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母親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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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過半透明的白紗窗簾照亮整個酒店房,墻面的黑色SAMSUNG液晶電視屏幕上,一個優雅女人赫然出現在鏡頭前,她那棕色的長發被盤在腦後,幾縷發絲順著臉頰的輪廓垂下來。她舉手投足間都透著無盡的優雅,那明眸對著鏡頭亮晶晶的,凝著溫柔的微光。那一身的裸橙色雪紡長禮裙穿在身上與她甜美的淡妝剛好搭配,就算臉上沒有微笑那股溫和的親近感都不會因此而消失。

那是一個小女孩,穿著白色的甜美範兒的蕾絲公主裙,一頭柔順的波浪卷發披散在肩頭,臉鼓鼓的有些微胖,那雙淺褐色的眸子炯炯有神,她穿著毛絨絨小布鞋的腳踩著小步走到那個女人面前,伸出小手扯了扯她的裙子,張開雙臂,輕聲喊:“麻麻,抱抱!”

“我的小寶貝兒!”女人笑得溫和,將她包起來,摟在懷裏搖啊搖,那眉目間的寵溺怎麽也藏不住。

女孩兒小巧的手輕輕撫摸上女人的臉龐,女人笑容的弧度擴大。

鏡頭裏的那個小女孩就是艾影,而那個女人,就是艾影的母親,葉藝雪。

屏幕裏的世界那麽溫馨,那麽美好,顯得有些迷離,讓人不忍打破。

屏幕外,艾影半躺在床上,手緊緊地抱著抱枕,眼圈泛紅,睫毛帶著微微的濕氣,那粉嫩的嘴唇被咬破出血,紅紅的,帶著一些血腥味。她就這麽盯著電視屏幕,不肯移開視線。眸子裏凝著脆弱,還有,想念,深深的想念。

“哢嚓——”酒店房的房門被刷開,元熙俊邁著穩當的步伐走進,看到艾影紅著眼圈陷入另一個世界的樣子,不由得輕輕嘆了一口氣。早就知道她會這樣,每一年的今天都是這樣,因為,今天是葉藝雪,也就是艾影母親的忌日。

她沒有理他,只是靜靜地望著電視屏幕出神,他坐到她旁邊,安靜地陪著她看整個視頻。

直到結束,艾影才將視線收回,一條透明的淚痕在她的臉頰上留下痕跡,元熙俊抽出紙巾遞給她,她接過。

“帶我去花店。”她說,嗓子沙啞而低沈。

元熙俊望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你先下去,我去領車。”

語畢,他便撓著後腦勺走了出去。

***

塔爾斯酒店門口的地毯上,一輛低調的黑色奧迪R8停泊,車窗半開著,裏面元熙俊一身規矩的黑色西裝坐在駕駛座上,手放在方向盤上,腦袋微斜,眸子望著酒店門口。

不一會兒,艾影便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裏,酒店大堂金色的燈光灑在身上,她一身黑色的Chanel小禮裙外披黑色毛絨披肩,臉上化著精致的淡妝將哭過的痕跡隱去。穿著黑色YSL淺口鞋的腳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停泊的奧迪。一身的黑,恰好將她皮膚襯得更加白皙,倒顯得有些病態美。

酒店的工作人員為她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她俯身坐進,將足以遮住她大半張臉的黑色墨鏡戴上,腦袋對著前方淡然開口:“開車吧。”

***

車子開到了艾氏的私人墳墓便被門衛攔下,艾影搖下車窗,摘掉墨鏡,看向門衛的眸子淡淡的,又凝著些清冷。

門衛看見她便對著另一個門衛點頭示意他給他們讓路,鐵門緩緩被打開,車子駛進。

“在這兒等我。”艾影扔下這句,便打開車門俯身下車。

“嗯。”元熙俊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淡淡點頭,盡管艾影並沒有回頭。

艾影走到一刻著“葉藝雪”的一個石墓碑前站住腳步,那裏已經有幾朵白色的玫瑰了,她猜是艾哲威來過,但她並不會因此而原諒他,更何況,他連葉藝雪喜歡的是百合不是玫瑰都不記得了,不自覺地輕輕皺起了眉,卻只維持了幾秒便舒展開來。

輕輕地,她蹲了下來,將那一束香氣芬芳的百合花花束放到墓碑前,綠瑩瑩的草地上,那個一身黑的蹲坐了下來,輕輕地撫摸墓碑前的那一張相片,嘴角裂開,笑得有些勉強,但眸中凝著的,卻是一種溫柔。

“媽,”她沙啞著嗓子輕聲喊,“我來看你了。”

一陣涼風撫過,草吹起發出“唦唦”的響聲,她的頭發也順著被撩起,淚水幾乎要從眼眶裏溢出來了,眼線暈染開來,妝容幾乎要化掉。

陽光強烈,灑在她身上,額頭上細密的汗水密布,她只是靜靜地望著那張相片裏笑得溫和的女人,那樣溫柔的眼神,那樣迷人的笑顏,卻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那是一件多麽令人可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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