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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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時候,楊岄在房頂上打了個噴嚏,才發現自己居然在客棧的房頂上睡著了,伸了一個懶腰就要起來,看見腳下的瓦片還歪著,就又忍不住往裏面又看了一眼,那個人睡在那裏,一臉的安然,楊岄心裏暖和和的,於是下了房頂,到自己房間裏面洗了一把臉,吩咐店小二熬起了燕窩粥,自己跑到顧慎之的房間裏面“叫床”。

才進去就發現房裏面冷的很,一看墻角的火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滅了,可是湊近了,才發現顧慎之臉上微微泛著紅暈,楊岄心裏不解,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我滴個娘啊……整個就是一塊燒熟的烙餅了。

楊岄縮回了手,趕緊喊了隔壁的清波過來,清波上前探了探,咬唇瞪了楊岄一眼道:“都怪你,讓公子畫什麽畫啊?這回兒好了,公子肯定是染了風寒,發燒了。”

楊岄被他這麽一說,一張臉頓時也紅了起來,再加上在房頂凍了一夜,怕也是中了風寒,一連串打了四五個噴嚏,才開口道:“我在這兒看著,你趕緊出去找個大夫來吧?”

清波一臉為難,但是人家都是主子,只有自己是個下人,也只好應了,揣上了銀兩,便出去找大夫了。

楊岄看著躺在床上的顧慎之,心裏是又懊惱又難受,叫店小二趕緊又天上了幾個暖爐,又把剛煮好的燕窩粥端了上來,又伸手摸摸顧慎之的腦袋,只是發熱,又不出汗,渾身就是幹焦焦的燙,只怕是要燒糊塗了,他打了一盆涼水,揪了汗巾放在他腦門上,可一會兒就熱了,就這樣折騰了好一會兒,冷汗巾放上去的時候,那人皺了皺眉頭,才微微睜開了眼睛。伸出手在空中晃了一下,被楊岄牢牢抓住了。

“怎麽一夜之間,病成了這樣?”楊岄心裏歉疚,說話都溫柔幾分。

顧慎之燒得渾渾噩噩,睜開眼看見楊岄,卻是口渴的說不出來,楊岄急忙去給他倒了熱茶,這樣連喝了兩杯下去,他才算恢覆了點神志。

“昨晚,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睡得身上直發冷,就是醒不過來,到後來,便不知人事了。”他身子倦怠,說話都有氣無力的,讓楊岄看了就越發心疼,一想到自己昨晚,為了防止發生一些不該發生的事情,狠心點了他的睡穴,這才讓他挨了凍都醒不過來。自己可不就是這罪魁禍首了。

顧慎之靠在楊岄身上,四顧看了看,沒見到清波的影子,心裏不免擔心道:“清波去哪裏了?往日這個時候,他也該來伺候我更衣了,”頭有點重,還想說什麽,卻被楊岄接了話茬過去:“你都病成了這樣,還更什麽衣呢,直接睡一天好了,我遣他出去找大夫了。你身上燙的跟火爐一樣,萬一傷了胎兒可不好。”

“傷了胎兒?”顧慎之聽他這麽說,萎靡的精神又提了一絲起來,側著頭看他道:“你不是一心一意的不要他嗎?你說這種話出來,我可真不習慣,”他說著,喘了口長氣兒,繼續道:“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上次,你才說他何其無辜,一轉眼紅花都給下到了藥裏。”

楊岄被戳到了痛楚,心裏氣惱,偏這個樣子又不好發作,只能咬著牙,一臉不服的看著顧慎之,臉上紅成了一片,冷不防又是幾個噴嚏,打得好不歡快。

吸了吸鼻涕,才開口道:“我不跟你計較,你現在是病人,全當我是照顧病人來著,等你好了……你要是再老是提那個事兒,我就跟你急。”

顧慎之看著楊岄的臉紅了起來,閉上了眼睛道:“你快去讓車夫把清波找回來,這利城不安全,這裏雖然還處於宛平地界,但是有一半是塑國人,塑國是北疆最野蠻的民族,要是被他們發現了我們的行蹤,那可不太好,我略知醫術,說幾個藥方,你去寫下來,自己熬著吃了,好得也快。”

他又睜了睜眼,看了一樣楊岄道:“你大概也是中了風寒,就多抓幾副藥,一起吃一點好了。”

楊岄依了顧慎之,走到畫案前寫方子,寫好了,又拿到了顧慎之面前,讓他檢查了一遍,才又出門叫了店小二,給了小費讓他們去抓藥了。

進了房間,看見顧慎之燙在那裏,難得他蒼白的臉色如此通紅,卻又是不健康的,心裏難免擔心的緊,開口道:“其實,在利城,也有西南王府的人,不如我們去他那裏叨擾幾天,等你病好了再走如何,你這樣病著,只怕就是在路上,也走的慢。”

顧慎之一聽他這麽說,心裏就著急了,趕緊支著身子起來,無力道:“你又傻了不成,你是什麽人,這樣明目張膽的事情要是做不出來了,豈不是自報身份。”

楊岄一聽,頓時又心虛,想到父王安插這些暗線也不容易,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會有任何動作的,於是只好點了點頭,認同顧慎之的觀點,可到底心裏不放心,堅持道:“那若是你這藥吃下去沒有效果,也別急著走,總要在這裏養幾天才行!”

