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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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稚圓出的事情在天黑之前就傳遍了江城的大街小巷,如今江城的人們除了談論謝無雙的病癥外還在談論著到底是什麽人想要要了謝無雙的命,有的人認為謝家或是得罪了什麽不得了的人物,也有人覺得是那個所謂的謝無雙的另一半魂魄索命來了,一時間不再有人願意上門去給謝無雙診病,那些或許有點兒本事的江湖醫生更是三緘其口,畢竟有前車之鑒放在那裏,又有那個人不知道惜命?

謝無雙死了或許是可惜,但若死的人是自己,那連可惜都算不上了,上閻王爺的地盤上都不知道能不能喊冤,這樣的風氣推動著願意到謝家看病的大夫越來越少愁煞了謝家夫婦二人,看著女兒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卻沒有人有辦法,謝家夫婦又怎麽可能不心痛?

而在這件事裏,方家對於與謝家的姻緣也有了別的看法,盡管方涵信誓旦旦的表示此生非謝無雙不娶,可他只是方家的二公子,大權全在他父母和大哥哪裏,方家是生意人家向來迷信,他們只怕謝無雙招惹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又怕謝無雙將這份怨氣代入方家,只是怕刺激方涵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來,這才只是暫時按下了婚期卻沒有做什麽多疑的事情。

江城的閑言碎語隨著微風的吹拂吹入了莫無心的耳中,人和麻雀一樣,都是愛嚼舌根的動物,所以麻雀沒有秘密,人的世界裏沒有不透風的墻,然而在落日的映襯下回到家裏的莫無心卻早已無心去關註謝無雙到底是什麽毛病,又有什麽結局了。

莫無心現在心心念念想著的只有一個人,可是擡頭看看天,紅雲快要被黑暗吞沒賀極卻一點蹤跡也沒有,莫無心作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自然沒有資格過問賀極去哪裏要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作為一個被賀極帶在身邊的小仆人,莫無心知道自己應該感激,但是他卻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心,也沒有辦法不去多想。

若是他足夠強大,賀極是不是就就不會把他拋下?是不是就可以擺脫唯有等待的困境?

然而這個問題的答案在現在沒有人可以告訴他,因為在此之前,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他如何才能變強?

蒲葦韌如絲,可他不過是一棵草,輕輕一踩,輕輕一掐,就可以到閻王殿報道的命運讓莫無心產生了自我厭惡的情緒。

就算再怎麽討厭自己,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盡管早已聽說過神仙們都不食人間煙火,但自從居住在江城的那一日起,莫無心還是堅持每日為賀極準備一日三餐,他知道自己做的飯菜不會怎麽好吃,但賀極卻從不浪費。

不論莫無心所做的飯菜好吃還是不好吃,賀極從來不會說一個不字,也不會浪費糧食,有的時候莫無心自己嘗嘗覺得很失望,只是賀極會拍著他的腦袋安慰他:“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一針一縷恒念物力維艱。”

莫無心自然知道一棵稻子一束小麥都來之不易,他只是難過自己的手藝太差,只是能入口而已,雖然他做不出玉釀瓊漿,可是他還是想要給賀極最好的,因為賀極是那個給了他新生的人。

不是每一個人的人生都會有峰回路轉的機會,所以莫無心特別感激賀極賜給他的如今的生活,也正因為如此,除了每日拼命的打掃衛生之外,莫無心還會不斷的提升自己的廚藝,在莫無心的自我訓練和折磨下,不得不說他的廚藝有了很多的提升,這讓莫無心自己很開心,盡管賀極吃飯的時候還是什麽表情都沒有,但想到自己端給賀極的那一碗粥裏盛放著怎樣的心意,莫無心就覺得無比的滿足。

將冰鎮在井水裏的食材拿出,莫無心不太有心情的往廚房裏走去,點燃一對柴火,專心致志的為尚未回來的賀極準備夜晚的佳肴,除此之外,他還要為賀極燒上一桶能夠消除疲憊的洗澡水,莫無心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眼前的事情上,只有這樣,才能讓他不去理會自己怪異的心情。

當把一切都處理妥當之後,莫無心只能坐在院子裏看著月亮等著賀極回家,院子裏被凍上了的槐樹還是沒有絲毫要融化的跡象,就連賀極也沒有什麽辦法,莫無心的面前放著一個杯子一壺水,水是冷的,從井裏打上來,莫無心困了就喝上一口,沒一會兒莫無心喝的整個肚子都是水。

跑了幾次茅廁,賀極還是不見蹤影,這讓莫無心心裏升起濃濃的失望還有一絲的失衡,他不由得好奇逆命和賀極究竟是什麽關系,值得賀極如此的在意。

莫無心幾乎要趴在院子裏的石桌上睡過去了,門卻被人悄然推開,賀極從外面走了進來還是一副不惹塵埃的模樣,就算是晚歸,也不見賀極的臉上有一絲的疲憊,莫無心打起精神趕緊站起來上去迎接賀極。

“賀先生,我先去熱飯,您先洗洗吧。”莫無心說著跟著賀極往屋子裏走去:“洗澡水我一直溫著呢。”

