，口喘著粗氣。雨還在猛烈地拍打著她。她知道，她要為這次的任性與不理智付出代價，可卻管不了。這一生，她已經受過了無數的懲罰也付出了不少的代價，也不差這一件。

艾影扶著把手，腦袋沈重，幾乎要暈過去。

樹葉旋被風與雨推著旋轉著飄落到她的身上，雨更是放肆地摧殘著她的意志。

最終她支持不住，在長椅上，閉上了她的眼皮。

***

Aileen的心情不好，很不好，但她又不得不在這種壞心情裏翻看覆習資料，昨夜喝咖啡通宵覆習，此刻頭疼欲裂。她捧過桌子上的咖啡杯，輕飲。這已經是她今天喝的第四杯咖啡了。

揉著太陽穴，硬將資料上的字詞印入腦海。

教室後面幾個韓國妹子在哈哈大笑著用韓語聊天，吵得Aileen靜不下心來，她發狠地將書摔在桌子上。

心煩。

Aileen站起身，走出教室，站在走廊裏，雨隨著風點點滴滴地濺到她身上，濕了衣角。

她呼吸著，雨將一切都洗遍，卻洗不凈她心中的煩惱。

她轉過要走回教室，卻與另一個人撞了滿懷。

“Sorry。”她低聲說，擡起頭看到元熙俊，便頭也不回地回到教室。心跳地厲害。

元熙俊也沒有力氣去理她，艾影不見了，手機也不接。考試什麽的也管不了，只想去找她，找到她了就好了。

Aileen轉過身，從教室門口看著元熙俊理都不理她的背影，眼神黯淡了下去。

她冷笑著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在心裏默默自嘲：你以為是誰啊？

***

艾影做了一場夢，很長很長的夢。

夢中的她還很小，她溫柔賢惠的母親還在，林蓉還是元偉國的妻子。在那個夢裏，她還不知道她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艾倩。

艾宅被裝扮地十分奢華，似乎是晚上有派對。不過，小孩不能參加，她被早早地趕上了粉紅色的公主床。她的母親輕輕地撫摸著她柔軟的卷發，用優雅甜美的聲音朗讀出精致的書裏的童話故事。

她在母親溫柔的聲音中睡去，眼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她感覺到自己在墜落，不停地墜落，似乎是一個無底洞，她找不到什麽能支撐自己的，只有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如一位被判入地獄的墜落天使。是啊，地獄，多麽適合她的一個地方。她皺著眉頭，一滴冷汗從她額頭邊滑過，滑到下巴，再往下滑到脖頸。她的翅膀斷了，全身傷痕累累的。她，很累，非常累，也很冷。

快要墜入谷底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被一雙手接住，墜入了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鼻間是熟悉的味道。她縮了縮，拽住那個抱著她的人的腰間，臉輕輕地往上蹭了蹭。她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而接下來，她做的都是香甜的美夢，臉上不自覺地掛起了一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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