顧慎之聽了,又是蹙起了眉頭,淡淡道:“那是自然的,出了利城,就是塑國的地界了,在那裏,我們得走的越快越好。”

“塑國有什麽好可怕,聽說他們的皇帝,還是一個奶娃子呢。”楊岄不屑道。

顧慎之搖頭,身子靠在楊岄的懷中,倒也舒坦:“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塑國的奶娃子不可怕,奶娃子的母後完顏太後也不可怕,算上了完顏太後的老父親完顏傑,也不是可怕的人。”

顧慎之說道這裏,停了下來,楊岄頓時不解問道:“既然都不是可怕的人,為什麽你說的,倒似塑國裏面,竟全是一些豺狼虎豹的。”

顧慎之見他如此,轉過了頭,帶著點迷茫看著楊岄道:“其實最可怕的人,是完顏傑的獨子完顏烈,他就是駐守塑國和夙夜邊境的統帥。說起這個完顏烈,還有一段故事,完顏傑本來是一個諫臣,因為出言不遜,被當時塑國的皇帝,發配到了北疆最荒蠻的地方,那時候他困窘潦倒,但這些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年近而立,膝下卻沒有一個兒子,想到自己的後半生,頓時心情郁悶,於是就找了當地的一個毛女,生出了完顏烈。”

“可是沒想到的是,才過了兩三年,老皇帝去世,新皇帝登基,大赦天下,完顏傑就這樣又回到了塑國的京城漠陽,而且還得到了皇帝的重用,就這樣他在塑國朝廷根基漸深,他一心覺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自然是不會去認那一對毛女妻兒,但是……無論他後來怎麽努力,卻再也生不出兒子來了。”

楊岄想了想又道:“我明白了,那後來他肯定又認了這個兒子,所以才會有了今天的完顏烈。”

顧慎之沒有繼續說,只是點了點頭,楊岄又問道:“這些你怎麽都知道,我怎麽都不知道?你平時在府中也不出門。”

顧慎之閉著眼睛,懶懶道:“這些東西,有的是在史書上看的,有的是聽魏先生說的,你不在王府那幾年,我學了好些東西呢。你以後要帶兵打仗,自然也要多看看書,打仗又不是比誰的拳頭硬那就可以贏的。”

“誰說我沒看書的?”楊岄被顧慎之這麽說,顯然不服氣了起來,“我有研究兵法,父王書房裏的兵書,我都看的差不多了,就連父王當年寫的行軍日紮我都看了。”

顧慎之故意嘔他,開口道:“光看有什麽用?紙上談兵,那誰不會,等到了戰場上,難保你就是第二個趙括。”

“你!”楊岄氣的牙癢癢,揚起頭問道:“說的好像你有多少經驗似的,那你到說說,你這就不是紙上談兵了?”

顧慎之低下頭,忍不住笑了一下,缺有因為嗓子幹癢,咳了幾聲,好不容易止住了,卻是一本正經的,轉過了身子,看著楊岄,臉上的線條卻是柔和的,忽然間就垂下了眸子,小聲說道:“你說的可不是嗎?我現在正在用那《孫子兵法》的第二十二計——美人計。”

楊岄聽了這話,忽然間覺得後背一涼,臉上的笑容驟然收了起來,就這樣看著倚在他懷中的顧慎之,身子都僵了起來。

過了良久,顧慎之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一笑又連帶著咳了起來,臉上泛著絲絲的紅暈,蹙著眉頭睨了楊岄一眼,一時間那是風情萬種。楊岄只覺得臉越來越燙了,心裏面有點失落,有點心痛,又有點自怨自艾的翹起了嘴唇,手探到顧慎之腰間,環住了(腰身可不小咯),蹭到他耳際,帶著點傷感道:“你又想了法子來編排我,我才不信什麽美人計,你就不怕我火了,再把你拉出去了折磨一頓?”

說到這裏,楊岄的聲音陡然就輕了,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慎之,等到了滇陽,見過了父王之後,我幫你在王府外安排一個住處。”

作者有話要說:偷偷透露一點小道消息,大家聽好了:貌似……貌似……明天晚上有肉吃:)捂臉,低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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