“好。”賀極點點頭走進了自己的屋子,莫無心則轉身去了廚房把原本已經切好的食材倒進鍋裏翻炒,沒一會兒,幾樣清淡的小菜就出鍋了。

賀極出來的時候換了一套衣服,頭發上還沾著一點水汽,莫無心準備去取來毛巾來為賀極擦幹,賀極卻搖搖頭,一揮手,身上的水汽頓時化作霧氣蒸騰而去。

洗了碗的莫無心困得不行,但想著賀極還要聽自己回報,連忙去了賀極住的地方,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莫無心走了進來。

賀極的屋子裏很亮,比點著蠟燭的屋子要亮堂許多,坐在一旁的賀極手裏翻著一卷書冊,見莫無心進來,賀極將書冊放下:“今日我走後發生了何事?整個江城如今似乎都在議論。”

莫無心忙把白日裏發生的事情一點不落的告訴了賀極:“白日裏有個苗疆來的女子說謝無雙得了撞魂之癥,說有法子治好她,可還沒等她說該怎麽做,就被人殺了。”

“哦?”賀極有些意外的挑挑眉:“殺她的人是誰?”

“兇手沒有現身。”莫無心搖搖頭:“只是和那日一樣下雪了,那位苗疆女子被一只冰錐刺穿了胸膛,那冰錐沒一會兒就化成了水,她身體裏流出的血在地上變成一個大大的‘死’字,看上去十分可怕,就好似有人在警告別多管閑事一般。”

聽了莫無心的話,賀極點點頭,看到莫無心已經困得不行,讓他先下去休息,自己站在窗前思考起今日發生的事情來。

白日裏察覺到莫無心身上帶著逆命的氣息後賀極就變了臉色,當即什麽也不想的追了出去,逆命由他的惡念構成又有與他相當的實力,所以賀極這些年來才會一直尋找逆命的下落警惕逆命的任何行動。

他不相信逆命,就如逆命也不相信他一樣。

說起來也可笑,他不相信逆命,逆命卻是他自身的一部分,所以,說到底,他只是不相信自己而已。

賀極不由得在心底苦笑,可是沒有什麽意義。

當年他為了讓自己的修為更上一層樓便打起了純仙之體的主意,正因如此,他才會選擇純化仙體的道路,造出了逆命這個魔,這是他的罪孽,他本是把逆命鎮壓在自己居住的仙宮之下,可剛剛分裂的他們二人卻是記憶共享,一個不慎,宮裏的小仙童就被逆命騙了去,出逃仙宮的逆命很快就失去了下落,在那之後逆命和他徹底脫離了關系,連記憶也不再連接,就好似他們從一開始就是兩個人一樣。

賀極之所以忌憚逆命還有一個原因,他還不是純仙之體,但他卻創造出了一個聖魔,一個沒有實體的純魔,沒有身體的聖魔逆命有著強大的魔力和破壞力,他所到之初草木枯萎生機不存,在剛剛開始逆命還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時候,他到哪裏,哪裏便是瘟疫蔓延,哪裏便是屍骨遍野,沒有什麽能逃過逆命魔氣的感染。

後來當逆命漸漸修煉出了身體,這個狀況才得到了遏制,但是想要找到逆命幾乎成了不可能的事情,逆命比過去變得更加小心謹慎和神秘,這些年賀極得到某些消息,逆命似乎和什麽人搭上了關系,這讓賀極心裏沒由來的一陣煩躁。

賀極已經習慣了萬事盡在掌握,但事情總會漸漸脫離掌握。

今日他與逆命上演了一場荒野的追逐戰,可是結果莫說不盡人意,更是讓他無法梳理清楚自己的感情。

逆命手裏拿著一把純黑的彎刀,似笑非笑的看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賀極:“你還是沒變,和過去一樣的可憐。”

“難道可憐的人不是你?”賀極不懼於逆命的挑釁:“天下之大,卻沒有一處容身之所。”

“那仙樂飄飄的世界,你當真以為就算得上是一個家了麽?”逆命笑道:“如今的天界,就算再怎麽的歌舞升平,也不過是粉飾太平而已,他們不過是畏懼你修為高深,不敢說而已。”

“什麽意思?”

“如今的仙界已經腐朽,多少的仙人已經生出了不臣之心?”逆命反問賀極:“這些事情你都可有好好關註?我能在天下逍遙這麽久,免不了你那些臣子的幫助,你給他們的東西,已經無法填滿他們欲望的溝壑,如今仙界仙氣喪失,仙人們自然要為自己找一條合適的退路。”

“難道你還能為他們重新找一個仙界不成?”賀極冷笑。

“我不能,不帶別別人也不能。”逆命揚了揚下巴:“三尊出世,六鏡之天開啟,創造一個新的仙界,對身居高位的六鏡之天三尊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愚蠢!”

“或許吧,但仙界必亡卻是不爭的事實,賀極,你該認清現實了。”逆命的身影在一點點的變淡:“別忘了替我向臨鏡真仙問好,她已蒞臨江城,真是讓我看了一出好戲!”

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那一輪明月,賀極瞬間變了臉色,六鏡之天有三尊——惑世主、襲禍君和臨鏡真仙。

逆命口中臨鏡真仙的真名,就是百裏卉!

作者有話要說:

當大綱完成後,貧道的麻煩就只剩下了懶和拖延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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